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張之維一口血噴在李火旺已經燒的分不清五官的臉上，也讓後者清醒過來。

　　李火旺眼中，張之維頭上的九面體骰子如同雲霧般被風吹散，露出原本的臉。

　　不只是張之維，陸瑾和他旁邊幾位頭上的麻將花色也開始退去。

　　看著自己的手貫穿張之維的胸膛，李火旺趕忙將手抽回，隨後他就看到了那顆糜爛成肉泥的心臟。

　　“不不不......”

　　李火旺雙手捧著那堆肉泥，兩眼通紅，發瘋似的想要把它重新捏回原狀。

　　但無論他怎麽弄，那堆肉泥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只是變得更碎了。

　　看著幾顆殘渣落在地上，李火旺幹嘛趴下去撿。

　　等他趴下後，李火旺看到了張之維身後的一灘血跡和無數塊小碎肉。

　　“不....不！”李火旺嘴裡不停念叨著，像隻狗一樣從地上爬到張之維身後，想要把那些碎肉全都撿起來。

　　可他剛爬到地方，張之維的身體卻倒了下來壓住了那堆碎肉。

　　“火旺.......你......醒了。”張之維的臉上還是令人安心的笑，但那雙平時充滿精光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

　　“師父，你沒事，你沒事！”李火旺抓住張之維的手，冰冷的觸感讓他的心也跟著冷了下來。

　　“師父，我還沒好，我等你給你治病呢。”

　　“你答應過我爸媽，要給我治好的，你是天通道人，能力通天不會這麽死的。”

　　李火旺全身顫抖，不停地和張之維說話，生怕下一秒對方就不理他了。

　　“師父，你還沒看我媳婦呢，她可好了，會做飯，不嫌棄我有病。”

　　“我跟你說......”李火旺抽泣著，感覺自己像一隻沒有骨頭的野狗，癱軟在地上，全身都散發著卑微，他手中張之維的肢體開始變得僵硬，連同他的心一起。

　　“為什麽......為什麽要是我！”李火旺松開張之維朝天大喊，“為什麽我是心素！”

　　“憑什麽！”

　　“我就想當個普通人，去要飯也行，去他媽賣也可以！憑什麽讓我當心素！”

　　他滿腔怒火，想要哭卻沒有眼淚。

　　原來一個人真正傷心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李火旺甚至有點想笑，明明自己的師父死在自己手裡，偏偏他的全身沒有一滴眼淚能流出來。

　　“哈哈哈！”

　　李火旺真的笑了出來。

　　這聲笑像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讓他倒在張之維的身體上，他忽然感覺自己呼吸困難，周圍好像有誰給他套了一層保鮮膜般，可他的周圍明明都是空氣。

　　因為缺氧，李火旺感覺自己的視野逐漸模糊。

　　就在他快要昏倒時，體內的李歲開口了，

　　“爹，還不給爺爺用人偶嗎?他快沒氣了。”

　　這句話仿佛一記重錘把李火旺整個人都敲得一顫。

　　對！

　　自己還有給師父準備的人皮偶！

　　他趕忙把自己的肚子破開，不顧三七二十一把胃整個切下，從裡面掏出一個血淋淋的人皮偶。

　　李火旺二話不說，直接破開張之維的肚子，把人偶塞進去。

　　隨著張之維瞳孔逐漸渙散，他肚子裡的人皮偶像是吹氣球般變大，成為另一個張之維的身體。

　　“爹，你剛才為什麽要哭啊?”李歲問道。

　　李火旺摸摸李歲的腦袋，笑著說道:“爹是燒糊塗了，

爹是燒糊塗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個重新塑造成的張之維睜開了眼睛。

　　“師父，能聽見嗎?”李火旺帶著期盼的眼神，“你能聽見嗎?”

　　“我又不聾。”

　　張之維站起身，心說剛才自己好像被李火旺殺了，怎麽現在活地好好的?

　　做夢?

　　他低下頭想看看自己心臟的位置，可隨後就看到了那具躺在地上的無心屍體。

　　這人長得怎麽有點像我?

　　張之維再仔細一看，果斷搖了搖頭。

　　不是我，太醜了。

　　但是對方身上這衣服可是天師袍.......

　　難道......

　　他蹲下後熟練地從屍體的懷裡拿出手機，當手機指紋鎖解開的那刻，張之維心說這身體雖然看上去醜，但是看久了倒是很有氣質，屬於耐看類的。

　　“天.....老天師靈魂出竅了！”

　　陸瑾的聲音從張之維身後傳來，“老天師真乃得道高人，死了靈魂也能如此凝實！”

　　“老陸，這大半夜的，又講鬼話，我還沒死呢。”張之維說。

　　“沒死?”陸瑾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屍體，“那這是什麽?”

　　“是啊，這是什麽?”張之維也同樣問道。

　　就在他剛想轉身問李火旺的時候，陸瑾拍了一下腦袋，說道:“我懂了，人的靈魂不會記住自己是怎麽死的，只有化成厲鬼才會！”

　　“唉.......”張之維歎口氣，“難怪你學不好通天籙，就會看些沒用的電影。”

　　“火旺，這是怎麽回事?”

　　聽到張之維問話，李火旺把心素皮偶的事跟他解釋了一遍。

　　張之維聽完，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說道:“下回別做這東西了。”

　　“扒皮的時候，很疼吧。”他摸摸李火旺的頭。

　　李火旺搖搖頭，“不疼，只要師父活著就好。”

　　“爹，爺爺為什麽不能死啊?”李歲問道。

　　“因為爺爺死的話，我也不想活了。”李火旺說。

　　“那爹要是死了，歲歲也不活了，我想和爹一起死。”

　　“好。”李火旺也摸著李歲的頭，“咱們三個一起死。”

　　說完這句話，李火旺又感覺哪裡不對勁，隻好說句:“咱們三個一起活。”

　　看著李火旺一個人自言自語，張之維拍拍李火旺的後背，對他說道:“我這屍體你打算怎麽處理?”

　　“它還有別的用途嗎?”張之維問道，畢竟對於心素的能力他只聽諸葛淵說過，心素皮偶之事他都沒聽過。

　　“沒什麽用，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李火旺撓撓頭，“師父，你平常都怎麽處理屍體?”

　　“好小子，為師幾十年沒殺人了，上次殺人還是敵國入侵的時候，我哪知道怎麽處理屍體。”張之維笑罵道。

　　“那咱們道觀也沒死過人?”

　　“這倒是死過。”張之維說，“不過那都走的葬禮那套，先要送到火葬場入殮，然後再找地方埋起來立碑。”

　　“那咱這麽辦不就行了。”李火旺其實也想過隨便找個地方把屍體埋了，但他害怕有人會拿張之維的屍體搞事情。

　　“行吧。”張之維也不糾結，反正他也沒死，找殯儀館火化個屍體，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

　　就在他剛打通殯儀館電話時，粗狂的聲音離著老遠就喊道:“師父！”

　　“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