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一樣’。

　這句話，五行天帝說過，幽絕也說過。

　其中的‘你’自然是許崇，而‘他’指的是長生天帝，善無。

　那麽問題來了。

　能同時讓分數不同陣營的兩名頂尖強者說出同樣的話來，許崇跟善無到底哪裡一樣了?

　對此，五行天帝說是驕傲，善無說是智慧，都挺似是而非的。

　真正的答案，許崇也是想了很久很久，在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後才想通。

　——穿越者！

　他跟善無一樣的地方，是穿越者這個身份！

　經常穿越的人應該知道，無論穿越前是善良還是邪惡，是正直還是虛偽……在穿越後，骨子裡都會多出幾分‘傲然’。

　這種傲然不是五行天帝說的驕傲，跟品行或性格都沒有關系，其最主要的來源，是前世的記憶、知識，還有穿越配套的金手指。

　尤其是穿越到一個社會制度是古代背景的世界，這種傲然更加明顯。

　許崇剛穿越之時也差不多，無非是運氣不太好，碰到個超凡皇朝的高壓統治，知見障、戶籍等等，一度將他的傲然壓回了靈魂深處。

　直到擁有了與永泰帝叫板的力量，這股傲然才漸漸地複蘇過來。

　對比起來，善無雖然怎麽看怎麽都是個白蓮花聖母表，但就衝那股認定了就一定要做到，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的倔勁，又何嘗不是源於穿越者身份的傲然呢?

　既然善無才是穿越者，那麽第二個問題來了。

　自在天帝，遊生。

　又是誰?

　“遊生是你製造出來的個體，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你這個創世神在真是空間中的投影體分體什麽的。”

　許崇繼續說道，“一開始，遊生的任務只是接近善無，尋找下一次挑起虛實大戰的機會。

”

　“可以說，這個任務他完成的相當完美。”

　“善無隱藏的實力，削弱虛無的計謀，就因為‘他們兩個是至交’這個深入人心的觀念，被遊生完全扭轉向了相反的方向。”

　“虛實平衡的希望，第二次半路腰斬。”

　“可惜，僅僅是這樣的話，還不足以讓你達成所願。”

　“不過沒關系，善無第三次努力的方向，讓你看到了一個並不完美，但也還算可行的辦法。”

　“——破碎環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環界中偷偷蓄養虛無，最終導致環天結構被突破這件事，其實就是你通過遊生在暗中操控。”

　“再後來就不用我多說了，環天破碎，諸位天地各有選擇。”

　“唯一讓我想不明白的是……”

　許崇直視黑暗中的雙眸，“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在殺死善無後，選擇打造天玄界，替真實保留火種?”

　“我最後悔的，是在創造真實的時候，賦予了他們過量的智慧，以至於他們居然能夠在這個方面，與我達到同等的高度。”

　大墟意志終於開口了，似乎有些感慨，“不過也無所謂了，事到如今已成定局，我可以仁慈一回，讓伱死個明白。”

　“也許吧。”

　許崇不置可否。

　“大部分的事實你都猜對了。”

　大墟意志繼續道，“虛實平衡是我在阻攔，環天破碎也是由我主導，遊生也的確是我的投影。”

　“唯獨一件，善無並非死於我手。”

　“在環天動蕩之初，我就主動找到了善無，偽裝出驚恐後悔的樣子，向他尋求保全真實的方法。”

　“他信了。”

　“他告訴我，他準備主動切斷長生天與相鄰環天的連接，在虛無大軍徹底來襲之前將長生天挪移到其他方位，然後再尋找其他環天破碎後的碎片填補進長生天，以期讓長生天能夠作為一個單獨的真實空間長久留存下去。”

　“有長生規則在，這個方法看起來可行性不小。”

　“可惜，我第一時間就反對了這個想法。”

　“而且立場很充足，根本不用擔心被善無看出什麽。”

　“別忘了，與長生天相鄰的兩個環天，其中一個就是自在天。”

　“一旦長生天率先切斷了聯系，自在天會第一個遭殃。”

　“然後你猜怎麽著?”

　大墟意志突然人性化的嗤笑了起來:“他說放棄長生天，用自在天做新世界的主體……哈哈哈，整個大墟要說愚蠢，只怕沒有人比他更愚蠢的了，難道他不知道，一旦那麽做了，便是我不再往遊生輸送更多的力量，單憑世界之主的身份，也能夠鎮壓他了嗎?你說可笑不可笑?”

　“的確可笑。”

　許崇面上流露出淡淡的嘲諷，“後來呢?”

　“後來……”

　大墟意志突然一滯，片刻後才道:“根本沒等新世界成型，他就死了，死在了破碎長生天的反噬中……這個我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想明白，他為什麽不在破碎長生天之前舍棄掉世界之主的身份呢?好吧就算他眷戀那個空間，以他當時的力量，也不至於會被反噬至死才是。”

　“這樣麽。”

　許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那既然他已經死了，為什麽你還要繼續打造天玄界?並且真的按照善無的意思，將天玄界保了下來?”

　“因為……不夠。”

　大墟意志的語氣低沉了一些，“在環天近乎全數破碎後，我突然發現，單獨真實一方縱然全數滅絕，也依舊不夠。”

　“所以，你需要真實一方再次強大起來，然後反過來去滅殺虛無?”

　說著，許崇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這只是其一。”

　大墟意志淡淡道，“或許你已經猜到了，我最終的目的，是去往另一個地方……你和善無來的那個地方。”

　“果然如此。 ”

　許崇眯起雙眼，“可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過去?”

　“為什麽?”

　大墟意志哂笑起來，“你現在應該也知道一些，比如在我插手之前，大墟也很貧瘠……但你應該不知道，大墟並非從一開始就那麽貧瘠的。”

　“……”

　許崇瞳孔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麽。

　“我是大虞的意志，至高無上，永恆不滅。”

　大墟意志狂躁起來，語氣充滿了不甘，“但……”

　“大墟卻不是！”

　“跟你見過的世界衰亡一樣！大墟也會衰亡，也會死！”

　“而一旦大墟死亡，我也會跟著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