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無比幽長,中間嶽山帶著夜叉,一連在數個岔道口留下偽裝的痕跡。
足足一個時辰後,才出了密道。
南區,一片矮趴趴的小木屋緊密地挨在一起。
有些有人居住,有些則只是空蕩蕩的破敗小屋。
此時將將寅時,黎明前的黑夜裡卻已經人來人往。
只是借著月色依稀能看到,行走之人各個面容菜色,神情麻木,衣衫襤褸。
這顯然是一處貧民窟!
一間同樣矮趴趴的小木屋中,牆角那一口巨大的水缸驀地被一股力量抬起,輕輕挪到了旁邊。
露出一個黝黑的大洞,一道身影一躍而出,又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宛若無聲。
正是一路奔逃的嶽山和“夜叉”小姐。
“你可以下來了。”嶽山輕聲道。
卻只聽見後背上之人打了個哈欠,似是略有不滿地嘟囔道:“睡得挺舒服的,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嶽山聽到,嘴角微微一抽,直接抓住身後之人的胳膊,微微用力,便將其直接甩下。
之後直接取出旁邊早已備好的一塊巨石,直接封堵上。
“自便吧!”隻留下一句話,嶽山便順手從門後拿起一頂黑色鬥笠,直接走了出去。
一閃身,借著夜色,在房屋的陰影中悄然穿梭。
全力施展腿功,絲毫不停歇,隻一刻鍾,便到了一處三層的民宅頂樓。
樓外百余米外,便是一處有著高大院牆的超級大院。
那大院赫然是城主府!
嶽山早在出發之前便做好了幾套預案規劃,今晚不幸沾染上了修為更高之人,所以他決定在此呆上一夜。
這樣一來,若真是林渠的那位“老師”追來,自己也能第一時間逃入城主府。
至於自己的修為暴露和今晚所獲得的一切,與性命相比則是一文不值。
此刻身體中的內氣已經近乎停滯,氣血也大受影響。
嶽山知道不能再拖了,從懷中掏出一堆小瓶,都是從林渠身上摸出來的。
裡面都是裝著一兩粒丹丸,只是嶽山無從分辨,他隻好將林渠死前拿出的那個小瓶拿出。
雖然他無法確定這個丹藥是真的解藥還是又一種毒藥,但是微微聞著丹藥的味道,他的氣血的運轉竟然有了一絲加快。
沒時間猶豫了,直接一口咽下。
還未及到胃裡,丹藥便已經在食道中化開,此刻隻覺得一股熱流直接快速地逸散,很快便逸散到了全身。
足足半個時辰後,周身的內氣運轉和氣血終於完全恢復了正常,嶽山長籲一口氣,提著的心也終於落下。
緊接著,閉目而坐,開始運轉功法。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上午,日頭高高掛起。
嶽山從床上站起,仔細感受了下自身的境況,頗為滿意。
內氣和氣血的運轉依舊毫無阻礙,至少目前來看,那個毒藥並沒有延遲發作的特性。
嶽山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盡管盤坐了一夜,但是並無任何不適感,反而感到一陣神清氣爽的感覺。
武者到了內煉境,已經從動樁完全脫離出來,不再需要通過打拳等方式來運轉功法,武者只需要修習靜樁,打坐搬運內氣即可。
武者的修煉也從外轉到了內,皮膜、筋肉的修煉不再是修煉的重點,積蓄內氣,開拓氣脈才是內煉境的修煉方向。
此時內氣盡管不能外放,但是自氣脈牽引而出,
附著在身體內側也會逐漸產生消耗,而發生戰鬥更是會嚴重加速這一過程,損耗地更加嚴重。 雖然可以通過在戰鬥中加速運轉功法來恢復,但是嶽山內煉初成,遠遠做不到內氣的收支平衡。
而林渠的境界比他要高,無論是內氣的積蓄還是內氣的恢復都遠超於他。
盡管林渠損傷一臂,但嶽山昨晚若是多猶豫幾分,說不定便會被他緩過氣兒來,徑直逃走。
這是生死鬥,不是武比擂台,下次斷然不可再起對拳練手的心思。
嶽山心下猛然一驚,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有了這種對於戰鬥的輕視。
也許是自穿越過來之後,自己的修行在大道之種的幫助下一路順風順水,也許是自己所遇到的敵人大多是被自己一擊必殺。
總之,自己這種無形之中流露的輕視懈怠之感半分要不得,說不定有朝一日便會讓自己身陷絕境,甚至殞命。
這一刻,嶽山那顆許久不曾異動的武道之心,此刻霍然得到了一種洗禮。
清理好自己的一切痕跡,嶽山小心地打量了下窗外四周,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遂轉身下了樓,徑直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馬車。
“你這次做的不錯,可以給你一些二階妖獸肉。”嶽山低聲說道。
“太好了,多謝嶽館主了”車廂的前方傳來一陣沙啞的衰老聲音,赫然便是數個時辰前分開的夜叉小姐。
馬車疾行,一路徑直回到武館。
外院中的一眾人正熱火朝天地談論著這幾日發生的大事。
“林家勾結飛馬盜劫持官銀事發了,聽說城衛軍昨天就林家包圍了,林家人無一存活,全被城衛軍斬殺了。”
“聽說以前那些劫持商隊的事兒也是林家通風報信, 大軍屢次出征失利也是林家所為,都傳遍了。”
“我二表姑的一個外甥的一個朋友在王家做工,據說這次好像宋王兩家也出動了。”
“對對,我聽說那天城主和宋王兩家族長都出動了,那場面老大了!”
“有人還看見了那天林府有人在天上飛,還有電閃雷鳴,啪啪的,聲音那叫一個響!”
“……”
經過了一天一夜,在有心人的故意鼓動下,原本大部分發生在城外的戰鬥卻在城中開始傳播。
嶽飛回到武館後的幾天裡,林家和飛馬盜的勾結內幕也在城中大肆傳開,各種渠道和各種版本的說法也在不受控制地演變。
這幾日裡,一些跟林家有過合作的都被城衛軍或是上門詰問,或是提審盤查,更有的被定下罪名直接處斬。
一時間那些還對林家心存幻想的附庸勢力或是覆滅,或是改換旗幟,立場堅定地檢舉林家的各種內幕。
“方三被城衛軍大統領於正斬了,雲和武館也被解散了。”
武館後院中,嶽山聽完秋芙的消息匯總,忍不住微微一愣。
雖說林家覆滅之後,投靠林家的方三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但是此時聽聞,曾經同為八大武館的雲和武館一夜消失,還是令他有些感慨。
一步錯,步步錯,誠如是也。
嶽山也不知道自己所選之路的對與錯,他更不願意處處如履薄冰地活著。
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提升自己,變得更強,強到再無人能質疑他的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