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山，你哭什麽?”張之維拍拍趴在屍體上哭天喊地的榮山，心說這老九就是不顧全大局，一眼看著地下的屍體就不管不顧了。

　　榮山傷心地回道:“師父，我師父他死了。”

　　“這叫什麽胡話，你還有別的師父嗎?”

　　“別的師父?”榮山抹抹眼淚，看看眼前的張之維，又看看地上的屍體。

　　他忽然站起身，兩首抓住張之維的雙臂搖道:“師父，是不是你的魂兒要告訴我，是誰殺了你！”

　　“行了，別搖了，為師沒死，地上那個不過是一具軀殼子。”張之維擺擺手。

　　“軀殼?”榮山左右看看張之維，又靠近他耳邊小聲說道:“師父，你練邪功了?”

　　“懶得跟你解釋，總之我沒死。”

　　張之維不想把李火旺的事情說出來，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面前這個九徒弟，嘴比女人還松。

　　“老天師，咱們現在怎麽辦?”陸瑾問道，剛才李火旺哭天喊地的時候，全性的四人全都跑了。

　　“罷了，隨他們去吧。”張之維說，“全性此番這麽鬧肯定是有目的。”

　　“就是不知道......”

　　“師父！”

　　張靈玉叫喊著從樹上跳下來，一眼就叨中了躺在地上的屍體。

　　“唉......”張之維歎口氣，隻好又說了一遍。

　　“沒事就好。”張靈玉松口氣，又說道:“師父，我剛才碰到的全性突然間全都撤退了，像是有預謀一樣。”

　　“那邊也是一樣嗎?”

　　張之維心想著，全性做事向來不拘一格，沒有什麽真正的路子，這次卻像有預謀一樣。

　　龍虎山上除了他這個老頭子，還有什麽能讓他們如此大動乾戈的?

　　為了八大神咒?莫非全性有人要練金光咒和雷法?

　　忽然，張之維猛地一驚。

　　八大神咒?

　　八奇技！甲申之亂！田晉中！

　　他一把抓過榮山，“你晉中師叔呢?”

　　“師叔?”榮山一愣，“師叔在房裡啊，他能去哪?”

　　“不是讓你好好看著他嗎?你怎麽來這了?”張之維的語氣有些責備。

　　“我看師叔旁邊沒什麽事，這邊火光衝天的，弟子忍不了他們燒山，就來了。”

　　“糊塗！”

　　張之維大喊，全身金光咒瞬間發動，向著天師府方向跑去。

　　等他來到田晉中居住的別院時，門口並無任何打鬥痕跡，似乎外面的戰鬥並沒有影響到這裡。

　　院子裡，幾隻青蛙在呱呱地叫，時不時還伸出舌頭吞下幾隻螢火蟲。

　　張之維推開陳舊的木門，面前的一幕讓他悶不做聲。

　　他進院子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這裡，太靜了。

　　田晉中為守護一個秘密，一生都堅持不睡覺，怎會把院子弄得如此安靜.......

　　“師弟，辛苦了。”

　　張之維沒有哭，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表情，他走到田晉中身前，將那沒有四肢的身體抱起來放在幾十年從未有人睡過的床榻上。

　　床上的被子還是新的，他每年都會找人幫田晉中換。

　　“師弟，我說你就睡一覺唄，不行的話，師兄幫你守夜。”

　　這話，張之維每年都會說，但得到的理由卻千奇百怪。

　　“師兄，你是不是老了?我們年輕人就是月亮不睡我不睡。”

　　“我也想睡啊，

可是師兄你看龍虎山的天它，少不了我這顆璀璨的星星。”　　“熬夜修仙，法力無邊！”

　　張之維把那床被子改在田晉中的身體上，笑道:“你這麽為他人著想，肯定能成仙。”

　　“師父當年教我們念得道經，你小子是真參悟進腦子了。”

　　“有時候，我倒真希望你能為自己想想，什麽天下不天下的。”

　　“睡你覺得了。”

　　張之維說著，一掌就把剛進門就跪在地上的榮山拍到了外面的牆裡。

　　剛才，榮山的臉像是中風般扭曲的不成樣子，鼻涕和眼淚齊出，全身不停顫抖著。

　　當張之維拍出這掌後，榮山的臉才恢復正常，開始放聲大哭。

　　李火旺看著他的九師兄，剛才他也是這樣，若是沒有李歲叫他，或許現在他已經得了失心瘋。

　　張之維這一掌完全是為了叫醒血炁橫衝的榮山。

　　“榮山，別打擾你田師叔睡覺。”

　　半晌，他來到榮山身前，抱起了這個弟子。

　　這是個光丟顆石頭就能破開張靈玉金光咒的身體，此時卻像是女人般柔夷無骨。

　　張之維拍拍榮山的後背，

　　“節哀吧，你田師叔走了，說不定對他是好事。”

　　“靈玉，幫你九師兄順順氣。”

　　張之維看向張靈玉和李火旺，後者卻已經不在原地跪著了。

　　李火旺來到田晉中身前，左右看看，又摸了摸他的心臟。

　　“師父，這.....”

　　“不用了。”張之維說，“你就算你能救活他，他也會尋死。”

　　“你田師叔這輩子最在乎的東西就是那個秘密，如今卻被人拿走了。”

　　李火旺看著田晉中，說道:“師父，田師叔......很不甘心吧。”

　　“哦?”張之維一愣，“為什麽這麽說?”

　　“他要是有本事，肯定不會有今天的事。”李火旺說，“我聽師兄們說，田師叔不止一次試過練功。”

　　“是啊，你田師叔就是這樣。”張之維腦海中浮現出田晉中年輕時的模樣，天份不高，心地善良，重情。

　　“所以.....”李火旺的全身迅速碳化，他閉上眼睛在拚命地想田晉中的一舉一動。

　　小屋裡，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被拉長，瓷器被子變成了如同面條般粗細，地面也如同是海浪般上下翻騰。

　　當這些異象消失時，李火旺睜開了眼睛。

　　而床榻上的田晉中也睜開了眼睛。

　　“火旺，你怎麽......”

　　張之維剛想說什麽，李火旺卻從背後抽出紫穗劍，一劍插入田晉中的心臟。

　　“田師叔，對不起，我的能力不夠，只能這樣了。”

　　李火旺也知道心素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他也修了功法，但只要他不想了，那些東西就會變回去。

　　他可以想象田晉中活著，但沒法一直想。

　　李火旺抽出劍的一刻，另一個沒有手腳的田晉中就從那屍體上浮了出來。

　　“火旺，這是.....”田晉中的分身開口說道。

　　“田師叔，這好像是我的能力，具體我也沒懂，只知道我可以把殺的人變成幻象。”

　　“有的人行，有的人不行。”李火旺撓撓頭，他確實不知道這能力如何用。

　　否則他按照殺的人來說，幻象應該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