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罵著衝上來了。
男人倒下了。
楚白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辱罵而殺了他,只是打暈過去而已,畢竟他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
雀斑女孩只是擔憂的看了一眼男友,繼續用水汪汪的眼神看著楚白,紅著臉湊上來。
然後她也倒下了,和男友躺在一起做夢去了。
老板和酒鬼看得一愣一愣的,接下來的發展,難道不是跟女孩相談甚歡,然後聊著聊著就聊到床上去了嗎。
把她也給打暈是什麽操作?
楚白把杯中的水喝光,扭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青年:“你認識我?”
青年放下酒杯,語氣恭敬道:“是的,我知道您是東夏的頂級覺醒者。”
楚白又問道:“你是自由聯邦人?”
雖然自由聯邦的許多大城市都搬遷了,但還是有部分城市和覺醒者沒有去虛境。
“沒錯,我來自自由聯邦,名叫安達爾,是一位獨行的覺醒者,一直生活在美洲。”
安達爾除了態度恭敬之外,應對得也很自如,一副十分從容的樣子。
但楚白知道他現在很緊張,緊張到隨時準備奪路而逃。
雖然他是一名實力不錯的四階覺醒者,但在楚白面前和螻蟻真沒什麽兩樣。
“不用緊張,我對你沒興趣。”
楚白安撫了一句:“你來這小鎮中,是想做些什麽?”
安達爾並未因為楚白一句話而放松,但表面上還是做出放松的樣子,說道:“因為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被傳送到了這裡,外面的喪屍怪物太多了,所以我準備留在這個小鎮避難。”
老板和酒鬼一直在愣愣的聽著兩人交談,等聽到覺醒者、喪屍之類的話時,表情就變得不對勁了。
老板已經警惕起來,手下意識摸到台下下的來複槍。
中年酒鬼則是嘟囔著只有自己才聽得懂的話,放下酒杯,晃晃悠悠準備離開。
安達爾見到楚白似乎要開口,便主動對酒鬼道:“站住……”
“夠了!”
老板從把台下掏出來複槍對準兩人:“你們這兩個可疑的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老板十分勇敢,只是無法判斷局勢,然後他就和酒鬼一起躺下了。
四個人在地上躺成一團,楚白和安達爾繼續坐在吧台上。
安達爾表面鎮定,實際上已經開始坐立不安。
此刻在小鎮外,寒風吹過樹林,漫山遍野的墳墓開始出現動靜。
墓碑後的地面隱隱鼓起一個土包,然後一隻隻乾枯腐爛的手臂從土包中鑽出來。
伴隨著宛如哮喘病人般的喘息聲,一具具屍體從墳墓中爬出來。
它們形狀扭曲,帶著惡臭和腐爛,開始朝著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小鎮匯聚過去。
西方的僵屍,跟東夏的僵屍不一樣。
西方的僵屍一般稱為活死人或者行屍走肉,現在在影視中的形象又變成喪屍。
喪屍的起源,最早來自海地的巫毒教文化。
根據巫毒教信仰,巫師可以復活死者,復活之後被稱為還魂屍,是喪屍形象的靈感來源。死者雖然能走動,能用工具,但沒有自主意識,並且受舉行復活儀式的人操縱,如同一個無魂傀儡,因此常被隨意當成奴仆使喚。
東夏的僵屍會因為自身的怨氣或者地理環境形成,而喪屍一般都是人為的。
要麽是病毒泄露感染,要麽是怪物感染,或者是巫妖復活出來。
現在這群喪屍,很明顯就是被巫妖復活了,有目的的去襲擊小鎮。
一具具喪屍在黑夜中步履蹣跚的前進,源源不斷從樹林中走出來,很快就匯聚成一大片黑壓壓的怪物浪潮。
“呃……嘶……呃……”
單獨的喪屍,發出的聲音並不大,但如此多喪屍匯聚在一起,發出的動靜就很明顯了。
位於小鎮最邊緣的一棟房屋,原本燈光已經熄滅,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一個中年人手持雙管獵槍,推開房門開到花園中,隔著低矮的樹籬,朝外面打量著。
房門處,婦女摟著女兒等待丈夫回來,嘴裡還念叨著:“有什麽好看的,快點回來吧。”
丈夫對妻子的聲音充耳不聞,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外面。
深沉的夜色讓他看不清晰,哪怕有路燈,光芒也被大霧變得朦朧。
但黑暗中的確有陣陣奇怪的動靜傳來,就像成百上千個哮喘病人在發出艱難的呼吸。
很快,一個身影搖搖晃晃的出現在路燈光芒中,好像風中搖曳的火燭,隨時可能熄滅。
中年人立刻舉起獵槍對準對方,同時發出警告:“嘿,不準再靠近了,否則我會開槍的。”
對方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中年人準備警告性的射擊,結果又看到了更多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
一群搖搖晃晃的身影讓他陷入迷惑,以至於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人,終於穿過濃霧,徹底暴露在路燈下。
中年人看清楚了對方的模樣,鳥窩似亂糟糟的頭髮,腐爛的鼻子和嘴巴。
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很多地方能夠看到乾癟的肉條掛在森森白骨上。
喪屍兩個字出現在腦海中,讓中年人目瞪口呆。
在他看到喪屍的同時,喪屍僅剩下一隻眼珠子也終於看到他。
原本搖搖晃晃仿佛隨時會倒下的喪屍,張口發出一聲嚎叫,以近似獵豹的速度撲向中年人。
砰!
中年人終於反應過來扣下扳機,獵槍噴出火光,子彈正中撲上來的喪屍。
喪屍的肩膀被打出一團腐爛的肉塊,連骨頭都被崩掉幾塊,但也僅此而已。
中年人一邊倉皇后撤,一邊繼續射擊,但子彈根本不知飛到哪去了。
在背後妻女的尖叫聲中,中年人轉眼就被喪屍追上了。
眼看著就要被撲倒,一抹亮光驟然從天而降,將喪屍打得支離破碎。
慌不擇路的中年人也跟著仰面摔倒,看到了空中道人影飛馳而過。
楚白的分身飛到這些喪屍的頂部,無數鋒銳的劍氣傾泄而下。
伴隨著劍氣破體的聲音,夜幕下成片成片的喪屍被擊成碎片,仿佛鐮刀劃過茂密的野草。
這裡的動靜,終於驚醒了寂靜的小鎮,大片燈光亮了起來。
許多村民在睡夢中被驚醒,他們隔著窗戶往外看,看到了令人驚恐的一面。
成群結隊的喪屍出現在鎮外,在夜色中黑壓壓一大片,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
第一眼就讓村民們以為是生化危機爆發了。
但這些喪屍根本無法進入小鎮中,在看不到活人時它們步履緩慢,然後被空中掠過的楚白分身輕易收割,成片成片的倒下。
酒吧內,安達爾也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他遲疑了一下,對楚白問道:“您,打算庇護這個小鎮嗎?”
“庇護?”
楚白微微一笑道:“算是吧。”
其實他只是想乾翻這些來入侵的喪屍,逼迫藏在暗中的巫妖親自出面。
只要小鎮內的活人一直活著,那巫妖遲早就要露面。
安達爾坐在一旁默不吭聲。
沉默一會,他試探性問道:“我……能出去看看嗎?”
如果楚白不讓他走,那就完蛋了。
楚白的心思只在巫妖身上,對小心翼翼的安達爾不感興趣:“隨便你,別妨礙我就行。”
安達爾畢恭畢敬的離開酒吧,來到外面才深深的松了口氣,衣服都被冷汗給浸濕了。
“太可怕了,只是坐在旁邊,就讓我一點敵對之意都不敢生出來。”
小鎮外的喪屍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從林中冒出,已經匯聚成恐怖的浪潮,隨便架個攝影機就能拍攝出生化危機的續集。
空中數百架無人機持續不停的收割著喪屍,直接劃出一道致命火線,沒有任何一隻喪屍能夠跨越半步。
實際上對付喪屍這種東西,普通現代軍事手段就遠遠足夠了,根本不會像影視中表現得那麽不堪。
在喪屍圍攻小鎮的時候,遠在某個深山老林裡,一處深入地下的山洞中,睜開了一雙綠油油的目光。
這就是楚白一直在尋找的巫妖,剛剛從沉睡中蘇醒。
巫妖的身材十分矮小,頭上戴著用兩根牛角製成的帽子,身上披著布條似的破爛衣服,下擺還拖在地上,乍一看就像個侏儒。
它的臉完全就是骷髏,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還覆蓋在上面,牙齒跟牙床都暴露出來。
皮包骨的手掌抓著一根白骨法杖,上面掛著十幾個嬰兒頭骨。
其實楚白猜錯了,復活那些喪屍的並不是巫妖,而是死亡冥域本身的機制。
巫妖是這塊區域內最強大的個體,可以操控所有喪屍為己所用。
按照原本的機制,這巫妖是一個有智商有謀略的陰險狡詐之徒,它不會貿然出面,而是會利用這區域內近百萬的喪屍,給進入這片冥域的生者們製造出巨大的難題。
不把喪屍殺光,它是不會主動暴露自己的。
但地母神利用神界碎片發動的死亡冥域機制卻並不完善。
智商,那是什麽?謀略,能吃嗎?
我什麽都不需要,只需要莽一波就行。
從複蘇的喪屍那裡傳來訊息,知道圍攻小鎮被抵擋後,發瘋的巫妖直接使用了群體狂暴術。
原本正在慢吞吞進攻小鎮的喪屍們,全部開始集體狂暴了,速度一下子從蝸牛變成獵豹。
普遍僅僅只有一、二階左右的喪屍,實力也上升到三階。
擠在一起的喪屍浪潮由靜轉動,仿佛泄洪的浪潮,開始狂暴的衝刷著小鎮。
而楚白的分身數量也迅速爆增,從數百變成上萬,呼嘯的劍氣幾乎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籠罩在小鎮上空。
不斷激射的劍氣輕易將喪屍浪潮炸出一個個缺口。
外面的動靜讓小鎮內的村民們瑟瑟發抖,全都躲在自家的房子裡不敢出來。
安達爾站在某處樓頂上,望著不遠處堪比戰爭大片的場面,微微抽了口涼氣。
他身為四階級別的覺醒者,自然不怕這些喪屍,但也根本擋不下來,更別說在數量如此恐怖的喪屍浪潮中庇護整個小鎮了。
如果從空中往下看,狂暴化的喪屍浪潮就像大河巨浪,而小鎮就像河邊的磐石,無論巨浪如何衝刷,都巋然不動。
換做正常的巫妖,這個時候就該意識到小鎮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了,可以切換進攻的思路。
但已經瘋掉的巫妖沒有智商可言,它繼續命令喪屍們進攻,然後自己從躲藏的山洞裡鑽出來,準備親自動手。
這就是擁有百萬兵馬的元帥,準備拎著大刀親自上前線砍人一樣。
酒店中,楚白正通過分身發送信號,跟天照等人進行溝通。
這兩人都跑很遠,已經溜達到這塊區域的邊緣,再往外走就得觸碰到空間裂縫了。
他們跑得太遠,以至於都沒注意到這裡的動靜, 還得楚白將他們喊回來。
十幾分鍾後,天照直接從空中落到酒吧門前,自己溜到吧台後面弄酒喝。
又過了一會,酒吧門被推開,源香織、因陀羅和鯤鵬風塵仆仆的跑進來,天照遞了一杯調好的雞尾酒給他們。
外面掀起大規模戰爭,三人卻在這酒吧裡喝酒。
“你確定那巫妖真的會親自來嗎?”
天照好奇的向楚白詢問:“我看這塊區域裡的喪屍至少有七位數以上,這樣慢慢耗都能耗上幾天的時間。”
神明勢力的人可不會等待幾天那麽久,如果被拖延了時間,那就算有地圖也沒用。
楚白笑著解釋道:“放心吧,這些怪物都是瘋子,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一定會出來的。”
見到楚白這麽信誓旦旦,天照也不再廢話,她從吧台下掏出一副撲克,和源香織、因陀羅三人開始玩起了鬥地主。
過了許久,天照像是發現了什麽,停下了打牌,楚白則起身往外走。
五人離開酒吧來到小鎮外,終於看見了目標。
在喪屍浪潮中,一個手持白骨法杖的巫妖站在樹林邊緣,周圍的喪屍自動分開,給它露出一個可以裝逼的空地。
巫妖綠綠的目光透過了喪屍的浪潮,透過無人機的炮火,鎖定了楚白三人。
它高舉法杖,法杖頂端燃燒起綠色的火焰。
火焰如水般順著法杖落下,流到地面上,向著四面八方流淌,飛快形成一片不停擴散的綠色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