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政頓時欣喜若狂,趕忙追問酒壺的下落。
老村長此時已經爛醉如泥,但是禁不住趙政的追問,迷迷糊糊指向了中午用於承酒的酒葫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趙政甚至有做夢一樣的感覺。
他捧起了酒葫蘆,細細觀察上面的紋理,發現越看越熟悉。
這不是早上那尊老子的雕像上面的那個酒葫蘆同款嘛?
無論是形狀還是紋理都是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雕像上的那個是用石頭做的,而這個則是用陶瓷做成的。
趙政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都沒有看出其中玄機。
不死心的他接下來幾天都在研究那尊石像和酒葫蘆,清晨乘著紫氣去研究石像,晚上回去研究酒葫蘆,但是都是一無所獲。
這讓他不免有點焦急,身為質子,他不能在這邊耽誤太多時間,但是道德經的誘惑又讓他忍不住停留。
這樣又過了幾天,趙政終於還是放棄了。
命裡無時莫強求啊......他心中暗歎。
於是他放下了自己的貪欲,重新開始專心打磨自己的修為。
這是趙政打算在殘老村度過的最後一夜,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會離開殘老村,前往函谷關,進而遠赴趙國。
他盤坐在雕像旁邊的草地上,呼吸吐納,趙政的心從未像現在一樣平靜,沒有了貪欲,沒有了雜念,他感覺時間仿佛停滯,萬物的移動仿佛歸於靜止。
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狀態,他從未像現在一樣逍遙過,無欲無求過。
他睜開眼看見萬事萬物的行為和發展仿佛遵循著某種道理,他們遵循著這種道理而運動、而生存、而死亡......
而作為旁觀者的自己以一種非常宏觀的角度去觀察他們,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這些事物正常的發展軌跡,就比如自己盤坐的這片草地,因為自己的到來,而被破壞了它原有的發展軌跡。
想到這裡,他正欲起身,但是忽然想到,自己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自己的一舉一動與外界萬事萬物的一舉一動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想到這裡,他也不刻意的去避開這些花花草草,但是同時也不刻意的去破壞他們,一切順其自然。
正當此時,旭日初升,紫氣東來。
來自天邊的紫氣如往常一樣射入此處,不一樣的是,今天的紫氣仿佛一分為三,一份射入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散發出微弱白光的雕像,一份射入了趙政放在旁邊的酒葫蘆,最後一份則是射入了正盤坐吐息的趙政的眉心之中!
趙政睜開眼睛,感覺渾身說不出的舒適。
此時此刻,他終於如願以償的獲得了道德經的心法。
“道可道,非常道......”
在獲得完整心法的同時,他也明悟了道德經的本質。
在他的理解中,一個成熟的功法就像一座宮殿的圖紙,宮殿大小、建造位置、以及建築功能都是圖紙上規定好的。只要悟性足夠,對圖紙的理解沒有偏差,建造宮殿的過程不偷工減料,就一定可以建造出和圖紙上一模一樣的宮殿。
至於建造的速度取決於工人的數量和效率,數量可以理解為吸收靈氣的能力,效率可以理解為自身的資質,也就是吸收靈氣的轉化速度和轉化率。
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修煉需要功法,但是也被所修煉的功法限制,就比如如果拿到的圖紙上要蓋的是一間廁所,那無論工人的數量再多、效率再高,
也無非是蓋成廁所的時間更短,廁所的質量更好而已。但是終歸還是廁所,上限被定死在那裡了。 如果不按圖紙來蓋,又很容易蓋錯,如果不小心蓋錯,可能一處兩處沒事,日積月累,就一定會房倒屋塌,這種在修煉上的表現就是走火入魔,一旦修煉走火入魔,結果非死即殘。
不過如果有人最終按照功法蓋成了“一座宮殿”,憑借著修煉優秀功法所能獲得的成功經驗,和修煉過程中積累下足夠多的眼光和見識,他也可以自己設計出這樣的“宮殿”,並且超越最開始修煉的功法所能達到的高度也不是不可能。
而道德經呢?準確的來說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功法,也可以說道德經無功無法。道德經的圖紙上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而修煉者最終能蓋成什麽樣的“宮殿”,取決於修煉者的自身的積累和見識。
打個比方,如果一位修煉者見識過兩部功法,憑借道德經就能根據這兩部功法創造出一部最大程度符合修煉者特點和需求的一部新功法,而這份新功法的高度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修煉者後面見識的功法越多,新功法就越來越完善。
這時候問題就來了,道德經怎麽才能幫助修煉者安全創造功法而不在過程中走火入魔的呢?
這就要說到道德經的本質問題了。
雖然趙政剛剛得到道德經,但是在第一次修煉過後,他對功法就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對道德經的本質也有了一個猜測。
在修煉道德經的時候,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一個完全是由“道”組成的世界。
這個道界與現實世界是牢牢疊加在一起,維持現實世界的一切正常運轉。
正常看不見摸不著,更別說感受到它了,但是修煉道德經卻可以接近這個世界!當他在修煉道德經的時候,他就短暫的接近過那個世界,雖然想真正進去還差個十萬八千裡,但是只是短暫接近,他就已經獲益良多了。
而且在修煉道德經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也可以同時修煉秦王導引訣,並且在修煉的過程中,遇到秦王導引訣不足的地方,他修煉的時候就會發現並規避這部分,轉而用自己記憶裡所見過的功法中更合適的部分來補充秦王導引訣的不足。
而且這並不會引起功法之間的衝突,兩門功法的精華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了。
道德經在其中的作用簡直妙不可言。
趙政突然又想到,怪不得各國的王室功法據說都脫胎於道德經,但是相互之間,差異極大。
這分明是最初得到道德經的這些人,匯總了各自國內的功法,然後根據自身的情況自創出的功法。
這種功法也可以說是一國功法的大一統,普通的功法根本無法與之媲美。
但是各國的這種大一統功法基本上都被卡在了元嬰期,估計也是因為各個國家的道德經都是殘缺的,最多修煉到元嬰期就斷了,不能進一步的借助道界的力量完善功法。
不過即便如此,這種大一統功法也強橫的出奇,對築基、結丹、元嬰期的煉氣士根基的打磨和實力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此時就算把秦國的大一統功法直接擺在趙政面前,他也不會再考慮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既然已經得到了完整的道德經,他就要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大一統功法!
此次前往趙國,便是他實現自己目標的第一步!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停留,帶著那個酒葫蘆,打算找村長道個別,順便討要一些乾糧路上吃。
就在他往村長家去的時候,忽然聽到村口人聲嘈雜,好奇之下就轉往村口去一看究竟。
“我的老天爺啊,殺人啦......”
還未到村口,就聽到村中幾個老婦人的哭嚎聲,到村口一看,只見村長帶著村裡的青壯年拿著鋤頭、犁耙等農具與對面官兵對峙,而倒在地上血泊中的,正是李大茂,而甜甜則是伏在自己父親的屍體上哭泣。
趙政眉頭緊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村長李佑年那,想要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佑年看見趙政眼前一亮,直接跪下向趙政懇求道:“請仙爺施法救救甜甜她爹吧。”
趙政望著甜甜投來希冀的目光,歎道:“生機已斷,我縱然真的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甜甜頓時面無血色,眼神也黯淡下來。
“村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趙政將李佑年扶起,問道。
村長老淚縱橫,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今天清晨的時候,村口來了一隊官兵,說是要征兵征糧,氣勢洶洶的就欲進村。
李大茂傷勢恢復的很快,當時剛好在村口散步,見到這情景,哪能忍住,便與官兵理論。
誰知那夥官兵十分跋扈,二話不說就上去當著其他村民的面圍毆李大茂,揚言即使全村殘疾,該充軍的也一個不能少。
並且最後當著全村人的面一刀結果了李大茂,企圖殺雞儆猴,誰知卻引起了村裡人的群情激憤,都拿上了家夥與對面的官兵對峙。
此時對面的官兵頭子騎在馬上,欣賞著李大茂的死相,嗤笑道:“總有一些愚人膽大妄為,以各種方式與國家作對,自以為有點小聰明就可以投機取巧,逃避兵役。殊不知欠的越多,還得越慘!此次我正是奉胡將軍的命令前來剿滅殘老村!全村男女老少通通發配邊關!好叫其他村知道,與國家作對是個什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