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眼,李爾的理智就瞬間清空,身上的血液與靈魂仿佛要離他而去。
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死亡和恐懼。
來自於誇切·烏陶斯,一位舊日支配者身上那純粹的死亡,純粹的恐懼。
在黑暗中,天師印出現在他的身前,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他能感受到,天師印還在自動運轉,為他積攢著真氣。
李爾松了口氣,這意味著自己還沒死。
要是自己來異世界還沒一周就掛了,傳到別的穿越者耳朵裡估計會被笑掉大牙。
自己犯傻了還能把自己撈回來,果然還是自家人對自己好。
只是他定睛一看卻發現,天師印後有一條黑綠色的觸手。
他立刻看過去,卻發現那條觸手瞬間收回到黑暗中。
李爾頓時想起了之前陷入幻境中的觸手。
他盯著天師印,有些不敢看向黑暗。
黑暗中會出現什麽,他不敢再賭了。
只是,天師印緩緩升起,帶動著他的目光抬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位讓他熟悉的神祇。
龐大的身軀佔據了李爾的整個視線,身體與黑暗融為一體,但是卻讓他清晰的看到祂的存在。
黑綠色的身軀佇立在那,其形體像一隻巨大的章魚。
六隻血紅色的雙眼發出光芒,讓他不由得有些心裡發怵。
數不清的觸手在舞動,血紅色的巨大雙翼展開著,甚至比祂的身軀還要寬大。
李爾感覺自己頭上流下了冷汗,但卻發覺自己現在並不是實體,壓根沒有這個功能。
最要命的是,他能察覺到這位神祇並沒有被天師印驅趕。
這意味著什麽?
天師印被汙染?
又或者這位神祇並沒有對自己展露出惡意?
但是一切都與他無關,因為無論祂想要做什麽,自己都無法反抗。
這就是人與舊日支配者的差距。
在他驚愕的時候,那位舊日支配者有了動作。
祂緩緩靠近,碩大的六眼章魚透露在李爾眼中放大。
不等給他思考的機會,祂的血紅的六隻眼睛發出了亮光。
隨後,李爾眼中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化。
天師印,那位舊日支配者,他所能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在扭曲。
一切都變得光幻陸離,讓他陌生又暈眩。
他就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而他在墜落。
李爾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的思想不停墜落,直到身下升起散發著淡綠色光芒的藤蔓。
那藤蔓上有幾片小巧的綠葉,其根源無處可循,但卻無窮無盡。
他被藤蔓接住,小巧的綠葉開始生長,直到遮住他的所有感官。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聲音。
聲音很模糊,但是卻很熟悉。
“隊長,這家夥還活著嗎?”
這是杜斯特的聲音,雖然這家夥說的這話不好聽,但是李爾確實能感受到他的關心。
“他還有救,來點電擊。”
這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但是卻聽起來很溫柔。
就是說的話有點怪,什麽叫來點電擊?
“小家夥,該醒醒了。”
隨後,艾爾芙的聲音響起,很快他便聽到了劈啪作響的電流聲,充斥著自己的身體,刺激著自己的心臟。
他猛然睜開眼,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我去!他真醒了!”杜斯特還在那大聲嚷嚷著。
李爾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從未知的黑暗中脫離出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上有一層塵土,像是自己躺了很久一樣。
“看向這,能看到我伸出幾根手指了嗎?”一根修長的手指伸了過來。
這個聲音他剛剛聽到過,就是那個來點電擊的家夥。
李爾眨眨眼,道:“你伸了一根手指,另外你快戳到我的眼睛了。”
那個男人輕笑一下,“看來恢復的不錯,都會埋怨了。”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孤兒院之外,亞爾科幾人都圍著自己。
看到自己蘇醒,亞爾科這才如釋重負地感謝那個男人道:“感謝你,奧托神父,你們來的太及時了。”
李爾看向那個治療了他,說話還很溫柔的男人。
這個名為奧托的男人氣質溫文爾雅,面容端莊,五官分明,眼神溫和而又深邃,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他那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微微波曲,顯得非常柔順。
在這腐敗的孤兒院前,他身穿一身白色西服,看起來非常神聖莊重。
而這位奧托神父胸口繡著的一個標志。
一片綠色葉子襯著一朵紫色的丁香花,這是沉思丁香教會的標志。
也就是說,這位名為奧托的神父是和他們是一夥的。
正在和亞爾科交談的奧托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轉過頭來微笑道:“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李爾搖搖頭,便直接要站起來。
但是,身體上的虛弱讓他只是站起來都有些艱難。
還是艾爾芙注意到了他的情況,立刻在一旁攙扶住他。
“小家夥,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李爾再次搖搖頭,苦笑著問道:“我躺了多久?”
亞爾科幾人露出無奈的笑容,“三十分鍾,在這段時間裡你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停止了。”
“杜斯特直接就嚇傻了,就連艾爾芙也都急得不行呢。”
艾爾芙聽後白了一眼,“誰知道任務都已經結束了,這個小家夥卻直接一頭倒在地上了呢。”
“那時候,最緊張的應該是亞爾科隊長你吧?”
“是啊是啊!隊長你也很著急嘛!”杜斯特在一旁幫腔道。
奧托就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幾人,道:“看來,你們的關系不錯呢?”
亞爾科輕笑一聲,“我們可是並肩作戰的夥伴,關系當然不錯。”
不過他看到李爾滿臉懵逼的表情,立刻道:“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們沉思丁香教會的神父。”
“他不屬於戰鬥人員,但也是神啟者。”
“這次多虧了他趕過來,不然還真會出問題了。”
奧托揮揮手,“哪裡,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而已,治好病人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況且,我畢竟是神啟者,只是負責一個療養院而已,能幫到你們當然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