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臨近傍晚。
嶽山正在後院的石桌翻看著宋書生傳遞來的密信,信中講述著最近的局勢。
“師弟,吃飯了”秋芙從裡屋的中走出,端著一個托盤,幾碗冒著熱氣的飯菜正散發著濃濃的香味。
那日秋頂天所求的便是給秋芙留一條後路,嶽山便直接讓師姐每天住在武館。
按他想,是讓秋芙直接住在後院,這樣情急之下他可以一手抓著一個,帶著父親和師姐轉移。
不過秋芙說什麽也不同意,堅持住在前院,只是每日吃飯時,聽從嶽山的話,進入後院與他一同進食。
秋芙正待動筷,卻見嶽山拿出一根長長的銀色探針,在飯菜裡一頓亂捅。
秋芙不禁驚愕“師,師弟,你在做什麽?”
“探毒。”
“探毒?”秋芙立即看了看嶽山的飯菜,又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碗。
嶽山搖了搖頭,“師姐,你們的不用擔心,我只是擔心有專門針對武師的毒。”
武師皮肉一體,已經可以說對毒藥的抗性強到了一個很高的地步。
同時,自他穿越過來以後,發現武者都偏於正面解決敵人,無論是光明正大對擂,還是暗地刺殺,都偏向於用拳頭強殺。
但不排除有人用偏門兒,前世他可是知道毒也能稱之為一道,所以不得不防。
於是他從三師兄家的藥鋪買了一根探毒針,專用來對付無色無味之毒,只是到底有沒有效果他還不清楚。
見銀針沒有變色,嶽山才開始吃起了飯。
秋芙一雙美目不住地打量著嶽山,她發現直到現在她才一點點地深入了解了嶽山。
盡管他身上的氣質時有張揚,但是內裡卻一直嚴謹,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個十七歲的青年,而是一個積年老怪。
正吃著,忽然有學徒敲響了裡屋的門。
“館主,城主府來人了,很急。”
嶽山隨即停下碗筷,正欲起身,看了看秋芙,“師姐,我一會可能要出門,家裡你看著點兒。”
秋芙鄭重地點點頭,她知道可能是和前幾日她帶來的消息有關。
嶽山在外院中見到了城主府的傳令兵,帶來了城主府大供奉的口諭,要求一個鍾頭後到城主府議事。
說罷也不管嶽山回復,一踩鐙,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向著別處奔去。
“大供奉...”嶽山微微一愣,“這次終於得見尊榮了……”
自家武館距離城主府足有半個鍾頭的路程,所以孔方將馬車趕得飛快。
“裘城主一走,這大供奉雖然同為養神境,但卻鎮不住場子”嶽山暗暗搖頭。
他原想一路潛修到內煉境,這樣便可放開手腳,只是事情多變,局勢惡化的嚴重。
於是他前些時日,在三條街外找了間隱秘的院子,讓孔方以他的名義盤了下來。
這間院子正好處在西區和南區的交匯處,屬於各方勢力的模糊地帶,遇見緊急情況也能有個周旋的空間。
馬鞭頻響,馬的呼哧聲也愈發響起。
不到兩刻鍾,嶽山便匆匆趕到了城主府。
門外依舊是笑臉相迎的薛師爺,好一番熱情,把他一路迎進了大門。
“薛老,晚輩今晚初登大堂,可有什麽提點”嶽山手腕一抖,就將兩塊銀錠輕輕地扔進了對方的懷中。
隨著伏山功的熟練度漸漸增加,他發現自己對肉身的控制力越來越強,這種“還錢”的小技巧他還特意練了練,
用得上! 薛師爺微微一愣,隨即眯眼一笑,左右打量了一下,低聲說道。
“多聽少說,堅定執行。”
嶽山心下了然,再次謝過了薛師爺,然後一路往大堂走去。
路過儀門。
嶽山記得上次自己登府時,走的是右手邊的角門,此時中門大開,看來今天的議事規模不小。
薛師爺引著嶽山過了儀門,在大堂前停下,薛師爺一拱手,
“嶽館主,你便進去等候吧,老朽還要到大門迎客。”
嶽山自是不敢怠慢,行過一禮後,抬步進了大堂。
說來這還是嶽山第一次在大堂議事,稍作打量。
堂前八根玉柱,正上方有一匾額,上書“為乾為民”,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與前世的府衙縣衙截然不同,這裡雖也有數位衙役在堂,但是都沒有配備水火棍,堂前堂上也只是簡單地畫了條線隔開,並無圍欄。
畢竟此方世界,最好的威懾手段便是個人的偉力,養神境的高人於堂上一坐,萬事足矣。
此時在堂前已經來了不少人,各自找組,圍成了四撥,皆小聲議論著。
見嶽山進來,很多人抬頭打量。
或注目驚奇,或吸聲詫異,或苦笑感歎,還有熟人點頭示意。
一隻白皙玉手,輕輕向他揮著,是琉花武館館主,林琉花。
嶽山瞧見,稍作停頓,便徑直往林琉花那裡走去。
這一撥盡是各武館的話事人。
最上首者是位一臉和氣的白發老者,雲和武館館主方三,
其左右緊挨著的是赤山武館館主胡凌飛和琉花武館館主林琉花。
胡凌飛一臉胡子拉碴,一身灰色勁裝,略顯滄桑;林琉花卻依舊是美麗大方,今日一襲白衣青紗,更顯成熟動人,
而上次見過的紅臉秀才,青雲武館館主李青雲和力行武館館主蔣力行緊隨之後,分列兩側。
兩人俱是身材碩大魁梧,與自己相仿。
末了,是兩個只有煉皮境的武者。
其中一人正小心地低著頭,似是低眉順眼,但嶽山身為武師,感覺敏銳,隱約察覺到了那低眉之下對自己的一絲恨意。
“呵,我道是誰,龍虎武館的大弟子花大川,恨我做什麽,當初奪走城衛軍副統領的又不是我,還是難不成他知道了花道榮......”
嶽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給他打上了標簽—‘一言不合生死簽’。
另一個則是青雲武館的大弟子,兩家現在都沒有武師話事,隻好來了兩名武者。
只是兩人見嶽山前來,竟沒有一絲想要讓步的意思。
“既然是按照修為排隊...”嶽山當下選定目標。
嶽山幾步上前,先是微笑著向眾人點頭示意。
忽地,右手如閃電般探出,輕輕搭住‘生死簽’主人右側肩膀,花大川瞬間一臉驚恐。
這時,只見紅臉秀才李青雲低喝一聲:“且慢!”,一手也是瞬間探出,就要搭上嶽山的右臂。
花大川見李青雲出聲,心中一松,這時卻只聽見耳邊傳來一句溫聲的話語:
“請讓讓!”
嶽山手腕一抖, 小臂輕揮,往外那麽一撥。
花大川隻來得及大喊出一個字:“別......”。
......咦???
花大川發現自己竟然只是被輕輕地撥開了兩步遠,想象中被嶽山一手扔飛的場景並沒出現。
只是那一聲大喊瞬間吸引了堂中所有的目光,有疑惑,有不滿,更多的還是輕蔑。
花大川一時呆立當場,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隻覺得羞憤難當,一身的氣血急速上湧,滿臉充血,迅速變的無比漲紅。
轉過頭看向嶽山,卻只見到一個輕蔑的眼神和微微翹起的嘴角。
花大川氣極,咬牙切齒,渾身戰栗,一手指向嶽山,似要開口。
卻忽然覺得一股熱流自胸中上湧,似乎不吐不快,氣血運轉愈發加速,再難以忍耐。
“噗!”
一口鮮血噴出,花大川仰面便倒。
李青雲早已悄悄地將探向嶽山的手臂快速的收回。
此時一步迅速探出,發現花大川已經不省人事,好在氣息尚在,只是一時昏迷不醒,急忙抱起,快步出了大堂,尋人救治。
嶽山這時見堂中眾人都望了過來,趕忙一拱手,微笑打著招呼。
眾人再不複看向花大川的輕蔑與不滿,都是略帶讚賞與敬意的回著禮。
嶽山打完招呼,直接走到剛才花大川所在位置站好。
輕輕撓了撓頭,衝著圈子裡的其他人靦腆一笑。
“我說這是意外,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