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教唆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著陰暗面,暴力和嗜血的種子在每個人的內心深植,只是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呼之欲出,有的深埋心底。
而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類人。她們最擅長撕開別人心靈的防線,讓他們湮滅自己內心的良知,野獸的本能壓過人性,徹徹底底地放縱內心的惡念。
這一類人,被稱之為教唆者。
……
時間來到了下午。
上午時分還有大批人馬的船隻上變得靜悄悄的,安靜的可怕。
重新戴上面具的夜鶯凱瑟琳和斑鳩海倫拿著匕首收割著還殘存的人的生命,對於一些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人也沒有放過,避免出現“幸存者”。尖銳的匕首刺入他們的脖頸、心臟,鮮血在高壓下噴射出來,讓甲板上多出了濃重得散不開血腥氣。
露西爾站在船頭,長長的發絲在海風中飄飛,她輕輕抬起白皙如藕的手臂,一團團黑焰從她的手中飛出,落在甲板上,燒灼著殘留的痕跡。她慢慢走著,黑煙也跟隨著她的腳步蔓延開來。
她們在早上悄悄登上了船隻,替代了原先船上成員的身份,凱瑟琳和海倫頂替掉某位船長的女仆,露西爾則是頂替了了一位高層,在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後,兩位【教唆者】開始用各種手段煽動混亂,露西爾居中調控,暗中催動局勢,很快就引發了一場暴亂,等到人群反應過來的時候,露西爾她們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露西爾來到凱瑟琳和海倫的身邊,平靜地對她們說道:
“你們的表現很不錯,‘教唆’和‘挑釁’一樣,都是非凡能力聚合的一種體現,通過‘魅惑’、‘誤導’和‘說服’的配合達成。
作為【教唆者】,你們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只需要做好充分的準備,就能把局面導演至想要的亂局,讓他們自相殘殺。【教唆】對於目標的心理需要做出充分的評估和利用,這點你們做的也很好,利用了他們互相之間的積怨、對於城主勢力漸漸升起的不信任等等。
但是,你們的行動也還有不足之處,太過刻意了,對付普通人已經足夠,但如果對方是非凡者,有所準備的情況下,你們那有些生硬的【教唆】就難以起到很好的作用。【教唆】也是需要把握時機的,在合適的情況下去實行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力度’也需要把握,過了反而會起到反效果。比方說,魅惑要是用多了,反而容易在對方的眼中顯得廉價,失去功效。”
她低頭看著一個還有半口氣的海員,伸手輕輕一指,海員頓時不顧傷勢爬起來,匍匐在她的腳下,大口喘著粗氣,明明已經快要死了,卻還是顯得格外的卑微。
看到他像狗一樣趴在腳下,露西爾沒有任何表情,輕聲說到:
“去死吧。”
海員頓時點了點頭,雙手向上扼住了自己的喉嚨,突然,他的眼神裡似乎是閃過了一縷清明,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那雙已經不受控制的有力的手已經擰斷了自己的脖頸。
看著倒在地上,嘴巴裡汩汩向外流血的海員,露西爾繼續平靜地說到:
“教唆者時期,你們還沒有什麽強大的非凡能力,在面對一些擅長正面戰鬥的非凡者時在戰力上會存在一定的劣勢,所以不要總是用刀劍解決問題,在非凡能力所處的領域細致鑽研,你們甚至有時候能夠發揮出超過十個獵人、十個戰士加起來的作用。
” 夜鶯和斑鳩站在旁邊,微微低頭,思索著自己的行動。
幫主霍姆斯曾經多次告訴她們,行動後一定要多多複盤,找出自己的不足之處並改正,永遠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才能笑到最後。
露西爾扭頭看向船長室,揮了揮手:
“趕緊把剩下的人解決掉,我們還要去回回那位‘船長’。”
……
“實話實說,我有點失望。”
迪倫坐在桌子上,一隻腳在半空中緩緩蕩著,他戴在眼眶上的金絲眼鏡微微有些下滑,迪倫用手掌輕輕推了下眼鏡。
迪倫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推眼鏡的原因終於顯現了,因為他戴在手上的那兩隻手套,或者說,那一雙爪套。
每一根指套裡都藏著一把鋒利的爪刃,平常根本看不出來,甚至可以和別人握手都沒問題,但一旦需要戰鬥,他只需要輕輕活動一下,十根尖銳的利刃就會在一瞬之間從手套中彈出。這是幫中的【工匠】專門為他打造的一件神奇物品,並沒有什麽太神奇的能力,但卻足夠隱蔽、足夠致命。就在幾分鍾前,這次運送軍火行動的最高長官,一位序列七的非凡者只是一個不小心就被鋒利的爪子割開了喉嚨。
他躺在地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喉嚨不讓鮮血爆射而出,雙眼怨毒地看著距離不遠不近的迪倫。
這位船長在中了襲擊之後就躺倒在地,裝作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誘騙迪倫近身然後發動反擊,但他的一切心思早就被迪倫這位解密學者洞察,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欣賞著他的表演, 看著他眼中的希望之光一點點的湮滅。
這一次不是偽裝,他真的要不行了,那一擊實在是太過凌厲,就像是一隻老虎帶著惡風撲過來,撕爛了他的喉管,就算他用力捏住,鮮血也不斷地從手中流淌出來,浸透他的衣服,在地上留下一灘血泊。隨著鮮血的流失,體力、生命都在流逝,精神在迅速變得模糊。
他已經不指望自己能夠反殺對方,幸存下來了,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了解到敵人的身份,隱蔽地留下信息。
他跟隨城主已經二十多年了,沒什麽功績,全靠城主的提攜成為了中序列的非凡者,今天的死亡他早就有所預料,女人也玩過了,富貴也享受過了,沒什麽遺憾了,就希望能夠最後報答一次城主。
他是來自哪個勢力的?會是城中的幾大勢力之一嗎?魔女教派、鐵血十字會、靈教團、還是血刀幫?
他帶著怨毒的眼神怒視著平靜地看著他的迪倫,已經漸漸模糊的大腦瘋狂的思考著他先前的動作,推測他是那一條途徑的非凡者,希望借此推導出他的來歷。
似乎是看到他奄奄一息,迪倫失去了談話的性質,靜靜地漠視著他的死亡。
他一隻手緊緊地捏住咽喉上的缺口,另一隻手已經悄悄地挪到了迪倫視覺的死角,在這段時間裡,他悄無聲息地向後挪動了半個身位,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機會,一個留下信息的機會。
問題在於,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留下什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