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塵寰城,司空家。
聽到司空玉想要殺了他們,族老們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破口大罵,有人欲言又止,還有人轉身離去。
大族老站在原地,他的反應和司空玉一樣,盯著秦知明與司空琬,想看二人會說些什麽。
司空琬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司空兄,你確定供品準備好了?”
“確定,只不過是被他們收起來了。
我知道收在那裡,我可以領二位信士去,只是怕台下這些族老不會同意此事。”
“兩位信士,請見諒,剛剛的事是一場玩笑。
我們想試試你們的本事,才會那樣做。
司空玉沒有本事,將一半家產充當供品。
只要兩位信士願意原諒,我們的所作所為。
我和族老們願意把司空家的所有家產,盡數奉上。”
大族老無視身邊族老們詫異、疑惑、驚訝的目光,微笑開口。
司空琬愣住,她沒有想到大族老會說出這番話。
她現在面臨兩個選擇,第一選擇司空玉,殺了族老們,湊齊供品獲得司空家一半家產。
第二,選擇大族老,放過他們,湊齊供品獲得司空家全部家產。
按照觀裡給予自己的信中內容,此次出嶺監察世家,秦知明負責掩護二人的身份,監察的結果將由自己宣布。
雖然信中是這樣寫,但司空琬卻覺得不會那麽簡單。
此次出嶺,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在考驗世家出身的弟子們。
考驗他們究竟是與世家同心?還是與無極觀同心?
因此,監察的結果與考驗的結果掛鉤。
一旦宣布的監察結果讓觀裡不滿意,就代表自己無法通過考驗。
想到這裡,司空琬目光堅定:
“你去派人把剩下的供品,抬到這裡。”
聽聞此言,面無表情的司空玉眼中多出一絲哀愁。
終究還是沒有保住想留給琬兒的東西嗎?
“我不。。。”
嘭!
目露凶光的大族老收回拐杖,環顧四周。
“各位,今時不同往日。
我們既然開了不合時宜的玩笑,就要付出代價。
不然,無極觀就會不喜。
我想大家也不希望看到仙人發怒吧?”
族老們看看地上的無頭屍體,又看看大族老拐杖上的肉糜與血跡。
能坐到族老這個位置,沒有一個人是蠢人。
他們聽出大族老話裡的意思,此次繳納供品跟以往不同。
這件事,他們做錯了。
錯了就要認,否則,司空家就要承受仙人之怒。
於是,族老們對視一眼,轉身離去。
司空琬見狀,長舒一口氣。
“如何?”
秦知明嘴角上揚:
“很好,你的選擇沒錯。”
他說完,撕下臉上面具,露出俊美的臉龐。
下一刻,在大族老與司空玉驚愕的目光中。
司空玉也把面具撕下,露出本來面目。
她看著台下的大族老,滿臉陰沉:
“你真該慶幸,我這次出來代表的是無極觀。”
大族老苦笑一聲,低頭拱手:
“多謝真人,寬宏大量。”
“琬兒?”
“爸,
有些話等下次再說。” 司空玉微笑點頭:
“好,沒事。”
他說話同時,眉間的一絲哀愁煙消雲散。
“秦兄,如果我之前選殺死族老們呢?”
面對司空琬的疑問,秦知明用內氣與心神之力覆蓋自己與司空琬,防止他人聽到二人的對話。
“我會否決你的結果。
這就是我此次監察的任務,考核你宣布的監察結果是否有利於無極觀?
利於的話,監察的結果由你而定。
不利於的話,監察的結果由我而定”
“為什麽?”
“你收到的那封信中應該寫了,根據供品,裁定世家。
司空家雖未湊齊供品,但隻少了三成。
罰沒一半家產,抓走負責此事的人。
你宣布的這個結果,沒有錯。
但是,你不能殺死所有族老。
你覺得,觀裡此次讓各大世家繳納供品的目的是什麽?”
“考察世家,是否忠於觀裡?”
“你說對了,是考察不是覆滅,說明觀裡目前依舊需要這些世家。
殺死族老們,會使司空家陷入混亂,還會影響其他世家,甚至影響塵寰城。
讓他們認為我們無極觀要借助這次機會,對世家進行清洗。
然後,再派人掌管世家。”
“不是嗎?”
秦知明咧嘴一笑:
“當然不是,你養過狗嗎?”
司空琬愣住,她不明白秦知明是什麽意思。
“沒養過。”
“倘若你養過許多狗,你就會發現狼群有頭狼,狗群有狗王。
無論是頭狼,還是狗王,他們都有共同的特點。
他們的住所是最舒適的地方。
群體找到食物,他們要優先進食。
同類畏懼他們,被他們所管,也只有他們最了解同類。”
司空琬若有所思: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世家就是替仙門管理同類的狗王。
狗王可以更換,但必須是狗。”
“差不多,只有同類最了解同類。
對於世人而言,仙門裡的人不是同類。
哪怕大家長得一樣,也不是同類。
不是同類,就會排斥,或是被隔離到群體外。
因此,觀裡只會清理不聽話的狗王,不會派人當狗。
如此一來,狗群才不會亂。”
“我知道了,那一會怎麽辦?真的讓他們上交所有家產?”
“怎麽可能?那老頭精明得很,他一眼就看出此次繳納供品的本質。
等一會,殺些和他關系好的族老,敲打敲打他。
至於家產,收一半就行。”
“好。”
司空琬說完,突然看向旁邊玉盤中的白丸:
“我怎麽覺得我們世家和這白丸差不多?”
“任人宰割?”
“對。”
“不然呢?弱肉強食,這世道本就如此。
不過好在,你站的是強者這一方。”
“那你呢?這次出嶺有什麽感受?”
“感受?我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強者,真是件好事。”
。
。
。
無極域,浮生城,楚家。
楚鴻浩與族老們,似乎沒聽清眼前之人說的話。
“這位信士?你說什麽?”
“我說你自裁吧。”
改變模樣的楚歌面帶微笑,對著親生父親說道。
“這位信士,莫開玩笑!”
楚鴻浩皺眉,心生惱怒。
“沒聽見嗎?這位信士讓你自裁。”
熟悉的聲音使得楚家眾人大驚失色,他們循聲扭頭。
踏入廣場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楚家家主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