“父親,這賈家可真是一言難盡~”
周旭與周父踏出榮國府東角門,看著那賈府大門,依舊氣派無比,夕陽下余暉燦然,只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內,這當家人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哎,久居高門內,心眼不染塵,深池水不活,難免腐臭一灘,賈家歷經幾代人的富貴,終人才凋落爾要引以為戒。”
周肅淵歎息一聲,他在江南與林如海合作清除私鹽盜匪,見他行事縝密又有章法,還很是感慨,果然是累世公侯,底蘊非一般人可及,本以這賈家更為富貴,縱然不及林如海也相差不遠才是。
可今日才叫他明白,什麽叫自大無知,那賈珍竟說什麽,他周肅淵既要離任江南節度使之職,便給他推舉一位將才,乃是他賈家的故舊,還保證事成之後少不了他的好處。
且不說他白條打的,單單他一個閑散將爵,有什麽資格指示一方封疆大吏的任命,當自己是賈代善麽?
二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周旭回頭看看賈家的牌坊,想到王氏薛氏那頤指氣使的樣子,心裡一股念頭升起。
等著早晚,必拆了這破門樓子!
“駕!”
門口周瑞家的見父子二人離去,回到院裡與三人說道:“老爺,大老爺,珍大爺,那二人走了~”
“走便走,有什麽說的,不識抬舉的東西,區區從三品,我賈家門下不知有多少,哪個如他這般傲慢無禮的!”
賈珍說了一句,賈政皺眉道:“珍哥兒,你今兒是怎麽了,就算你應了誰的話,要與他某個職位,也不當去問那周肅淵,隻到兵部尋往日故舊合計便是,那周肅淵是陛下親信,你這番說了去若叫陛下聽了去少不得一個賣官鬻爵之罪!”
剛才他就想說了,怎麽能直接了當的要求別人舉薦,從來是沒有這規矩的,也不知道這珍哥兒是怎麽了,就連賈赦也被他這一番操作搞迷糊了。
“啊?我...我怎麽說了?”
賈珍聽到陛下,賣官鬻爵,等言語忽然打個冷顫,拍拍腦袋一臉迷糊,難道是這幾天冰糖蓮子羹吃的多了?
後院裡眾姊妹,並賈寶玉,王夫人,薛姨媽被請到賈老太太院裡,鴛鴦將事情一說,賈母先是看看寶玉,招招手讓他過去,後者低著頭往賈母身旁坐了。
“我當是什麽事兒,大吵大鬧的,雖是寶玉有事先耽擱了沒陪在客人身旁,可你二人身為長輩怎麽也跟小的鬧起來了?”
面對賈母的詢問,王夫人不作答,薛姨媽笑著說道:
“老太太,您是沒見著那周家的,我們隻說了一句,他就跟要吃人一樣,也不先說說自己是有人帶過去,我們隻當是闖進院子去的,想著院裡那麽多姑娘,憑白被人壞了名聲怎麽是好,您說是不是?”
“這是有的,也是寶玉胡鬧,你那麽多姐姐妹妹在院裡,可是好讓人瞧的,咱家這麽大你隨帶他去哪裡玩玩不好,非要往院裡帶,下次可不許了”
賈母伸手在白玉背上拍了一下,而後又輕輕摸了摸他臉上殘留的淤青。
“不拘是誰對誰錯,但打了我家寶玉罵他一場算是輕饒了,他雖有個皇太妃姑奶奶,咱們榮國府也不怕他家,只是這一鬧恐以後面子上不好看,該名兒叫鏈哥兒請他一個東道說說這裡頭的誤會就是了”
賈母肯定是向著自家人,她也不去問其中內裡,了不起給那小子說句軟話,他還能因這事兒告到宮裡去,誰讓他好的不學,
學些貪花好色,小小年紀就學著人搶姑娘來著。 賈母說了一場,賈寶玉,姑娘們也沒敢說出實情,末了各自散去。
薛寶釵帶著心思回到梨香院裡,看到薛蟠屋子亮著燈,想是沒睡與薛姨媽說來一句,走到窗前聽了聽,裡面傳來薛蟠的葷語並幾個金陵帶來的伶官兒小意奉承,她敲了敲窗戶,裡面聲止。
“誰啊?可是媽有事尋我?”
薛蟠躺在床上幾個白淨小廝給他揉捏傷處,好不舒軟快活,聽到敲窗聲打眼一看,外面立著個影子,像是個女人便以為是薛母來了。
“是我?”
“妹妹,這早晚來哥哥這做什麽?”
薛蟠推開小廝坐起身來,幾日連續好藥伺候著,他其實好的差不多了,不過他與賈寶玉想的差不多,這躺著有人好吃好喝伺候,薛母也不跟他說重話,乾脆多躺幾天來著。
“哥,我有事問你,叫他們先出去罷”
“呃....什麽事這麽要緊,你幾個沒聽到我妹子有話要說麽,快快給爺起開!”
門打開來三個人出來,向著薛寶釵點頭哈腰一番行禮問安,寶釵隻轉身不看,等他們走遠才問:“可是能進來了?”
“進吧,這神神鬼鬼,有勞什子話不能明兒再說麽?”
薛蟠穿好衣服,抖抖被子往裡一鑽,衝著門外喊了一聲,薛寶釵一進屋就聞到酒味兒,惱道:“哥哥,你有傷在身怎麽還喝酒,不想好了可是。”
“嗨嗨,隻喝了一點,活血,活血的, 妹妹千萬別跟母親說,她可難得好幾日不罵我~”
薛蟠直罵自己豬腦子,怎麽把這茬給忘了,連忙擠出笑來討好薛寶釵,要平時少不得說他幾句,可今天卻有正經事,薛寶釵也沒在這上面追究。
她看著薛蟠,看的薛蟠有些不自在起來,忽而問道:“哥,你可實話對我說,當日真就是那周家的想要強買香菱不成才打了你跟寶玉,這其中沒有別的了?”
“啊,這....妹妹你大晚上不去歇息就問我這個,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當日可不止我一人,寶玉,黛玉,探春,迎春,惜春姊妹們可都看著的,那廝上來就問我要買香菱,我不同意他就罵什麽球囊的驢糙的好不中聽,哥哥不才與他打起來麽”
“果真?”
“做哥哥的幾時騙過你?”
薛蟠隻趕著當時被打的情況說,說順溜有理有據的,薛寶釵也看不出真假來,她忽而問道:
“那你在此之前,可曾說過什麽關於那周家一些不中聽的話麽?”
這話一出,薛蟠一愣臉繼而憋的通紅,剛剛還說不騙薛寶釵,這下怎麽好,幸虧他喝了酒臉本也紅,沒叫薛寶釵看出端倪來,他眼神閃了閃,心裡噗通噗通跳。
他的確說過些不中聽的,可當時就他跟寶玉大話幾句,也沒人聽了去,後面知道打自己的是周家人還想過這事,難道真的被那周旭聽到了才找個由頭打自己的?
薛寶釵多聰慧的人,只見薛蟠這狀態就知道有鬼,十分緊要的再次問道:
“事關咱們全家,哥哥你可想好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