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落,晚霞泛起赤紅色的光芒。
李銘和幾個乞兒走進王家的破宅。
一個大夫提著藥箱,剛好碰到了幾人。
王猛跟在大夫的後面。
王猛瞥了眼李銘和幾個乞兒,滿臉寒霜,眼神也格外的冰冷。
幾個乞兒縮起頭,身體被嚇得瑟瑟發抖。
李銘低下頭,他帶著這些乞兒,從王猛的身旁經過。
他走到棚屋,推開木門。
老破的木門發出吱呀的低聲。
棚屋內的乞兒被嚇了一跳,聲音瞬間變得寂靜。
直到看到的是李銘,他們才回過神,又低聲說起話。
一個乞兒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從李銘的身旁跑過去。
這名乞兒長得不高,骨頭貼著臉,一副餓極的樣子。
她名叫宋渺,渺小的渺。
她跑的很快,很賣力。
她小心的向外面看了一眼,好像有什麽凶猛的野獸。
宋渺慢慢帶上門,松了口氣。
李銘坐在這群乞兒旁邊。
宋渺回到乞兒中。
幾名乞兒圍著宋渺,嘰嘰喳喳的說著話,猶如一隻隻關在籠子裡的可憐小鳥。
宋渺表情格外的害怕,抱著膝蓋,幾乎縮成個球。
李銘從他們的話中,漸漸明白發生了什麽。
現在是七月份,天氣炎熱。
棚屋只有一間小窗,陽光照不滿整個房間,通風也不行。
這麽多孩子聚在一起,環境陰暗、悶熱。
潮濕是難免的事情。
王林悅經常把茅草抱到外面,進行晾曬。
一天結束,王林悅準備把茅草抱回棚屋。
宋渺乞食回來的早,過去幫忙。
這次出了意外,半路上,王林悅劇烈咳嗽、吐血,昏迷了過去。
王猛知道,找了大夫。
李銘腦海閃過王猛剛才的表情,結果可能不太好。
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立即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太平道符水!
哐!
李銘沒走幾步,棚屋的門被踹開。
王猛的臉色不再是醫生面前,平靜至極到陰沉,寒霜滿面的樣子。
他極為憤怒,右手拿著樸刀,雙臂的肌肉鼓了起來,血管像蛇一樣在手臂凸出。
他冷冷的掃過所有乞兒,模樣好像吃人的凶獸。
他注意到乞兒中,埋起頭的宋渺,眼神一下子定住。
他額頭的血管暴起,神態猙獰。
宋渺稍微抬起頭,看了一眼。
“哇……”她哭出聲來。
李銘在旁邊,“我……”
李銘剛準備開口,王猛的手臂立即掄了過去,砸到他的臉上,將他打了個趔趄。
李銘身體退後,王猛經過他,直逼宋渺。
李銘神情沒有憤怒,眼神閃過一瞬的猶豫。
很快,他看著王猛的後背,眼睛瞪大,身體在霎那間緊繃。
他的喉頭一甜,鼻孔向下淌出鮮紅的血液。
殺身成仁!
他感覺腦袋仿佛被銅鍾砸到,響起嗡鳴的聲音。
疼痛、眩暈,又有一股因為劇痛產生的滾燙的感覺,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股“氣”從他的身體溢出,與空氣產生了神奇的共鳴。
李銘的身體發出咯嘣的低聲,麻杆一樣的手臂就像充氣的輪胎似的,表面出現清晰的肌肉痕跡。
他的身上透出一股文人的氣質。
取義成仁今日事,人間遍種自由花。
無懼生死!
他猛地躍起,像一隻敏捷的猿猴,跳到了王猛的背後。
一枚匕首出現在他的手掌中,在夕陽的余暉下閃爍瑰麗的紅芒。
王猛舉著刀,對著宋渺,剛要劈砍下來。
身後的動靜,以及後背發涼的感覺讓他回過頭。
匕首反射微芒,耀到王猛的雙瞳。
王猛微微眯起眼睛。
李銘瘦小的身體緊接著落到王猛後背,如小人攀附到猛虎之上。
他左手掐住王猛的肌肉,固定身體。右手用力,狠狠的將匕首扎了進去。
短匕鋼鐵的堅固度是八,鋒利度是十。
這把匕首,足以貫穿比這把匕首厚得多的鋼板。
李銘將匕首刺入王猛的後背,就如穿過小孩剛捏的泥人。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透過王猛的胸膛。
穿胸而入!
一次、兩次。
血跡散開,匕首帶出珠子一般的血,甩到四周。
“嗚……”
王猛發出如同野獸般的怒吼聲,身體猛地一轉。
李銘死死抓著王猛的後背,左手不長的指甲深入王猛後背,掐出血來。
他的手指撕破了皮膚,但瘦小的身體依然被甩飛到了牆邊,發出咚的聲音。
他太瘦弱了,即使屬性得到了增強,但還是無法力量和質量的差距。
“哇。”
他喉頭壓著的血一下子從嘴裡噴出來。
他從牆壁滑落下來,左手一拳撐地,雙腿前腳掌踩在地面,右手拿著短匕,半趴在地上。
李銘猶如一頭小小的,發狠的幼獸!
王猛捂住胸口,耳邊響起如撞鍾般的巨大聲音。
仁人志士,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伴隨著這種聲音,他的精神像是布條被撕扯開一樣,痛苦萬分。
文氣,精神傷害。
如果是平時, 這種精神攻擊是無法對王猛造成致命傷害的。
王猛的體魄是15點,遠高於李銘。
但是,王猛的心臟被貫穿,血液極速流失。劇烈的痛苦反應到大腦,意識模糊。
這無疑強化了李銘攻擊後附帶的精神傷害。
王猛一隻手捂著腦袋,一隻手攥緊樸刀。
他想要行動,想要宰了這個兔崽子。
噗的一聲,他的心臟噴出更多的血液。
雙腿猶如灌鉛一般。
王猛繃緊的肌肉給他的心臟帶去了沉重的負擔,這樣的致命傷已經無法讓他進行劇烈的戰鬥。
痛苦和身體的弱化讓他意識到了現在的處境。
他要死了!
王猛走馬燈似的閃過個人的一生。
他松開了樸刀,身體轟隆倒了下去,下巴磕在地上。
他盯著李銘,並沒有痛苦,反而笑出聲,“文氣,天才,你是天才。你能幫我,你能救我的妹妹!你能……”
他咬著牙齒,盡可能的發出聲音。
“阿悅沒做錯任何事,她心地善良,她也幫了你,她是你的阿姐。你不能恩將仇報。
打你罵你的是我,我欠你的還了,我把命給你。
剩下的與阿悅無關。你要救她,是你欠她的……”
王猛的聲音低了下來,“去柳家的書院,去求那裡的讀書人,他們能幫你。柳家書院……”
王猛的眼皮沉重的耷拉下去。
他用最後的力氣,喊出聲,“這是你欠她的,你們這些所有人欠她的,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