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談話

　貝爾納黛看著面前這個有著一頭火一般發色的年輕人，平淡地說到:

　“你果然知道那是羅塞爾的日記。”

　身為“窺秘人”的本性讓她很想去探索這背後的緣由，但她並沒有這麽做，她還有更要緊的問題要問。

　“你能解讀它們?”

　“很抱歉，我並不能。”

　霍姆斯微微搖了搖頭，沒有讓貝爾納黛再次發問，直接說到:

　“我在替一位偉大存在收集羅賽爾大帝的日記。”

　貝爾納黛的臉上出現了一些變化，從小就聰明異常的她立刻就有了些猜測。

　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才詢問道:

　“是哪位偉大存在?”

　“祂說，未經允許，不得稱頌祂的名。”

　寂靜再一次降臨了，這一次貝爾納黛沉默了許久。

　在霍姆斯看不到的地方，她被面紗遮住的雙瞳變得虛幻。

　這很冒險，身為一個“窺秘人”，不主動去窺視任何與高位存在相關的事情，是他們得以幸存的準則之一。

　不久後，她再次看向霍姆斯。

　預言失敗了，她沒有看到任何事情。

　如果不是面前的人在胡說，那就意味著他背後的那位還執掌著隱秘的權柄。

　“祂是我所知的某一位存在嗎?”

　她輕聲問到，語氣中藏著霍姆斯聽不出來的期望。

　“……不是。”

　霍姆斯思考了一會兒，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你是什麽時候接觸到祂的?”

　貝爾納黛依舊平淡地問到。

　“這個問題，恕我不能回答，這是對祂的僭越。”

　霍姆斯低聲說到。

　這種可能涉及到偉大存在當前狀態的東西，不是能隨意告知他人的。

　貝爾納黛並未表現出憤怒，而是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是祂委托你們收集羅塞爾的日記?”

　“是。”

　“祂能夠解讀羅塞爾文嗎?”

　“可以。”

　“……”

　貝爾納黛的臉色出現了一些變化。

　一百多年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接觸到羅塞爾文的解讀方法。

　沉默了許久之後，她看向霍姆斯，低聲說到:

　“我想給你一個委托。”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必不推辭。”

　貝爾納黛輕輕點了點頭，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招。

　一張張羊皮卷在半空中憑空出現，飄在霍姆斯身前。

　貝爾納黛平淡地解釋著:

　“這是10頁羅塞爾的日記，就算作是我支付的報酬。

　我想托你幫我詢問一下那位偉大存在，能否用什麽來換取羅塞爾文的解讀方法。

　如果不行，能否用羅塞爾日記，或是什麽別的條件來換取一些問題的答案。”

　霍姆斯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伸手接過了飄在空中的羊皮卷。

　“我會幫您詢問的，如果有了結果，我該如何告知您?”

　貝爾納黛輕聲說到:

　“兩種方式。

　第一種，直接念誦我的尊名，將結果告知我。我的尊名是:

　追逐知識的聖靈……”

　說完後，她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到:

　“如果你不願意念誦我的尊名，

也可以借助我的信使來傳遞消息。 召喚信使儀式的內容我已經刻錄在了最後一張羊皮卷上，最關鍵的召喚符文是:

　遨遊於上界的無形生物，對人類友善的奇異靈體，獨屬於貝爾納黛·古斯塔夫的信使。”

　說完之後，她提醒了一句:

　“我的信使和正常的信使並不相同，如果你打算獲得一位信使，不要參考我設計的召喚符文。”

　霍姆斯點了點頭，看了眼羊皮紙上有關儀式的內容後，他把它們小心地收了起來。

　“我什麽時候能得到結果?”

　貝爾納黛輕聲問到:

　“不確定，但在下個周五之前應該會有消息。”

　貝爾納黛點了點頭，隨後問到: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

　霍姆斯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幾個信息，但最終都被他壓下。

　還不是把那些情報抖出來告訴別人的時候。

　於是，他拿起旁邊的鐵質面具帶回到臉上，說到:

　“沒有了。”

　貝爾納黛沒有注意到霍姆斯那一刹那之間的異常，她輕輕點了點頭，霍姆斯的身影頓時開始下墜，落回幫主室中。

　回到幫主室後，他幾乎第一時間就打開窗戶看向外面，卻只能看到藍天白雲，遍布塗鴉的城市和樓層上空懸掛著的血刀旗。

　緩緩關上窗戶，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早就等在這兒的安妮沒有發覺任何異常，端上來一杯熱茶。

　霍姆斯舉起茶杯，看著杯中輕輕蕩漾的水面，和層層疊疊的波紋中隱藏著的鐵質面具和暗紅色的瞳孔。

　……

　貝爾納黛坐在天然植物構建的秋千上，高空中仿佛吹過來了一陣風，讓秋千開始緩緩前後擺動。

　她雙手握著構成秋千的藤條，似乎忘卻了煩惱，回到了那個有一位無所不能的父親庇護的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的時候。

　她緩緩伸出手，一個帶著星輝的單詞在半空中被勾勒而出。

　源自比古老更古老的單詞帶有溝通世界的力量，它迅速地交織成了奇異的符號，開啟了一扇通往靈界深處的“秘門”。

　緊接著，秘門敞開，狂風從內湧出，幻化出了一個上身人，下身氣流，包裹著白布的虛幻男子。

　貝爾納黛並未像往常一樣下達命令，她在微風中蕩了一會兒秋千，隨後用輕柔的口氣說到:

　“‘命運’。”

　虛幻男子恭敬地應了一聲，從身上纏著的一條白布裡取出了一張紙牌。

　紙牌緩緩飄到貝爾納黛的手中，她看著這張紙牌，蔚藍色的眼眸中多出了許多說不出的情緒。

　紙牌的表面印刻著一個巨大的金銀色交織的命輪，命輪轉動著，似乎被分化成四份，又似乎被分化成六十份，又似乎被分化成三百六十五份，不斷變換著，讓人摸不真切。

　命輪的正中，有一位穿戴著奇裝異服的男子，含笑看著命輪的轉動，似乎整個命運之輪都被踩在腳下。

　羅塞爾·古斯塔夫製作的【褻瀆之牌】之一——【命運之輪】牌。

　貝爾納黛並沒有去翻看這張已被“打開”的【命運之輪】牌，這張幾乎記錄了二十二條神之途徑之一的【命運之輪】途徑一切秘密的紙牌的內容她早已了熟於心。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紙牌表面的那位有著兩撇好看的小胡子的男子。

　她嘴唇微張，輕若無物地說到:

　“是你嗎?爸爸。”

　紙牌上的男子好像也在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