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齊了,大供奉裘二開始說正題。
“最近,飛馬盜愈發猖狂,在場的很多家都有了不小的損失,今天就是找大家一起商議下該怎麽解決。”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相顧無言。
嶽山已經打定主意不開口。
他是不信“商議”二字的,不管薛師爺說的真假,他相信官府肯定是做好決議了,所以今天應該叫“通知”。
這時,一撥穿著打扮皆是貴氣的團體中走出一人。
身材富態,圓滾得像個球,皮膚白淨,小眼咪咪,嘴唇上方還翹著一撮小胡子,一臉奸猾之相。
“大人,請為小民做主啊。”
忽然只見‘胖球’裂開大嘴,放聲哭嚎,
“大人啊,這幾個月我家從外面運來的糧食,三番五次被那殺千刀的飛馬盜劫持,人貨兩空啊”
說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啊,
這幾個月家中已經損失殆盡,生死賠償和工錢都發不下去,小民一家老小都吃糠咽菜啊現在...嗚...”
說的那是一個涕泗橫流,聲淚俱下,聞者無不感傷。
只是嶽山隱約間,看見他擦鼻涕的手帕好像有一條條金色的線在閃耀......
原來是個糧商,這個小團體看來都是商戶,此時只見他們全都一臉悲戚地看著裘二。
“呸!”
嶽山心下鄙視,根據前世的經驗,古代糧商最不是好東西。
那都胖成個球了,還吃不上飯?不發工錢他倒是信。
嶽山斷言,托兒!
忽然,自己旁邊有一個聲音響起。
“大人,我八家武館中三位館主出城後或被重傷或失蹤,都是那飛馬盜所為啊!”開口的竟然是方三。
不愧是人老成精,一看那“胖球”的表現就知道了今天的結果,於是第一時間順杆爬。
嶽山只見方三的眼眶瞬間濕潤,聲音嗚咽……哭了。
“大人啊,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八家武館可是世代忠心朝廷啊,死得冤啊”
就見一抹鼻子,甩出一把鼻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依然跪伏的“胖球”的臉上。
那面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面的哀嚎瞬間發出!
“大人啊,還請為我們做主啊......”看哭技,方老竟然絲毫不差‘胖球’。
俱是人精,恐怖如斯!
裘二沒理會這兩個尋死覓活的主兒,反而看向了另一夥身著粗衣短打的壯漢。
為首者甚至比嶽山還高近一頭,肌肉遒勁卻不顯得誇張,頭上還帶著黑色的頭巾。
“徐虎,你怎麽看?”
徐虎?嶽山訝然,這位原來就是飛鷹幫的幫主,名聲不小,一身實力已經達到煉肉境“緊”的階段。
“稟大人,小民認為這飛馬盜若不趕緊處理,恐成氣候,到時各家損失會更大。”徐虎甕聲甕氣地說道。
瞧人家說話的藝術,句句沒提自家損失如何,全是“各家”如何如何,對比圓球和方三,高下立判!
方三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把哭聲咽了回去,表情訕訕。
裘二聽罷,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鑒於飛馬盜如此猖狂,自明日起,各家派遣人手協助城防或出城護送商隊,不得有誤!”
嶽山愣住了,正常的套路不是應該出錢出糧嗎?
很多人也都愣住了,只是這時最前面的林家族長林嵩略一拱手,
留下一句“下官會派我兒參與守城,告退!”,一甩袖子,轉身即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宋王兩家緊隨其後,一句“大人英明”,也先行告退了。
後面的其他人都有樣學樣,紛紛應承,出了大堂,一路回到城主府門外。
嶽山正待要上馬車,忽然看見了方三傳來的眼神,心下了然,隨即讓車夫跟在了幾輛馬車後,一路駛離城主府。
......
西區,東華樓,沉星閣。
嶽山和方三、林琉花等一眾人坐成一桌,臉色沉重。
......
南區,飛鷹幫。
一幫身著各幫派服飾的彪頭大漢正在大碗喝酒,嘴上還不住地嚷嚷著。
......
東區。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十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
回到武館,已是天色大晚,月色朦朧。
武館眾人早已睡下,嶽山先是看望了父親。
切下一小片紫霞參,搗爛成泥,用溫水和拌,喂進父親口中,又用特殊的輔食之法,幫助父親咽下和消化。
師姐送來的紫霞參對於減緩父親的氣血流失都很強的效果,只是可惜只剩下一半。
“還是要想辦法再找一株紫霞參或是其他的替代品”嶽山無奈的搖搖頭,隻好先行作罷,打算明早問問師姐。
盡管很晚,但是伏山功和雲煙步一日不可廢。
不多時,院中只見拳影獵獵,腳步如影,月色下的身影雖然顯得魁梧高大,卻異常地靈活矯健。
嶽山發現隨著伏山功的熟練度提升,筋肉的控制力會反哺雲煙步。
而雲煙步的愈發精進,極大地提高了腳下乃至全身的靈巧度,反過來又讓嶽山對於伏山功的修煉愈發的得心應手。
相輔相成之下,嶽山感覺伏山功的進度也能稍微提升一些。
“感覺這主要還是因為伏山功單純側重於力量,而雲煙步就恰恰是偏於靈敏,所以兩者一相結合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嶽山欣喜,這算是這一天唯一的喜訊。
善!
修煉完,已是夜半。
嶽山手中拿著一塊妖獸肉,送到嘴裡,一點一點地咀嚼著,外面的月色正迷人,只是思緒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今天從城主府出來後,他和方三等人在東華樓的沉星閣再次碰頭,商討了城主府的決議。
八大武館每家需要出動一名武師和五名煉皮武者,協助城衛軍守城,倒是不用一直出去護送商隊,只有接到雲煙求救時才會去接應一下,這勉強算是個好消息。
至於龍虎武館和姚家武館,沒有武師,就要出動全部的煉皮武者和一多半的學徒。
嶽山被分配到下個月開始守城,為期半月,每隔三個月輪換一次,直到裘城主回來。
“還好,總共也就輪換兩次”嶽山暗自慶幸。
“不過看大供奉的模樣,是真的蒼老,走路都要人扶”嶽山不禁想起了那頭‘頭髮花白的金錢豹’。
“但養神境就是養神境,更何況這還是代表朝廷的裘家,哪怕林家抱上了同為養神境的大腿,也不該如此無禮,除非是扶風城的......”
嘶~嶽山似是想到了什麽不了的情況,臉色變了又變,既心驚又後怕。
若真如猜想一般,那林家可謂是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