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思索(上)

　悖論?

　身為什麽都懂一點的鍵盤強者，克萊恩對這個詞當然不陌生，隨便就能舉出芝諾之龜，希爾伯特旅館悖論這一類著名的例子，甚至於，這個詞在目前所處的這個世界中也並非沒有，不過要新很多，只有幾百年的歷史，算是數學領域的概念。

　來自二十二條途徑之外的特點很讓人感興趣，但更讓克萊恩感興趣的還是羅塞爾對他所製作成的那件非凡物品的描述，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作為一名佔卜家出身的非凡者，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從記憶中找到了熟悉感的來源。

　“向上向下都無窮無盡，走不出去的青銅台階……這不是之前【戰車】先生遇到過的那個嗎?嘶，所以那果然是一件1級封印物嗎，還屬於非常特殊的那一種。說起來，這樣一件特別的高級封印物怎麽會從因蒂斯流出去，跑到南大陸那邊被當地的強者掌握?總感覺這裡面藏著秘密，不過現在的我也沒那本事去探索就是了。”

　克萊恩在大腦中回憶了一下那些著名的悖論，不由得想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羅塞爾大帝排除了能通過【門】途徑回老家的可能性，這在二十二條途徑中應該是最接近能實現回家這一目的的途徑了，如果連這條途徑都無能為力的話，那其他的途徑恐怕就更指望不上了，那，這條可能存在的，被羅塞爾大帝命名為‘悖論’的途徑呢?會不會有些希望呢?”

　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克萊恩並沒有繼續深思，拿起了第四張，也是最後一張羅塞爾大帝的日記。

　回家固然是他的終極目標，但這顯然不是短期內能夠搞定的，也不是一個序列七的非凡者應該去奢望的，目前來說，他最重要的任務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先解決那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那個“因斯·讚格維爾”！

　剛瞄了兩行，克萊恩就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是交了好運，這次的日記信息密度大得嚇人。

　……

　十二月六日。

　看著窗外數不過來的煙囪和滾滾升上藍天的濃煙，我的心情微微有些複雜，一方面，我有著推動文明啟蒙的自豪感，另一方面，我也深知，我一手推動的工業革命，會為邪神的降臨準備暖床。

　呵，伴隨著工業革命的持續進行，我，執政官羅塞爾·古斯塔夫和蒸汽教會的推動，資本主義已經迅速地將封建的成分破除，趴在封建那肥碩的屍體上，貪婪地汲取著養分。曾經的偉人說的真是沒錯啊，資本這種東西來到世界上，每一個毛孔裡都流淌著肮髒的東西。如果不是成為了地上天使之後，神性讓我擁有了可怕的理性，我幾乎都不敢去聽那些藏在蒸汽下的哭喊，壓在鐵軌下的哀嚎。

　“蒸汽之子”這個我早期引以為豪的稱號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了，或者說一些更光輝的稱號取代了它的地位，文明的引路人、知識的導師、蒸汽的眷顧……等等等等，就像一個個大帽子，不由分說地扣在我的頭上。如果我不是序列一的知識皇帝，而是相鄰途徑的文明啟蒙者的話，恐怕一喝下魔藥，就能完成消化吧。除此之外，工匠之神，不，現在應該稱呼祂為蒸汽與機械之神了，祂操控著信仰祂的教會，極大地分享了文明啟蒙的過程，消除了自身的最大弊病。要不了多久，祂就會和其他正神無異，成為完整且強大的序列零真神了。從我的角度看，

這實在算不上一件好事。因為這意味著即使不提我沒有一點把握乾掉隱匿賢者並從祂那裡奪來剩余的部分補全自己，蒸汽也絕不會坐視相鄰途徑誕生一位真神，我繼續向上的路被封死了。 序列一啊，曾經的，即使是身為主角的我都覺得高不可攀，難以企及的層次，現在卻覺得不足了。要想真正地、真正地在世界的最高層有足夠的話語權，我想需要的是更高的力量！而且，我絕非沒有機會！

　我一定要成為序列零！即使付出再慘痛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封神之路，勢在必行！！！

　在那個不能說名字的組織的幫助下，我已經得知了全部的【黑皇帝】途徑序列一非凡特性以及唯一性的下落，四皇年代的那位所羅門將它們留下作為後手，希望能夠再次歸來，但可惜，祂已經沒有什麽機會了，等我完成晉升，成為新的黑皇帝後，舊的黑皇帝就將徹底死去。嚴格來說，一位新的黑皇帝的封臨是真正殺死一位黑皇帝的唯一方法。

　為了讓我安心地推動工業革命，也即推動文明啟蒙的過程，教會做出了很多的妥協，這讓我能夠很輕松地在推動這場革命的同時完成我自己的布置——為黑皇帝的成神儀式做準備。

　應該來說，黑皇帝的成神儀式是最複雜的，但作為一個國家的主宰者，推動這個儀式反而變得簡單了不少，無論是儀式中的哪個要求，對我來說都並不難辦到，所需的不過是一些時間罷了。截至目前，我已經完成了大半內容，推動民法典的編纂、新的法律體系的構建、新的建築風格的推行等等，除了比較麻煩的九座陵寢還沒有實施，還差的就僅剩一個:稱帝！對我來說，這很要緊，我必須趕在文明啟蒙的過程完成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事宜並完成稱帝的過程。

　目前來說，我有兩條路可以走，具體怎麽走我還有些糾結。第一條路，也是我目前比較傾向的路子，畢其功於一役，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然後直接吞服三份弑序親王的非凡特性和唯一性，借助成神意識一舉將其融合為一，登上眾神所在的層次，這也是曾經的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走過的路，就目前來說，雖然稱得上足夠瘋狂，但成功率並非沒有，而且如果不考慮晉升後的負面影響的話，成功率甚至不會比正常的成神儀式差多少。我有充足的時間進行提前的扮演和消化，這些加上我的豐功偉績，能夠很好的在儀式中穩定我的狀態。

　第二條路相對來說就比較曲折了，雖然成功率還會更大一些。先成為黑皇帝途徑的序列一天使，再成為天使之王，如果時間充裕的話，甚至可以一份一份的吸收非凡特性，甚至可以舉行簡化的成神儀式容納唯一性，然後成為像是門先生那樣的距離成神只差半步的天使之王，最後水到渠成地邁出那一步，毫無疑問，這是成功率最高的選擇。但是，問題在於，我體內還有著通識者途徑序列九到序列一的非凡特性，雖然到了我這種級別，不會因為跨途徑服用魔藥死亡、直接失控，但精神毫無疑問會受到巨大的衝擊，一旦我吞服下第一份弑序親王的特性，瘋狂就會如影隨形地找上我，直到完成成神儀式，再借助黑皇帝的特殊擺脫瘋狂。

　到底選擇哪一種，我還要好好斟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