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辰星當空。
四方台,卻一片火熱,應征的人馬都匯聚在演兵場上。
演兵場的四周插滿了黃底紅字的角旗,上書廣源二字,在凌晨的凜風中鼓起,張揚。
兩千的精兵列隊在演兵場中央,俱是身姿強健,年輕力壯,人數雖然不如被征召去無量山前線的人多,但是質量卻更勝一籌。
其中超過半數都是出自城衛軍,全身的盔甲,訓練有素,每個人都擅長合擊和兵陣,令行禁止,戰力頗為強大。
而剩下的人中有近半數都是來自三大家族,也是人人強健有力,大多身著半身甲,武器雖是五花八門,但是實力不弱。
大乾禁止地方豪族豢養私兵,違禁者當誅九族,所以各方豪族都是以扈從、護衛和供奉的名義去招攬自己的人手。
只要數量不是太多,官家也大多睜一眼閉一眼。
剩下的才是各方中小勢力的人手以及少數的散武者。
這些人大多勢力單薄,實力較弱,在以往類似這種的行動中,通常都是傷亡最大的一批人。
所以城主府決議整軍分成四營,每一營五百人,打散隊伍,力圖確保每一營的實力不會相差太多,從而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只是上令下行,私心難免,這組隊便會充滿各種暗操作,但只要沒有觸及底線,裘城主也便隨他們去。
飛馬盜的五位當家都是內煉境的高手,所以每一營都要求有至少兩個內煉境武者擔任領軍。
四營的方陣中,嶽山身著銀色半身甲,帶著拳套,正站在僅次於領軍的第二排位置。
這是獨屬於武師的站位,戰時會聽從統軍的任命,擔任隊長或者斥候,是此次出征中最中堅的力量。
嶽山斜眼撇著身邊的宋書生,見他正一臉殷勤地跟另一側的林琉花獻著殷勤,卻隻得來美人的數個白眼,但就算如此依然讓宋書生激動不已,臉色微微漲紅,更是殷勤獻的飛起。
嶽山早上集合來此,便看見林琉花也在宋王兩家的隊伍中。
林琉花一臉驚喜地跟他打了招呼,只是隨後兩人都有些尷尬,來到這裡想必便是拋棄了武師同盟,兩人心照不宣。
一開始嶽山和林琉花站在一處,只是沒想到宋書生竟然從別處擠了過來,硬生生插入兩人中間,還衝嶽山挑了挑下巴,很是得意。
嶽山卻是懶得搭理這夯貨,目光直視,耳朵卻是豎起,想借機聽聽這家夥在美人當前可否抖出點兒實料。
“琉花,你在我家隊伍裡盡管放心,我絕對會護你周全!”宋書生竟然一改常態,收起了羽扇綸巾的矯揉造作,一身黑色勁裝,精神抖擻。
此時一手使勁地拍著胸脯,啪啪作響,那語氣和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內煉境的大高手。
“你護不了,你不是你爸”嶽山突然插話道。
“......”宋書生的意氣風發瞬間被打斷,氣氛急轉直降。
“噗嗤!”林琉花沒繃住,終究是笑將出來,老花盛開,卻幾乎晃瞎了宋書生的一雙眼。
宋書生頓時拋卻了尷尬,回頭狠狠地瞪了嶽山一眼,便繼續轉過頭和林琉花獻著殷勤。
“琉花,這次行動你一定要緊跟在我...我父親身邊,此次討伐雖然有兩大養神高人壓陣,連內煉境高手也有十人,但是那三元山易守難攻,恐怕戰事未必順利。”宋書生面帶焦慮,語氣有些低沉。
“聽說以前有養神境的高人也殞身於三元山,
是嗎?”林琉花終於開口。 宋書生喜不自勝,趕忙回應道:“的確的確,那是以前的一任城主,只是其中的死因眾說紛紜,只是知道後來飛馬盜掛起了他的頭顱,曝屍三日。”
“既然三元山如此難攻,為什麽我們要如此大張旗鼓地集結兵力,這豈不是在明著告訴三元山我們要來了?”林琉花詫異道。
嶽山此時也豎起了耳朵,這個問題他也很費解。
他原先預想的是,這所謂的三日後點兵出征只是個障眼法,真正的作戰可能是裘城主率領他們一眾武者提前出擊,依仗全武者的身法體力,打三元山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沒想到一直沒有等來消息,今日更是來了一場真正的點兵,嶽山的心中也更添了一份憂慮。
“唉,也是沒辦法啊”宋書生聞言,卻歎了口氣,“那三元山根基長久,在廣源城的眼線眾多,所以無論何種方法,只要是調動大批軍力就會有很大的可能走漏消息。”
宋書生看了看站在點將台上裘城主,小聲說道:“而人數去的少了,雖然隱蔽性上去了,但是相對於崎嶇複雜的三元山而言,卻是杯水車薪,難以起效,所以城主府便決定大軍壓境,正面進攻。”
嶽山點了點頭,如此想來確是實情。
三元山那種地方沒有大批的人馬是很難攻打的,加之廣源城四處漏風,所以這種全軍人馬,堂皇破之的決策恐怕是唯一的選擇,也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林琉花繼續問道:“那這麽多人一起出擊,飛馬盜若是選擇逃遁呢?”
只是話音剛落,林琉花忽然怔住了,然後三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
這大張旗鼓的點兵出征,又何嘗沒有一種威懾的意味呢。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或許是所有人都最想看到的結果。
......
頂著薄霧,一眾人出了北城門,浩浩蕩蕩地向著三元山進發。
城中的百姓都扒著門縫窗邊,使勁地往外瞧著,臉上盡是複雜的神色。
哪怕是對此早已麻木的老廣源人,眼中也依舊有著一絲期待。
行軍貴速,但是武者終究是一小部分,而一眾人的輜重糧草更是繁多,所以速度快不起來。
四個營,各自相距一裡地,依次開拔。
最前方的便是裘西峰和家族兩位長老所率的先鋒營,之後依次是裘家剩余三位內煉境長老所率的第二營,和林家的第三營,最後便是嶽山所在的第四營。
而大供奉裘二依舊沒有現身,據說在駐守城主府,不過不少人早已將其理解為行將就木,老之將死。
甚至一些小道消息還傳出,若是裘城主也失陷於三元山,這飛馬盜當會佔據廣源城,起兵造反。
日行軍近百裡,各種消息也在各路人馬中肆意傳播,軍心惶惶,一時有些潰兵之相,只是裘城主依舊如若未聞,任其傳播。
嶽山此時心中也是暗自焦急,眼睛緊緊地盯住了秋頂天和武館眾人,隻待發生意外,便帶人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