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
鬱鬱蔥蔥,遮天蔽日的樹冠下。
多出唰唰唰的聲響。
一人高的草叢,緩緩分開。一頭巨虎顯現。
巨虎呼吸沉重,四爪顫抖,背上馱著一顆“球。”
仔細一看,那不是球,是一個胖得有些畸形的人。
頭與四肢,大部分淹沒在肥胖如球的軀乾中,只有少部分露在外面。
咚!
肥球落地,地上頓時以他為中心,蔓延出一片形似蛛網的裂痕。
“在這裡等著我。”
秦知明拍拍坐虎。
坐虎點點頭,吐著舌頭,喘著粗氣,立即趴下來休息。
顯然,它累壞了。
秦知明努力地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高聳入雲的崖壁。
他的目光由上至下,來到崖壁下方的洞穴前。
三個洞穴相隔數步,上面凸出三個大字。
日、年、洞。
從半圓的洞口向裡望,漆黑一片。
秦知明挺著肚子,來到離洞穴十數步外的一張擺滿木牌的桌子前。
“請問,這個地方該怎麽用?”
桌子後面的弟子,是負責管理日年洞的人。
龍虎嶺特殊的地方,往往都是弟子負責管理。
這是一件美差,酬多活少。
以至於每次事堂發布類似的任務,都會引得眾多弟子爭搶,甚至鬧到比武台上,通過比武定奪此事。
“這裡是日年洞,取自度日如年之意。
洞穴裡的時間與外界不同,在裡面待上一日相當於外界的一月。
你可以通過選擇這些木牌,決定你要在裡面待多久。
我要提醒你,當你踏入洞穴的那一刻起,時間就開始加速了。
你的體魄和心神都會因此發生變化。
無論你能不能承受這種變化,你都要待到木牌上規定的時間,才能從裡面出來。
我建議在進去前,帶上足夠的丹藥。
有許多剛入門的弟子不知深淺,以為進洞能節約大量修煉的時間。
結果卻是,心神與體魄受損,尤其是心神之傷。
輕則耗費數月時間修養,重則久久未愈直到眾門試煉後離開無極觀。”
“謝了。”
秦知明審視桌上刻著數字的木牌,從中掏出一塊。
“我選這塊。”
“六個月?你確定?”
“確定。”
“把你的遊山令給我。”
秦知明將遊山令,遞給那名弟子。
那名弟子接過遊山令,把刻有“六”的木牌與遊山令重疊。
啪!
一聲清響。
遊山令與木牌融為一體。
“進去吧。”
“直接進去?不用給你丹藥嗎?”
“不用,你騎有坐虎,一看就是天等弟子。
要是其他資質的弟子,每在洞穴裡待一天,就要給我四粒明神丹或是湧血丹。
再說了,除天等弟子外,只有一些特殊的弟子會進日年洞修煉。
尋常弟子包括我在內,一個月費盡心思找事乾,換來的丹藥頂多夠當月修煉。
哪裡有多余的丹藥浪費在這個地方?”
見這名弟子較為直爽,有什麽說什麽。
況且,周圍除他們二人外,沒有其他人。
於是,
秦知明決定趁此機會,與他聊聊。 從他那裡,打聽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這位同門,敢問尊姓大名。”
“朱如豐。”
“秦知明。”
“朱兄,我有話直說,既然你不滿龍虎嶺的待遇,為何繼續待在這裡?”
朱如豐笑了笑。
“不滿?我對龍虎嶺沒有不滿,只是因自身資質不如你們這些天等弟子,發些牢騷抱怨幾句。
畢竟,人看到比自己過得好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心生不滿。
秦兄,你不是出身世家吧?”
“不是,怎麽了?我很失禮嗎?”
“恰恰相反,你太過有禮。
那些出身世家的弟子,不會跟我這種弟子聊這麽多。
他們覺得那是浪費時間,就算聊也是裝作一副平等的姿態。
他們的眼中沒有我,只有我所代表的利益。
不像秦兄你,雖然我知道,秦兄與我聊是想打聽消息。
但你的眼神,讓我感到很自在。
你把我當成了和你一樣的人,而不是一個用完隨手就扔的物件。”
“朱兄,那些出身世家的弟子和其他弟子有何不同?”
“龍虎嶺的絕大多數弟子,目標明確意志堅定,除了增長實力外不在乎任何事。
然而,出身世家的弟子與眾多弟子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們知道該如何修煉。
這是絕大多數弟子,都做不到的事。
以我舉例,剛進龍虎嶺,我很糾結。
不知是先更換功法?突破境界?還是獲取丹藥?
當我摸索出自己該幹什麽的時候,和我一同入門實力相同出身世家的一名弟子已經遠超於我。”
朱如豐苦笑一聲。
“我曾與一名世家弟子聊過,我發現從小就有人教他習武,為他選擇適合自身的功法。
在我拜入武館的年紀,人家不僅拳腳與兵器樣樣精通,就連“武意”也略知一二。
久而久之,他已不用他人指點,就知道在目前修煉中,自己最需要什麽。”
“那他們也不需要仙人指點嗎?”
“怎麽可能?只要不是出身聲名顯赫的世家,尋常世家的弟子也需要仙人指點。
仙人能察覺出你未察覺出的問題,能給出最適合你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就算是知道自己需要什麽的世家弟子,也會遇到問題。
比如修煉速度突然變慢或是心神不安等。”
“明白了。”
秦知明若有所思。
世家弟子的表現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這時,滿臉肥肉的他擠出一個微笑。
看著秦知明遞出的四粒丹藥,朱如豐沒有推脫,伸手接住。
他給秦知明信息,秦知明給他丹藥,理所應當。
“朱兄,是否想再賺些丹藥?”
“誰不想?”
隨後,望著秦知明走進洞穴的背影,朱如豐臉上多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
踏入洞穴的刹那,腰間掛著的木牌泛起微光。
秦知明環顧四周,這洞穴跟普通的洞穴沒有任何差別。
剛走數步,一個蒲團出現。
蒲團周圍除岩壁外,什麽都沒有。
秦知明坐到蒲團上閉上雙眼,開始消化自身儲藏的大量生力。
。
。
。
雜堂。
日夜盯梢的薛弘,死死盯著雜堂大門。
短短數日,雜堂運出去了六顆大金球。
那小子,要那麽多金球幹什麽?
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從住所出來?
“薛哥!找到了。”
霎時,薛弘瞪大雙眼,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