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微降,滿城華燈未上。
北區的城主府內,卻一片燈火輝煌。
下人們托著一盤盤美饌佳肴,端上一壺壺香茗美酒,在府內的走廊裡來來回回。
大堂中。
裘西峰高坐在主座上,難得換上了一身金紋白底的錦袍,嘴角隱隱帶笑。
脫下了金甲之後,整個人顯得更為魁梧頎長,刀刻般的臉上配著一對劍眉,此刻哪怕沒有披金帶甲,卻依然給人一種無聲的壓迫之感。
只是此時微笑的嘴角讓其顯得愉悅而輕松,與堂下一臉緊張的眾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美酒佳肴當前,但是大多數人卻沒有食欲去享受,只是不時地抬起頭,眼神在主位上的裘西峰和其右手邊首位的高大男子之間來回徘徊。
今天廣源城各方勢力的代表和一些實力高強的散武者都齊聚在此,分座兩側。
在座的有三大家族的一眾高手,武館的四位武師,百家盟的各位話事人,商盟的武者,還有趨之若鶩趕來的一幫散武者。
其他勢力來得盡是武師以上的高手。
只有這群散武者實力高低不一,更多的則是煉皮境武者,只有一人是“漲”階段的武師,是以這群人都隱隱以他為首。
武師盟的八位武師如今僅剩四位,正應該抱團取暖,只是此刻卻四散而坐,幾無交集,如今的武師盟在內外因素之下,早已分崩離析。
嶽山和秋頂天徑直坐在宋王倆家之後,談笑風聲,自從出征三元山之後,秋家也已經隨著嶽山,旗幟鮮明地投向了宋王倆家。
而嶽山和宋王倆家的關系也逐漸為眾人所知,無形中為嶽山省卻了不少麻煩,嶽山倒是樂於如此。
其他三人的“靠山”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方三竟然坐在了林家的後面,一直笑呵呵、從容無比的面容此刻竟然變的有些諂媚。
而一直沉默寡言的胡凌飛卻直接坐在了城衛軍統領的一側,看著相談甚歡,似乎早已熟識。
只有紅臉秀才李青雲,孤零零地一個人舉杯飲酒,眼眸低垂,有兩三個商盟和中小家族的話事人意圖與他交談,只是其一直愛搭不理,自飲自酌。
嶽山聽聞,前幾日的“分蛋糕”中,李青雲實力不濟,無力抗衡方、胡二人,所以隻分得了一小部分無關緊要的資源。
如今看來,恐怕不光是自身實力的問題。
百家盟的武師僅剩下兩位。
其中一位還是幾個月前被府城直接任命的戶院副主事,名叫公孫晏,其所在的公孫家一舉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一躍成為了百家盟的話事人。
深藏不漏的神秘,與府城的千絲萬縷的聯系,更讓其成為今天絕不容忽視的角色。
而今夜最引人注目的,卻是當屬坐在前排的四人。
宋書生、王化元臨近而坐,隱隱抱團,坐在堂前的中間。
主位的左手邊一側,坐著一個身材四短的醜男,只是沒人敢有一絲的輕視。
畢竟這可是廣源城明面上年青一代中最傑出的人物,林家長子林渠,此時已經是一名內煉境的大高手。
而最後一位,則一直坐在主位裘西峰的右手邊,身著青色勁裝,低調沉穩,一臉的沉著嚴肅,氣質厚重。
粗略看來,與裘西峰幾無二致,這便是從府城歸來的裘城主之子,裘道清。
這四人赫然便是廣源城流傳已久的四大公子。
雖然四人聲名遠播,
相提並論,但是此次相聚一堂,同排而坐,卻是給人以極大的驚奇和新鮮感,眾人一時間不住地投以側目。 只是如今,四人的座位分布卻早已隱隱地顯露出了層次感。
宋王兩人抱團,實力最次。
而林渠和裘道清都是獨坐一席,只是前者一臉冷峻,拒人之外,後者面色沉著,高大威嚴。
“大人,吾等久仰裘公子久矣,不知這次的比武何時開始?”率先開口的竟然是那群散武者的領頭武師,喚作大眼兒。
看年紀將近三十余歲,在散武者中算的上是天姿卓越。
此時雙目放光地看著主座上的裘西峰,迫不及待地問道。
畢竟散武者的困難遠超常人想象,這種揚名立萬的機會極為難得,哪怕這次落敗,也可以入得一些大勢力的眼。
平時吃喝不愁,但是尋常的小勢力只能為其提供一些金銀之物,而對於煉肉武師最緊要的妖獸肉,卻是難以供應。
嗤!
一聲肆意的嗤笑突然從前面響起。
竟是林渠,此刻正一臉醜態地冷笑著。
“好..笑,真,真...好笑,一個小武..師竟,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要...”
磕磕巴巴,說話著實費勁,音色又好似破鑼嗓子一般,眾人聽得一陣心煩意亂,只是無人敢出頭打斷。
“要...”
好家夥,還要呢!聽得嶽山眼角直跳。
“要什麽要!話都說不利索,便不要丟人現眼了。”說話之人竟是宋書生,此刻正坐在原位,斜眼而視。
“你!”林渠被打斷,聽到這番話語,臉色頓時無比漲紅,一直故作的冷峻再難以保持住,猛地站起身來,對著宋書生怒目而視。
“你什麽你!誰不知道你這內煉境是走捷徑來的,前路已盡!”宋書生冷笑道。
“...哇!”林渠再也按捺不住,張口欲要反駁,只是限於嘴笨,只能哇哇狂叫,一時間在城主府的大堂醜態百出。
不過其實林渠突破內煉境卻是真的依靠自己。
林家從扶風城換來了精元丹,讓他極短的時間內便達到了煉肉頂點,只是宋書生一直耿耿於懷的開脈丹的確沒有。
不過這個林渠向來有一股子軸勁兒,腦子異於常人,一天夜裡竟然自己在屋內強行衝關。
傻人有傻福,竟然一舉突破成功,便是林家的眾人第一時間也是難以置信。
所以此刻見到有人質疑自己的修為,頓時勃然大怒。
只是流言如風,在眾人的心中埋下了深深的伏筆,
堂下的眾人聞言都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林渠,好像無論林渠有什麽舉動,都會被當做惱羞成怒。
眾人那目光中的含義讓本就一根筋的林渠再難以遏製。
一把推開桌子,向著宋書生一步跨出,一掌快如疾風,便要打出,只是此時的宋書生似是不懼一般,直愣愣地盯著林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