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思索(下)

　羅塞爾大帝真的把視線投向了序列零的神座，並做出了積極的準備和嘗試！

　唔，如果換做別人，我會覺得非常吃驚，但是羅塞爾大帝的話，這似乎並不令人驚訝。

　克萊恩在心裡感慨了一句，從那些日記以及歷史的記載中，他基本能夠還原出羅塞爾的形象，與其說他積極準備晉升為序列零的神明令他多麽吃驚，倒不如說有種水到渠成，本應如此的感覺。如果羅塞爾並不打算更進一步，滿足於序列一的位格，那他倒是會更驚訝一些。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說不定也就不會有之後稱帝、羅塞爾大帝與教會的關系破裂、羅塞爾大帝隕落於白楓宮、古斯塔夫王朝終結這一系列事情了。

　相比起確定了羅塞爾大帝準備晉升真神，在這篇日記中還有許多具有不小價值的地方。其中，羅塞爾大帝提及到的兩種向真神的王座發起衝擊的方式是很吸引人眼球的，他甚至還在其中提到了容納那所謂的唯一性的方法，通過簡化版的成神儀式，這種方法一聽就讓人浮想聯翩。能被成為唯一性的東西，到底象征著什麽呢?

　當然，這些還遠遠不是現在的他應該考慮的東西，所以他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這篇日記更偏前的部分:

　羅塞爾大帝竟然認為，序列一的位格都不足以支撐他的想法，願意不惜代價地跳途徑晉升序列零的真神！到底是什麽，讓他下了如此之大的決心?

　那麽，問題就出現了。這篇日記，到底是寫於羅塞爾登月之前的，還是登月之後的?

　克萊恩微微後仰，手指輕輕地敲擊著青銅長桌。

　他傾向於後者，這應該是羅塞爾大帝在登月之後，在月亮上發現了什麽，找到了某些東西，弄明白了某些真相之後，才寫下的文字。從歷史中對羅塞爾的記載也可以看出，登月前後的他有著非常明顯的不同，無論是性格還是行為，都出現了巨大的偏移，尤其是簡直不顧一切、逆歷史潮流的稱帝行為，更是登月後他性情大變的重要事件。如果將這與他嘗試晉升黑皇帝的想法聯系在一起，那就可以大致推斷出這樣一個結論:

　羅塞爾在月亮上知道了什麽，而他對獲取這個情報的反應是不顧一切地試圖晉升序列零，換言之，他認為至少需要序列零的力量才能夠有效地應對那尚未知的東西帶來的影響。

　淡淡的不安和寒意縈繞在克萊恩的心頭，到底是什麽，能夠讓一位國家的首腦、序列一的大天使如此瘋狂……

　這個世界，到底還要多少駭人聽聞的秘密?

　良久後，他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將它擱置在手旁，抬頭看向已經等了一段時間的塔羅會眾人。

　……

　愚者先生放下羅塞爾日記，平靜地看向眾人，淡淡地開口。

　祂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聽不出情感的波動，就像是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祂心神失守。

　“抱歉，耽誤了大家一些時間，看到這幾頁日記，我想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聽到這話，左手旁第一位的正義小姐碧綠色如寶石般的眼眸猛地一亮:

　她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難道……愚者先生又打算向他們普及一些神秘學世界中的“常識”。

　她想了想，笑盈盈地開口說道:

　“這是我們的榮幸，

不過，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向我們分享一些令您感到有趣的事情，我願意為此支付代價——就像您說的，等價交換，當然，希望我能付得起價碼。” 愚者先生輕聲笑了笑:

　“當然，有趣的事情自然要分享出來，才會更有趣一些。至於代價，就不必了，這並非是什麽很有價值的事情。”

　正義小姐稍微思索了一下，微微偏頭，試探性地問道:

　“是關於……羅塞爾大帝的嗎?”

　如果是曾經的她，現在肯定已經激動地心跳加速，從觀眾的狀態脫離出去。但現在的她已經是一位成熟的讀心者，維持觀眾的狀態對她來說，已經可以說是一種本能，就像吃飯喝水這般自然。

　羅塞爾大帝、有趣……

　克萊恩的腦子裡立刻蹦出了那佔據自己看到過的日記超過三分之一篇幅的獵豔記，其中的故事，該說不說，無論是精彩程度，還是趣味性，都絲毫不差，完全可以寫一本長篇連載的小說，名字就叫:《震驚:羅塞爾大帝竟然是……

　咳咳，扯遠了。

　愚者先生輕輕敲了敲桌面，思索了一下，說到:

　“當然是和羅塞爾有關，不過關系沒有那麽密切。”

　說著，祂手指輕輕一點桌面，那張置於祂手邊的，背面布滿尊貴紋路的紙牌陡然立了起來，以正面示人。

　牌面上，身著鎧甲，頭戴王冠，手持寶劍的羅塞爾·古斯塔夫淡然站立，栗色的小胡子經過精美的修飾，既有貴族的典雅，又帶著些皇帝的霸道。

　“魔術師”佛爾斯小姐立刻瞪大了眼睛，在塔羅會成員中，她現在的經濟條件最為拮據，所以雖說從正義小姐，也就是奧黛麗哪裡知道了這是一張褻瀆之牌，但它對應的是哪條途徑佛爾斯並不清楚。至於詢問奧黛麗，這自然是不可能的，沒有愚者先生的允許，她不可能將這麽重要的事情輕易告訴別人。

　雖然愚者先生似乎不甚重視，但那可是一張褻瀆之牌！一張記載了一整條神之途徑全部秘密的紙牌！

　霍姆斯也把目光投了過去， 雖然他從書中得知了這是一張黑皇帝牌，但因為沒有需求的原因，也未曾付出代價親眼看過，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張黑皇帝牌的正面，下意識地，他就將其與自己所擁有的那張【死神】牌做起了對比。

　不過，他更想知道的是，愚者先生突然翻出這張褻瀆之牌，是想說明什麽。

　沒有讓他們多猜，愚者先生平靜的聲音在宏偉的宮殿內響起:

　“這是褻瀆之牌中的黑皇帝牌，記載了黑皇帝途徑，也就是‘律師’途徑。這與魯恩王室所擁有的那條‘仲裁人’途徑互為相鄰途徑，可以在高層次互換。

　與製造規則、遵守規則的仲裁人途徑的非凡者正好相反，律師途徑的非凡者善於的是鑽規則的漏洞，當他們晉升高序列之後，鑽規則漏洞的能力也進而進化成了扭曲規則的力量。”

　祂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

　“你們已經知道了，當來到中高序列的層次時，繼續晉升就不僅僅需要魔藥，與之相配套的儀式也是不可或缺的，是晉升的重要輔助，幫助非凡者抵禦魔藥中的精神衝擊，完成晉升而非失控變成怪物。黑皇帝途徑的中高序列非凡者自然也需要儀式，而他們所需的儀式，自然也和規則、秩序、漏洞脫不開乾系。”

　再次停頓了一下，讓塔羅會眾人有時間吸收，隨後，祂輕笑了兩聲，說到:

　“當年，羅塞爾稱帝、頒布民法，做了不少大事，現在的魯恩，也有了些相似的事情在上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