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內,京城大小官員皆知道了朝廷有重大變動。
在金陵十余年的福王,一入京城便被皇帝委以重任,而王子騰被提拔為京營節度使的消息更是瞞不住,一時間王府與王府是門庭若市,來拜訪的文武是絡繹不絕。
除了周家。
幾天來只有寥寥數位訪客,還多是軍中校尉之類的小軍官,周旭在旁聽了才知道,原來這些人都是周父在邊關博殺時結交的好友袍澤,周父先是在陝西路抵禦西北族落,後又在北邊與坤國對峙幾年,最後才積功升任江南節度使。
要說這裡面沒有皇帝看在老太妃的情面上照顧一二,周旭自己也是不信的,看看這群人一個個人高馬大,殺氣騰騰的也不似庸才,可別人卻隻坐到了校尉,周肅淵已經朝廷的三品大員,更重要的是樞密院事同知,這職位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
以往都是選任的文官擔任,這次卻不知為何讓周肅淵兼任了。
“將軍,您不是還兼著京營副使的職位麽,怎麽不見您去大營點卯,你是不知道那王節度使三天之內,不知道攆走了多少禁軍,他這是要幹嘛,將軍與我們透個底兒~”
“是啊,將軍,您在樞密院一定曉得這其中的道道~”
“你們還省著,我手下營裡人一下子少了三百,這叫我去哪裡找這麽些個人,將軍朝廷這是要幹嘛,裁軍麽?”
一個個大老粗,或直接,或間接的詢問,對這事十分的上心,特別是最後一人問出裁軍二字,他們的眼神就快將周肅淵的臉瞧穿,擔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不要誤會,他們可不是為了那些被踢出京營的兵卒擔心,卻是為自己,好不容易從邊軍出了頭,混到京營之中,幾經磨難當了官,可如今王子騰這麽搞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心下意為著,這是要先把兵裁了,再將那些人數不夠的營盤合並。
一個營哪裡來的兩個校尉,而他們又比不得那些高門武勳之家,別到時候又得回去做大頭兵了,周肅淵臉上一點表情也不露,心下有些可樂。
他樂什麽?
還不是因為他不但知道為什麽剔除京營兵卒,更是因為這命令就是他報給皇帝,而皇帝讓福王下令給王子騰的,自他上任以來第一時間沒做別的,就去查了樞密院的帳目。
這一查卻查到了不少事情,四十萬京營之中,賈,王,史,牛侯,柳,陳,馬,石,王,馮。
這幾家不是八公之後,便是與八公沾親帶故的元從武勳,應朝廷規製,元從武勳倒是有些推恩蔭補,以讓後人不至於失了官身。
這本是給嫡系子孫謀的福利,可八公後裔多是襲爵了的,近些年來嫡系哪個不是嬌生慣養,可也不能白白放跑了這機會,一個個便挑著族裡的小輩前來充軍。
可哪個又願意來當丘八,也隻那些落魄無依的才來禁軍之中混一口飯吃罷了。
除了這些人更有年近古稀的老兵,手腳殘疾的弱兵,還有些**子無賴子,在軍營之中混吃混喝,以往楊擒虎隻叫幾位副將管著,幾十萬人也叫他們混了過去,可沒想到周肅淵是個仔細的。
如今他來了還能由著那群人,當即想了個法子,勳門的人剔除不了,那就讓他們去當大頭兵,再將那些混日子的通通剔除出去,皇帝不是要讓坤國使者感受感受我大乾的實力,他就借著這個由頭說與福王。
有理有據,王子騰也說不出什麽來。
“你們且把心放在肚子裡,
此次是那坤國使者來了,說不定那天陛下就要召集三軍以示國威,福王殿下才想著整頓一下京營,也就這幾天的事兒了,至於兵源也不用操心,過些時日便有了。” 對於這次的整頓周肅淵還是滿意的, 不但清理了那些勳貴子弟,又將禁軍整頓一新,少的兵源來年正好從邊境補充,原來朝廷不但采納了他的意見,也啟用了王子騰的意見。
二者合一,最終決定坤國方向調禁軍兩萬,草原調禁軍一萬,而後各自招募邊關鄉勇數萬,再輔以他的分化之策,相信邊境今年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哦,果真是這般,那俺的心就放肚子裡了,嘿嘿俺敬將軍一杯~”
一個虯髯漢子,嘿嘿笑了兩聲舉起杯子向周肅淵敬酒,其他人也是長舒一口氣,老周是從不大話的,他說沒事那定然是無礙了,一個個也向他敬酒,其中一人放下酒杯問道:
“我說老..咳咳,那個將軍,你何時也去營裡看看,我手下還有些當年一起戍邊的兒郎,他們可念著將軍你呢~”
“就是,我底下還有個老兵油子說,當年還與將軍睡過一個帳篷,也不知道真假~”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是希望周肅淵去京營之中走一走,其一是真的想讓那些袍澤看看昔日的長官,更重要的是告訴有些人,他們以前任打任罵沒個靠山的日子一去不複返,咱們從今往後是樞密院同知事,京營副指揮使,周將軍的人了!
無疑周肅淵升官,比他們自己升官還開心,周肅淵聽完他們的話,點點頭道
“京營去是必定要去的,只是走不開罷了,待會你們走時,將我的將旗帶上,與我扎個大營,虎癡取我雲麾將軍旗來!”
神隱聽牆角的周旭一愣,心中的話脫口而出:“千萬不能插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