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痛苦(一)

　兩把利刃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卡伊拉的身體，但下一刻，她的身體就如同鏡子般破碎，破碎的鏡片向外飛出，邊緣鋒利得還要勝過刀劍。

　摩伊拉和露西爾立刻抽身後退，在面前升起一道黑焰之牆，擋住鋒利的鏡片。

　射來的鏡片在黑焰中融化破碎，其余鏡片深深插入地面和牆壁，力度之大簡直堪比最新型號蒸汽步槍的近距離射擊！

　卡伊拉的氣息消失了，和她的身影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摩伊拉的眼瞳閃爍起了淡淡的藍色光暈，集中精神搜尋著卡伊拉的身影。

　鏡中世界快速輪轉，兩位魔女的身影在千百面鏡子中來回反射，映照出無窮無盡的身影，摩伊拉和露西爾背靠背貼在一起，戒備著四面八方，她們不知道攻擊會從何處到來。

　“咳，咳咳。”

　露西爾突然咳嗽了兩聲，摩伊拉心中一緊，幾乎就在同時，一股強烈的不舒適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也劇烈的咳嗽起來。

　是【疾病】！

　情況急轉直下，即便卡伊拉沒有進一步發動攻擊，單單是這疫病，隨著時間推移，都會變得非常致命，最多幾分鍾，就足以讓她們虛弱到普通人都不如的程度。

　必須立刻找到她的位置！

　摩伊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頂著疾病帶來的困擾，全神貫注地觀察著眼前的鏡中世界。

　身為魔女途徑的非凡者，她對更高一個序列的【痛苦魔女】有所了解，知道她的能力主要是在疫病、魅惑方面，即使對於鏡子的理解有所增強，也不可能到了足以構建出這樣一個鏡中世界的程度，也就是說，這個鏡中世界並非是卡伊拉製造的，而應當是某件神奇物品的功效。

　而既然是神奇物品，就必然有對應的限制和負面效果，找到它，才有贏下這場戰鬥的機會。

　她低聲對著身側的露西爾說到:

　“操控黑焰轟擊四面的鏡子。”

　露西爾聞言，沒有半分猶豫，一朵又一朵的黑焰在她身周升起，隨後如同子彈一樣射向四周那讓人眼花繚亂的鏡子。

　她才剛剛晉升歡愉，對於能力的熟練程度遠遠比不上摩伊拉，實戰經驗方面也有所不足，這種情況下，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摩伊拉的判斷。

　黑焰在半空中化作箭矢，輕而易舉地擊穿鏡面，伴隨著嘩啦、嘩啦的鏡子破碎的聲音，周圍的空間又相當部分間歇地變得暗淡，甚至會短暫的消失。

　摩伊拉眼中的藍色瞳光閃爍，她全力催發大腦的潛能，幾乎只是一瞬間，她就已經洞悉了這個鏡子空間的部分原理！

　還沒等她做出進一步的行動，破碎的鏡面被新生成的鏡面替代，先前的破綻迅速消失，空氣中彌散的疫病迅速加重，且有意識地側重在摩伊拉的身上。戰鬥開始才短短十幾秒，她已經有了些頭暈目眩、呼吸不暢、額頭微燙的症狀，身上忽冷忽熱，就像是普通人感染了那聞之令人色變的惡疾。

　摩伊拉一邊和露西爾一起控制著火焰擊碎四處的鏡子，一邊低聲對著露西爾說道:

　“卡伊拉一定和我們一樣，都在這個鏡子空間中。之所以我們找不到她，是因為她藏在了鏡子的死角裡。

　我們被鏡子‘鎖定’著，而卡伊拉可以躲在鏡子的後面，這些鏡子不僅能夠反射光線，還能夠反射感知，所以……”

　還沒等她繼續說下去，

一股強烈的不適讓她一陣頭重腳輕，咬緊牙關難以開口。 她大口喘息了幾次，猛地伸出手，憑空抓住了幾條正在扭動的奇異絲線！

　身為序列六，她的身體素質不錯，即使不可能和戰士、獵人相比，但憑借著在黑魔法、詛咒上的造詣，對於疾病有著相當不俗的抵抗力，這麽短的時間就病到戰鬥力受到嚴重打擊，毫無疑問是受到了別的因素的影響！

　序列六時期，【歡愉】就可以操縱一種名為【歡愉之絲】的類似蛛絲的東西，是格鬥能力的克星，到了序列五階段，這個能力得到了質變。

　【痛苦魔女】能製造數不清的無形蛛絲自四周纏繞目標，有的堅硬，試圖捆綁，有的柔軟，挑撥著身體不同地方，讓戰鬥時極為冷靜的非凡者都心跳加快，耳朵發熱，身體微酥帶麻，既有感冒般的不適，也有血液下湧的衝動。比起歡愉魔女，痛苦魔女在蛛絲上的能力可怕了不止一層。搭配著【疫病】的使用，能讓中序列的非凡者迅速地失去戰鬥能力。更令人畏懼的是，除了少數途徑的非凡者外，大部分非凡者直到被疫病和蛛絲折磨得失去反抗能力都發現不了這兩個隱蔽度極高的能力。

　它們總是殺人於無形。

　黑焰在摩伊拉的手中升騰，蛛絲畏懼火焰，就算是【痛苦】製造出的奇異絲線也保留了一部分畏火的特點，而兼具燃燒靈性能力的黑焰可以輕松地焚燒它。

　看著這些絲線，摩伊拉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發生在她和卡伊拉之間的一些令人感到羞恥的，美好又特別的回憶，她的臉頰迅速變得燒紅， 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不好！

　她猛地一咬舌尖，在劇痛的影響下勉強找回部分理智，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她猛地揮動匕首，鋒利的刀刃在她白皙的玉臂上劃出一道狹長的猙獰傷口，與此同時，她手掌一翻，一朵黑焰被她拍在手臂上，黑焰湧入血肉，劇烈到駭人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了淒厲的尖嚎！

　但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她成功逃過一劫，從【魔女】的魅惑中找回了理智！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如果她剛剛慢上哪怕幾秒，戰鬥可能就已經結束了。她會變成和那些被沒魅惑的流浪漢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獻給卡伊拉，跪在她的裙下舔她的腳尖，做出其他種種讓她一想起來就作嘔的惡心行徑。

　她看向旁邊，略微出乎她意料的，露西爾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除了臉頰上有些醉人的粉紅外，眼神仍然清明。和她比起來，露西爾的情欲要低上許多，而且剛剛晉升歡愉不久，不會受到過去經歷、記憶方面的太多影響。

　猛烈的咳嗽了兩聲，渾身的無力和虛弱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用力用手地砸了砸腦袋，試圖讓自己恢復更多的理智，但這十分困難，她現在睜眼閉眼，眼前都是一些令人血脈噴張的歡愛圖像，生動地讓人恨不得撕開身上的衣物，加入其中。

　開戰不到半分鍾，摩伊拉和卡伊拉就已經被疫病和魅惑折磨的生不如死，而她們甚至還沒有找到卡伊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