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保羅城方向,五蘇勒一位,還有誰要上車的嗎?”
一個皮膚黝黑的夥計大聲吆喝著。
一個背著一個包裹,身材壯碩的紅發青年走了過來,從口袋裡取出幾張紙幣放到了他的手裡。
“去聖保羅城,多長時間?”
“不下雨,兩天就能到,就算下雨,最多三天。”
“好,”
說罷,紅發青年就要上車。
“唉,您等等。”
黝黑的夥計伸手攔住了他。
“先生,按規定,我們要驗…”
紅發青年轉過頭,赤紅色的瞳孔盯著他。
他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點害怕,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森林裡遇到了猛獸。
紅發青年伸出一根手指,黝黑的夥計趕忙退了一步。
確認紅發青年不是要對他做什麽後,他突然意識到對方伸出手指是要他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他微微低頭,發現自己胸前的口袋裡多出了一張紙幣。
他伸手過去輕輕一摸,手立刻抖了一下。
紅發青年微微扯開衣服,隱隱可見裡面的一把刀刃。
“帶點東西防身。”
“啊……行行,您請進。”
黝黑的夥計趕緊讓開了路,隨後說到:“您帶著防身可以,但還是麻煩不要隨便拿出來,到時候小的難做。”
“知道了。”
紅發青年背著包走進了馬車的車廂,
“什麽時候發車?”
“一個鍾後(一小時後),您可以先吃點東西。”
紅發青年不再多問,徑直走進車廂。
看著紅發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車廂裡,夥計長出了一口氣。
不合規矩,去他媽的規矩,老子得先保住命。
夥計摸了摸脖子,感覺背後發寒。
能不知不覺地在自己的兜裡塞進一張紙幣,就能不知不覺地擰斷自己的喉嚨。
他又摸了摸兜裡的紙幣。
更何況,一張一磅的大鈔足夠堵住自己的嘴了。
夥計繼續吆喝,很快就把紅發青年忘記了,無論對方有什麽目的,總不可能是來殺無冤無仇的他的。既然跟他無關,夥計自然就不會放在心上。
乾這行的,越糊塗,活得越久。
……
霍姆斯走到車廂,四處看了看,突然目光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他徑直地走了過去,對著一個人說到:“你,起來。”
那人身體突然一抖,臉上先是露出一點驚慌,隨後就轉化成憤怒。
“憑什麽?”
霍姆斯放下背後的行囊,左手拉起右手的袖管,露出肌肉虯結的大臂。
那人臉色難看,但還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旁邊不遠處一個女聲響起,霍姆斯目不側視。那人猛地一揮袖子,從霍姆斯身旁擦身而過,他的手悄無聲息地伸向了霍姆斯身後的袋子。
他的手被霍姆斯抓住。
“啊,啊!”
他猛地發出哀嚎聲,手掌張開,手腕處發出輕微的骨骼碎裂的聲音。
“你!”
那個女聲靠近,猛地一拳朝著霍姆斯的面門打了過來。
霍姆斯輕輕偏頭躲過一拳,用力一拉那人,把他拽倒在地上。
他身上寬大的灰色袍子被扯下,七八個皮夾子掉落在地上。
“啊……”身旁正欲接上一記鞭腿的高挑女子猛地停住動作,看著地上散落的錢包,
立刻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以後,招子放亮點。”
霍姆斯松開手,那人抱著手腕,眼中閃過陰翳,同時也閃過一絲慶幸,他的手腕只是骨裂,過段時間還能恢復。
他步伐靈動,趁著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迅速消失,霍姆斯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
地上的皮夾子很快就被失主撿了回去,但鑒於霍姆斯的一身肌肉和滿身疤痕,沒人敢出面道謝。
“謝謝。”
一個身材瘦小,帶著兜帽的女孩撿起地上的錢包,向霍姆斯點頭道謝,霍姆斯打量了她一下,點了點頭,坐到位置上。
身材高挑的女子放下了抬起的腿,走到霍姆斯身前。
“那個……我很抱歉……”
“沒事。”
霍姆斯擺了擺手,隨後向後靠在牆上,閉目休息。
滿臉愧疚的高挑女子頓時有些尷尬,臉上有些發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霍姆斯在之前的幾天裡分多次強化將所有的技能點全都用盡,大部分用於強化身體素質,進一步增強的身體配合藥浴和康復手段讓他已經基本恢復了狀態,只是身上又多了幾道疤痕。
剩余的小部分,大概十余點的樣子,用於強化他現在唯一掌握的超凡能力【挑釁】。
他閉著眼睛,思索著之後的事情。
突然,層層疊疊的灰霧從虛空降臨,霍姆斯的視角突然到了灰霧之上,那座巍峨的宮殿中。
愚者先生靜靜地站立著,用平靜的語氣說到:
“我知道了。”
灰霧散去,霍姆斯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祂……真的聽到了。那個三段式的遵命真的在指向祂,祂真的能回應祈求!
霍姆斯微微低下頭,在心裡默念。
“讚美愚者先生。”
沒有額外的回應了,霍姆斯也不再多想,繼續思考起之後的事情。
他現在隨身攜帶著大量的資產,其中包括三千六百五十磅的現金和約等價於一千五百磅的貴金屬,這樣的價格購買一份序列七的非凡材料絕對是綽綽有余了。
霍姆斯捏了捏眉頭。
一轉眼,這一周又過去了小半,欠愚者先生的日記還是毫無下落。
“呼~觀眾途徑的情報也要納入收集范疇了。”
突然,一陣聲響傳入了霍姆斯的耳中。
霍姆斯的身體猛地坐直。
馬蹄聲……
馬蹄聲當然不稀奇, 畢竟霍姆斯現在在馬車上,沒有馬蹄聲才是見鬼了。
但現在,霍姆斯聽到的是另外的馬蹄聲,而且數量不少,速度極快,迅速靠近。
他的手指瞬間就摸到了腰間的狩魔之刃上。
一道非常模糊的透著紅色的圖像出現在了霍姆斯的腦海中,幾十個人騎著馬,拿著槍,揮舞著馬刀,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
惡意感知傳達來的圖像迅速在腦中消失,霍姆斯迅速起身。
惡意感知模糊成這樣,對方應該不是奔著他來的,他只是被卷入了某個事件裡。
感知傳來微微的刺痛,幾十個普通人不可能給他這麽大的威脅感,對方絕對有超凡者。
剛一上車就看到一個超凡者在偷東西,那個敢出手嘗試阻止他的女的也是超凡者,現在又碰到……這見到超凡者的頻率未免也太高了。
這不合理,霍姆斯之前一年,見過的超凡者也不超過雙手雙腳之數。
“怎麽回事,”霍姆斯的眉頭緊蹙,“完全是巧合,或者那個什麽【配角光環】在作祟?還是……”
不管怎樣,霍姆斯還是迅速地來到了馬車側方,拔出狩魔之刃握在手裡。
他把包裹系在腰間,又從包裹裡取出了左輪上膛。
這種遭遇戰,絕沒有什麽解釋的余地,兩不相幫中立也是不可能的,位置在哪裡,天生就是什麽立場。
“希望只是馬匪……”
霍姆斯眼中透著紅光,嘴裡喃喃念叨,他手指上的紅戒指上微微發出一抹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