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痛苦(二)

　“啊啊……啊啊！”

　摩伊拉痛苦地哀嚎著，顫抖著手不斷讓代表著痛苦、災厄的黑焰湧進自己的傷口，帶來超出神經承受極限的痛苦。

　她的眼神漸漸被殺意填滿，這是無奈之舉，要想對抗那驚人的魅惑，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殺意、仇恨、憤怒、痛苦填塞自己的大腦，直到腦海中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露西爾側頭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憂慮，既有對同伴的擔憂，更有對敵人的恐懼。

　她們曾經一度以為兩位序列六已經足以抗衡一位序列五，如果有著前首領的加入，她們將佔據絕對的優勢，但現實告訴她們，差遠了。卡伊拉展現出來的，是和她們幾乎稱得上是雲泥之別的實力差距。

　其實，單純的一個序列不可能差距這麽多，但算上對能力開發的差距、實戰經驗上的差距，再加上一件接近1級封印物的加持和卡伊拉嫻熟的手段，她們幾乎變成了卡伊拉手中待宰的羔羊。

　兩人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疫病在她們身上越來越猖獗，症狀已經不限於簡單的不適，各處內髒隱隱傳出痛苦，身體機能已經收到了頗為嚴重的摧殘。

　更可怕的是，如同萬千螞蟻噬心的麻癢感在她們身體各處生出，相比起劇痛，這更讓她們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難受得恨不得砸碎自己的腦袋，把自己的皮膚抓下來！

　她們的時間不多，隨著時間流逝，她們僅剩的勝算就像是開閘放水一般迅速消失，但她們卻似乎根本無力發動反擊。

　敗北，似乎已經是注定。

　突然，已經痛苦到身體扭曲、痙攣摩伊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這抹笑容陰毒到了極點，帶著張揚的惡念。

　她的眼中突然閃爍起了濃鬱的血光，隨後猛地張口，一大團血液從口中狂噴而出！

　與此同時，一聲痛哼在不遠處傳來，露西爾沒有半分遲疑，手中猛地凝聚出一把燃燒著熊熊黑焰的寒冰之槍，對著發聲之處狠狠刺去！

　摩伊拉很有自知之明，或者說，在三番五次地被霍姆斯羞辱、碾壓之後，她很清晰地意識到了實力上的差距。

　她從來沒想過要憑借非凡能力、戰鬥經驗等等方面取勝，在這些方面和卡伊拉比起來，她和露西爾就像是純潔的小白兔一樣無害。她很早就已經認識到，如果沒有別的幫助，單憑她自己的力量，唯一的贏面——就是利用敵人的傲慢！

　所以，她的選擇是，在前來的路上，就一直在自己的體內構建著一種黑巫術，這種巫術能夠汲取她自身的傷勢、痛苦增長，並對敵人造成巨大的傷害，只需要建立一定的聯系就能夠爆發，幾乎不存在被躲避的可能性！

　事實證明，她高估自己了，構建這樣強大的黑巫術並對在詛咒方面更勝過自己的敵人使用，讓她受到了嚴重的反噬，大量失血外加體內的疫病讓她眼前已經昏昏沉沉，幾乎要暈倒過去。

　但是，她成功了！她成功地重創了卡伊拉，並未自己的同伴創造出了一個絕好的機會！一個一舉殺死卡伊拉，讓她為自己的傲慢和罪行付出代價的機會！

　銳利的冰槍旋轉著，帶著瘋狂的黑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洞穿數面鏡子，精確地命中了躲藏在死角中的敵人！

　鮮血飛濺！毫無疑問，這一擊命中了要害！

　摩伊拉突然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好了許多，

疾病的侵蝕瞬間就到了幾乎停滯的程度，她忙不迭地從鬥篷中取出了一個草織的娃娃，尖銳的指甲猛地刺入它的身體。 下一刻，“巫毒娃娃”發出如同指甲撓玻璃一般瘮人的淒厲尖嚎，它不斷地掙扎著，想要逃脫摩伊拉的魔爪，但卻被死死抓住。在這期間，摩伊拉體內的疫病迅速轉移到它的身上，連帶著傷勢都有著明顯的好轉。

　等到巫毒娃娃不再動彈的時候，摩伊拉站起身來，長出一口氣，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臉色雖然仍然慘白，但已經不至於是一副立刻就要死去的模樣。

　對付卡伊拉之前，她們當然已經已經做足了準備，巫毒娃娃只是其中之一。之所以之前不用巫毒娃娃轉移疫病，摩伊拉雖然經歷過的戰鬥不多，但也不是蠢貨，在敵人的眼皮子低下借助擁有一定自主意識、會反抗的巫毒娃娃轉移疾病，說不好就會被抓住破綻遭受嚴重反噬，到時候都不用等到病入膏肓，巫毒娃娃的反噬就足以讓她進入瀕死狀態。

　和她相比，露西爾的狀態還算完好，在扔出那預謀已久的攻擊之後，露西爾並未停歇，一邊同樣利用巫毒娃娃消除疫病，一邊連續不斷地對著之前發聲的地方射出黑焰子彈，直到靈性消耗近半才停歇。

　借助黑焰的光亮，她們勉強看到，破碎的鏡子後面有著一個人形，但下一刻，那人形就幻化成了一根魔杖。

　【魔杖替身術】！魔女們的拿手好戲！

　兩人瞬間警惕性提升到最高，立刻就準備施展替身術轉移位置，但卻仍然慢了一拍。

　兩隻手分別拍在她們的後背，下一刻，她們手中的巫毒娃娃突然爆開，濃重到極點的虛弱感如同海浪一般將她們淹沒！

　【疾病詛咒·虛弱】！

　摩伊拉和露西爾幾乎瞬間就脫力，體內的靈性怠惰得就像是在碼頭忙碌了一上午的腳夫躺在甲板上曬著太陽，一邊偷偷地讚美著永恆烈陽，一邊享受著難得的愜意。

　她們倒在地上，不過幾秒鍾，她們從頭到腳虛弱得就像是臥床幾年的病人。

　卡伊拉的身影出現在她們身邊，她的臉上仍然帶著那淺淺的笑意，只是嘴角的殷紅和貫穿了她胸口的那道巨大冰槍讓她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勉強，但即便如此，她也同樣美得令人歎服，恨不得拜倒在她的裙角之下。

　她看著兩人癱倒在地動彈不得的身體，一邊把玩著兩人掉在一旁的匕首，一邊淺笑著說到:

　“【疾病】，在用來對付身體素質並未強到誇張的非凡者實在是太好用了。另外，你們覺得用‘巫毒娃娃’就能夠對抗我的【疾病】嗎?那可是我交給你們的東西，當然會留一手。”

　一次不起眼的攻擊讓兩位序列六失去戰鬥力實在是令人震驚的事情，但實際上，卡伊拉的那一拍只是引爆了兩人身上早已深深種下的毒種，才達成了如此驚人的效力。

　卡伊拉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輕輕坐在摩伊拉的身上，表情閑適，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胸口還插著的那把巨大的冰槍，和那被黑焰燒灼出的猙獰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