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內,蕭條的后宮之中。
海葵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廊甬之間。
給璃皇食用安蓮草的人就是她,秦鈞逼她入宮毒殺璃皇,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無法毒殺的璃皇。
璃皇身邊高手眾多,以她的修為根本無法靠近,至於在飯食中下毒,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璃皇所用的膳食都要經過層層檢驗,若是有毒根本就到不了璃皇面前。
所以她絞盡腦汁,才想到了安蓮草。
安蓮草不是毒,甚至可以說是一味良藥。
但是良藥用不對症,那就是毒藥。
服用安蓮草之後,會沉睡三天,如果是尋常人,沉睡三天不但無害,反而會讓身體得到充分的消息,緩解精神壓力,醒來之後,精神百倍。
可是用在璃皇身上,那就是可能要命的東西。
其實她不在意璃皇的死活,她現在也不想毒殺璃皇,但是她不得不做。
如今她的事情已經做完,正準備離開皇城,同時逃出京都。
她想要脫離秦鈞的掌控。
警惕的掃視了周圍一眼,在沒有發現有任何異常之後,她輕輕的松了一口氣,朝著皇城最北邊的冷宮走去。
冷宮是皇城內最荒涼的宮殿,這些年璃皇連后宮都很少來,更不要說冷宮了。
如今的冷宮就是一座荒廢的宮殿,除了幾名打掃衛生的老太監外,幾乎沒有任何人。
海葵想要在冷宮中躲藏到一段時間,等到了晚上再想辦法離開皇城。
可是她剛剛踏入冷宮,身體驟然僵住了。
“你怎麽在這裡?”
她望著冷宮殿前的身影,臉色大變。
“海葵姑娘,我已經等待多時了!”
黃杉老者面色平靜的望著她。
海葵呆滯了稍許,說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帶我回去吧。”
她知道這位黃杉老者,此人名為趙和山,乃是卿福山上的先天高手,至於他為何與秦鈞混子一起,她就不清楚了。
但是很顯然,面對趙和山,她已經失去了逃脫的機會。
趙和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輕笑道:“好,老夫會帶海葵姑娘離開的。”
說著,他緩緩朝著海葵走來。
見他如此,海葵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她感覺到了殺意!
來自趙和山的殺意!
他們想要殺我?
海葵不禁心慌起來。
她沒想到秦鈞居然要殺自己,她原以為秦鈞會貪戀她的美色,會將她留在身邊。
可是她忽略了秦鈞的野心和瘋狂。
“我!”
她想要說什麽,可是還不等她說出來,趙和山的身體猛地上前一躥,一雙乾癟的手掌朝著她那茭白的脖頸伸來。
“老夫送你離開這裡。”
趙和山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辣手摧花!
似乎有些不道德,但他喜歡。
海葵渾身僵住了,一瞬間,她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體驗死亡的存在。
不是她不想躲,而是她躲不掉。
乾枯的手掌即將落在她那纖細的脖頸上,她渾身打了一個冷顫,整顆心陷入了絕望。
可是就在這時,趙和山驟然停下了。
他猛地扭頭朝著一側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身穿暗紅色圓領衣袍的太監正笑眯眯的望著他。
趙和山眼中瞳孔猛地一縮。
“什麽人!”
他喝問道。
海葵驀然驚醒,連連後退,驚慌恐懼之下,居然跌倒在地上。
“收命人首領,朱吉!”曹正淳上前一步,笑道。
“咱家知道你,你叫趙和山,以前在東宮做過事,現在為寧王秦鈞做事。”
曹正淳說著,又看向海葵,道:“這位應該就是給陛下使用安蓮草的海葵姑娘吧。”
“呵呵,咱家也知道你,四大護城的瘟毒就是出自你手,擎峰島島主海雲軒就是你的父親!”
“咱家原以為你已經逃出京都了,沒想到你居然躲在皇城之中。”
自璃皇昏睡不醒後,陸公公就讓收命人調查此事,雖然海葵隱藏的很好,施藥的方式也極其隱秘,但還是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就比如她的身份。
宮中侍女的身份是她最好的保護,但也是她暴露最主要的原因。
璃皇老邁,皇城已經數年沒有從民間招過侍女,如今皇城內的侍女基本上都是老人,冒然出現了一個新人,自然很好調查。
只是不出事之前,沒有人去調查,出了事後,自然瞞不住皇城內的眾多衙門。
海葵面露苦澀,她現在真是悲慘。
前有狼後有虎,無論怎麽看都是死路一條。
趙和山雙目陰沉的看著曹正淳。
收命人的存在他知道,但不是很清楚收命人內部的具體情況。
而眼前他必須要解決掉曹正淳,因為對他和秦鈞來說,曹正淳的存在比海葵的威脅還要大。
雖然秦鈞敢對璃皇動手,但是他絕對不能將此事暴露出去。
秦威想要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他自然也不能背上弑祖的罪名。
否則,他就算是登上了龍椅,也要承受天下的罵名,甚至還會成為眾矢之的。
曹正淳的話音剛剛落下,他便朝著曹正淳飛撲而去。
乾枯的手掌攜帶著凌厲的破空聲,雙指如鉤,帶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他的手不是手,更像是一隻猛禽的利爪。
不但鋒芒畢露,而且還夾雜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凶性。
可惜,再凶的野獸在曹正淳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雙掌拍出,雄厚的真元宛如滔滔江河般洶湧而動。
趙和山剛剛衝到曹正淳的近前,就被雄厚的真元給狠狠的撞飛出去。
狂暴的力量讓趙和山臉色劇變,同時一道劇烈的痛楚從他的手掌中傳來。
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手指居然折斷了!
只是一擊,就折斷了他的手指!
這讓他難以置信,更讓他覺得驚懼。
曹正淳沒有理會他的情緒,一掌擊退之後,他反衝而上,直接一掌拍在了趙和山的胸口上。
這趙和山不過是領悟了一層意境的先天武者,與曹正淳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砰!
趙和山重重的砸落在地上,暗紅的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滲出。
曹正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爾後,上前提起了他的衣領,如同提著一隻小雞般。
“跟著咱家,別走丟了!”
曹正淳瞥了一眼海葵。
此時的海葵早已陷入了絕望,如同一具木偶般聽從者曹正淳的命令,跟著在曹正淳的身後。
……
京都之外。
數十萬禁軍橫行,南方有秦鈞率領十萬禁軍,東方有秦常平率領的十三萬禁軍,西方有秦常安率領的十五萬禁軍。
三方領兵近四十萬,在日近中天時,兵臨京都城下。
亂軍來襲,璃皇昏睡不醒,皇城封閉,京都城內人心騷動,勳貴家族和官宦世家皆是人心惶惶。
諸多家族此時都陷入了慌亂之中,事到如今,他們也不得不為自己考慮。
璃皇老邁,就算是再次醒來,也肯定活不長,所有人都清楚,新舊皇交替的時刻就在眼前。
可是該如何選擇,他們一時間根本無法拿定主意。
一旦選擇,就代表著他們將全部身家性命壓在這場皇位爭奪之戰中。
哪一方戰敗,哪一方就是功虧一簣,百年基業,數代先祖的努力,全部葬送。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真的不願意下注。
所有人都想知道此戰的誰佔據了上風,誰又稱為新的璃皇。
他們希望能夠預測一個相對準確的結果,這樣他們才能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此時或許已經沒有人在意璃皇的生死。
不是因為璃皇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而是因為璃皇的時日真的不多了。
要不然那些禁軍的將領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領兵出營。
皇城東城門。
十余萬禁軍列陣與門前。
秦常平騎馬佇立在軍陣前列,抬頭望著高大雄偉的城門樓。
事到如今,秦常平心中充滿了無奈。
逍遙島失敗,他本以為自己會遭到璃皇的懲處,可是等了數日,璃皇並沒有任何表現。
原以為此事就這樣過去了,可是萬萬沒想到,璃皇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他不清楚璃皇昏睡的原因,但是他明白這其中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逼不得已之下,他只能離開京都,去了通河城。
因為只有通河城的禁軍才能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其實一開始,他並沒有領兵前來京都的計劃,可是隨著南平城的禁軍出營,他不得不帶兵前來。
眼前的局勢不是他主動造就的,而他自己也不過是跟著局勢在走而已。
“王爺,安王大軍、寧王大軍皆以抵達京都城下。”
一名將領來到秦常平旁邊,稟報道。
“他們可有攻城?”秦常平微微搖頭。
“沒有!”將領回復道。
秦常平微微頷首,抬頭繼續望著對面的城門樓。
看著城門樓上飄揚的旗幟,他深吸一口氣。
“十二團營為何出動?”
“還不清楚!”將領回道。
“是不是皇城內有變化?”
“沒有,皇城已經被天武衛封禁,陛下還想昏睡之中。”
秦常平聞言,眉頭扭成了一個疙瘩。
璃皇還在昏睡,那是誰調動的十二團營?是誰讓十二團營入城的?
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派人去弄清楚是誰調動的十二團營!”www.
他吩咐道。
“喏!”那將領應了一聲,便急匆匆離去。
……
京都城西門。
秦常安同樣望著城牆上的十二團營,眉頭緊鎖。
十二團營不是尋常的禁軍,四大護城的禁軍是為了拱衛京都,而十二團營的任務是為了守護京都,按理說他們入城防守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眼前的這個情況,十二團營是不應該出營的。
首先沒有璃皇的旨意,十二團營不得輕易入城,哪怕是中軍都督府下令,也不行。
其次是順天府衙也不會輕易允許十二團營入城,對順天府衙來說,十二團營應也具有風險才對。
“王爺,大軍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攻城!”趙南生道。
秦常安搖搖頭,眸中閃過一抹陰戾的情緒。
攻城就代表著他要斷絕所有的退路。
現在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還想要看看平王和寧王的選擇。
“南方禁軍現在在做什麽?”
他沉聲問道。
“南方禁軍正在準備軍械,似乎想要強攻!”趙南生道。
秦常安雙眸微眯,若有所思的說道:“如果本王沒有猜錯,陛下的問題就出在寧王身上。”
“王爺的意思是他做的?”趙南生有些不敢相信。
秦常安點點頭,“他的手段最是歹毒。”
秦鈞什麽品性,他最為清楚。
之前秦鈞就安排人刺殺他,後來秦鈞更是想盡辦法欲要除掉他,如果不是他謹慎,現在他說不定已經成為了死人。
在他看來,秦鈞就是一個心狠手辣,沒有底線的小人。
這樣的小人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豈不是再正常不過!
“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麽?”趙南生忍不住問道。
眼前京都的局勢成了一個混亂的麻團。
他們也跟平王一樣,被局勢推著走,不得不帶兵來京。
秦常安深吸一口氣,道:“盯著寧王,若是他們敢攻城,我們就進攻他們!”
“啊!”
趙南生驚疑的問道:“進攻他們?這,為何不先入京?”
秦常安望著對面的城牆。
“有十二團營在,我們短時間根本就不可能打下京都。 ”
“而且一旦我們進攻,我們就會被朝堂,被天下視為叛逆!”
“若是我們進攻寧王,我們不但不是叛逆,反而還是功臣。”
趙南生想了想,說道:“下官明白了,下官這就安排人去盯著寧王。”
“嗯!”
秦常安點點頭,繼續眺望著前方的城門。
京都!
他想進去。
皇城!
他更想進去。
雖然他現在還不打算攻城,但是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做一次叛逆。
當然,前提是璃皇再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