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街。
十數人焦急地盯著逐漸消失的落日。
為首的是一個背負雙手身穿綢緞的中年人,他旁邊站著一個和他模樣有幾分相似身穿長衫的年輕人。
突然,落日中緩緩變大的黑影,引得一人驚呼。
“來了!來了!”
黑影在背後落日的照耀下,漸行漸近。
很快,就來到眾人面前,原來那是一輛紅漆馬車。
“出事了嗎?”
眼尖的年輕人立即看到,駕車的車夫大腿處纏著一塊布,布上有鮮血滲出。
“快快快!扶莊兄下來!”
中年人馬上呵斥身邊的壯漢,上前攙扶車夫。
年輕人快步跑到馬車後面,掀開簾子。
“沈雁!你。。。他是?”
愣住的年輕人看看眉目如畫的少女,又看看少女對面閉目的俊美年輕人。
“軒哥。”見到蔣軒的沈雁,臉蛋微紅,將手伸出。
蔣軒小心翼翼扶著她,從車上下來,眼神則一直瞥向年輕人。
“他是?”等沈雁平穩落地,蔣軒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再次發問。
“他。。。。”沈雁剛開口,被秦知明打斷。
“我是護衛。”他睜開雙眼,看向蔣軒。
秦知明目光如炬,銳利的目光,好似兩把燃火利劍,使蔣軒下意識避開,不敢與其對視。
“軒哥?”沈雁盯著陡然扭頭的蔣軒,有些不解。
“沒事,既然是護衛,下車搬東西吧。”
反應過來的蔣軒,有些惱羞成怒,為挽回面子,開口命令。
誰知,秦知明沒有理睬他,下車環顧四周。
“虎哥,剛剛真是多虧你出手,不然我和小姐就慘了。”
莊叔在一個壯漢的攙扶下,緩緩來到秦知明面前。
“莊兄,不知這位是?”
聽到莊叔說話的蔣原,看向秦知明。
莊仁是沈雁家中的管家,從小伺候她們一家,照看沈雁長大。
自從郡城出事,他就沒有從總部出來過。
這次為了保護沈雁,才甘願當一個車夫。
他以為憑借翻海幫的名頭,就能嚇退那些攔路的百姓,自己真正要擔心的是出手劫車的武人
沒想到,郡城如今的情況如此複雜。以往弱如羔羊的百姓,現在人人狠如餓狼。
大意的他直接被弩箭射穿大腿,要不是秦知明在場,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這裡,心有余悸的莊仁連忙向蔣原介紹:
“想必蔣兄最近聽說過,我們幫裡有人名聲顯赫,就是我眼前這位虎哥。”
虎哥?凶虎?!
念頭浮現,蔣原朝秦知明拱手:
“我真是有眼無珠,沒有想到此次運貨,幫裡居然會派出虎哥你這位大人物。”
秦知明背後的蔣軒臉色青白交接,他聽過凶虎的傳聞。
想到自己剛剛的不當言語,他立馬上前想要道歉。
蔣軒還未開口,他身旁的沈雁率先說話。
“蔣叔,我們剛剛過來遇到。。。”
沈雁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一詳述。
蔣原頓時露出尷尬的笑容,剛想解釋。
“沈小姐,不能只聽旁人一面之詞。
我相信蔣兄不是那種人,對吧,蔣兄?”
“對對對!那些人是匪,匪的話能信嗎?”
蔣原連連點頭,順著秦知明的話說下去。
沈雁皺眉,
還想說點什麽。 “對了,你不是想見軒哥嗎?”
“你。。。”心事被當眾戳破的沈雁,面紅耳赤落荒而逃。
蔣軒在爹的示意下,急忙跟上。
隨後,馬車被當地幫眾接管,莊仁被壯漢攙扶著走向本地十全堂。
秦知明則被蔣原拉到一旁。
“虎哥?”蔣原還想解釋剛剛的事情,秦知明直接開口打斷。
“蔣兄不必多說,龍王爺賜藥救人,這人當然誰都行。
只不過有些愚民,只會想著自己,不會想別人。
不知蔣兄知不知道內城崔家?我最近剛救過那裡的人。
現在看來,他們給龍王爺的香火錢,沒有蔣兄認識的朋友給得多啊。”
蔣原聽聞此言,心裡長舒一口氣,哈哈大笑。
“我的朋友就是虎哥的朋友,我明日就將他們引薦給你。”
正當他想再說點什麽,他看到秦知明笑著摸了摸肚子。
“怪我,虎哥是武人,護送這麽久肯定餓了!先吃飯!吃飯!”
瞥了一眼前面大步流星地蔣原,秦知明回頭看向背後即將消失的落陽,喃喃自語。
“吃飽了,好上路。”
。。。。。。。。。。。。。。。。。。。。。。。。。。。
入夜,晝夜更替。
天地間的余暉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蔓延的夜幕。
空無一人的長街之上,驟然響起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連串吱吱吱的叫聲。
下一息,十數塊青石磚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隆起的好似墳包的大土堆。
嘭!土堆坍陷,無數老鼠湧出,猶如波濤洶湧的黑水,席卷長街。
吱吱吱吱。
鼠群中,有十數隻體形宛如小牛犢般的大鼠。
它們遊走在鼠群左右,眼中透露著狡詐。
這些大鼠好似驅趕羊群的牧羊犬,控制著鋪滿長街的鼠群,不斷向前。
長街兩側的鋪子,有人聽到動靜,敞開一絲窗縫想看看情況。
刹那間,一道黑水沿著縫隙湧入。
驚恐的男人張大嘴巴:“救。。唔。”
求救聲被跳入的數隻老鼠堵住,男人喉部凸起,接著全身上下多處凸起。
房屋中隨之回蕩起血肉啃食之音。
很快,那道黑水重新從縫隙中,融入衝刷長街的黑河中。
。。。。。。。。。。。。。。。。。。。。。。。。。。。
順意街街口。
五個醉醺醺的壯漢,從酒肆中走出。
一人朝路邊伸手的乞丐吐口吐沫,不耐煩地說道:
“滾滾滾!沒錢別來我們翻海幫地盤。”
乞丐沒有吭聲,裹裹身上破爛的衣衫,挪動身子,遠離他們。
這時,有人用手肘碰碰同伴。
“今晚去懷玉樓吧?聽說最近那裡收了,好多沒飯吃的姑娘。
剛好,我們去接濟她們。。。。”
嗡嗡嗡。
說話間,那人看到地上的石子開始震顫。
啪嗒,酒肆屋簷的數塊瓦片掉落在地。
眾人疑惑間,有人開口。
“你們聽到了嗎?”
吱吱吱吱。
眾人循聲望去。
夜幕中,似乎有東西在動。
霎時,奔湧的黑河已至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