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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界地的落葉》19話 葛孚雷
  四周的一切寂靜如死灰,這裡是個地窖?不,這裡更像是座墳墓,發了霉的腥臭撲鼻而來,他趴在堅硬的石板上,想要起身。卻注意到背上的獅子酣眠正沉。這位老夥計太久沒有好好休息,是時候好好睡上一覺了。

  葛孚雷思考著發生的一切,他分不清晝夜,甚至不知為何會身在此處,照理來說,他應該已經戰敗死去,盡管對手是低賤的螻蟻,但他確實敗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體開始口渴與饑餓,甚至小腿有些麻木,但這些都不要緊,這說明他仍實實在在地活著。

  又過了一會,他聽見有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應該是在其他墓室,瑟洛修仿佛也被聲響驚動,它的鼻息發出哼哧的聲音,終於從睡夢中醒來。

  “吾王,我們還活著...”

  葛孚雷終於得以站起身子,他細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從建築的風格來說,這裡無疑是寧姆格福,交界地的南部邊境之一。墓室的石門都有掩蓋,這說明自己並沒有被囚禁,他試著摸向門外,墓道兩側布滿了房間,葛孚雷向外巡視,萬幸,他的熔爐騎士們全都在這,只是有的尚未蘇醒。

  不對,少了一個。

  沒多久葛孚雷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裡的修建的格局明顯是精心安排過的,除了自己剛才在的主室之外,兩列的側室均只有八間,共十六間。而他的騎士們卻應該是十七名。他仔細尋找,希望哪一間屋內有兩個人,但終究是讓他失望了。

  志留亞也醒了過來,她的盔甲被脫下,整齊的放在一旁。恍惚間,她發現了王上的身影出現在面前,她來不及整理,幾乎赤裸著就想要朝葛孚雷身邊走去,經過殊死拚殺的戰鬥,她幾乎全身脫離,志留亞一個踉蹌摔倒在葛孚雷面前,還是由王上將她扶起。

  “志留亞。你需要休息,一會兒幫我清點一下人數,在最深處集合。”葛孚雷輕描淡寫地說道,隨後回到他醒來的地方。

  他回憶起最後的那場戰鬥,他確定自己不該對瑟洛修的勸告置之不顧,導致自己最終兵敗身死,此刻他不知為何自己還活著,但君王就應該時刻保持理性。在葛孚雷的意識消失之前,他親眼目睹了坎姆佩恩被剁成了碎塊。所以,如果有人消失的話,那麽一定是他了。

  “我們都還活著,吾王,只是坎姆佩恩下落不明,其他人都在,包括我們的盔甲、兵器,全都完好無損,就連傷口也全都愈合不見...”志留亞耐心地匯報著一切變故。果不其然,坎姆佩恩的確失蹤了,但願他能和其他將士一樣還活著。

  “去問一下將士們是否都準備妥當,我們準備離開這裡。”葛孚雷重新下達了新的指令。在志留亞離開後,他開始四下尋找,原來他的戰斧,就靜躺在身後的棺材裡。

  ......

  不多時,葛孚雷聽見了盔甲碰撞的聲音。狹窄的甬道顯得非常擁擠,為了給葛孚雷擺開通路,熔爐騎士們選擇了站成一列。

  “我的兄弟們,我知道你們有非常多的困惑,但都不需要糾結,時間會給出答案。”葛孚雷快步走到了隊伍最前方,他一馬當先,腳步沉穩且迅捷。他嘗試推開墓門,但未能奏效。他剛想使用戰斧,墓門卻搶先一步自己打開了。

  候王禮拜堂,這個名稱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如今,它果真名副其實。

  教堂的中心,瑪莉卡的塑像正熠熠閃光,當葛孚雷靠近時,愛人的虛像卻在其上陡然升起。

那是瑪莉卡提前在這裡留下的箴言,與在蓋利德時聽到的一致。這一次,葛孚雷終於明白了其中深意。  在你們面臨死亡之後,那被奪去的會再歸還──

  返回交界地,投身交戰,隨心所欲地展現艾爾登法環。

  與死亡比鄰,成為強者吧──王的眾戰士啊,吾王葛孚雷啊。

  ......

  虛像並沒直接消失,而是望向了葛孚雷。

  “吾王,你果然來到了這裡。”

  “是你麽?瑪莉卡?我的愛人,你的餿主意確實稱不上精明,雖然我並不厭倦戰鬥。”葛孚雷丟下了王斧,他想要擁抱面前的光束,但卻撲了個空。

  “吾王,讓您受苦了,請再寬容我一次,也許會是最後一次。”瑪莉卡的語氣似乎充滿了哀求。“確實,讓您直面死亡,確是下策,但如果不通過這樣的方法,被黃金樹掠奪的一切都無法複原。用來令您複生的,是日蝕之死,它是命定之死的對立面,可以令死者複生,這種古老的法術正好與歸樹相悖。可以讓您的戰士們,重新獲得歸樹失去的力量。”

  “你知道的,這些繞口的名稱從來不是我所擅長的,那坎姆佩恩呢?為什麽他消失了,招你的說法,他應該恢復成從前那個力大無窮的人才對。”

  “抱歉,我原本打算的是志留亞,她尚未經歷過歸樹,正好我有新的其他任務要指派給她。但我的神力被剝奪了一半,所以我的預見無法向從前那樣精準。”瑪莉卡搖了搖頭,“至於坎姆佩恩,他的血肉已四散分離, 我將盡我所能找補回他的身軀。”

  志留亞聽聞所言,連忙上前一步,單膝跪在神與王面前,“悉聽您的吩咐,瑪莉卡女神。”

  “還不到時候,志留亞,我會再找到你的。”瑪莉卡回應道,她重新把目光聚集在葛孚雷身上。“還不夠,吾王,去奪下你失敗過的戰場,那裡會成為新的英雄墓地,所有褪去黃金恩澤的臣民都將在那兒重生,就和你們一樣。”

  “我做了你一輩子的手中刀,嗯...不過我樂意至極。”葛孚雷爽朗的笑聲衝破天際,渾厚而年輕。

  “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您答應我,吾王。”

  “說吧,無論什麽事,不會多這一件。”

  “拉達岡,你知道的。”葛孚雷點了點頭,“他確是我的半身,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身軀的掌握,我需要你殺了他,也就是殺了我。這是一道諭令,可令你重回王城,暢行無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要已覲見法環的名義前來,不要多生事端,不要把子民拖入戰火。”

  “不,唯獨這個不行,我的愛人。一定有其他什麽辦法。”

  “我也希望不會這樣,但世事難料,如今我也沒有十足把握掌控一切。請多保重,吾王。”

  葛孚雷來不及回應,他還有很多話要說,無論是關乎王朝的,還是夫妻間的私事。他抓不住逐漸消逝的光芒,只能任憑虛像消散。

  “會再相見的,葛孚雷,你們一同經歷過那麽多風風雨雨,不必再擔心了,網上。”瑟洛修不斷地安慰著他,但似乎沒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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