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九河居。
大乾尚武的風氣濃厚,是以各地對拳、武擂的場地眾多。
九河居就是一個專門的武擂台,還是整個廣源城裡頗為有名的一個。
裡面有數個巨型的擂台,四周有如茶館酒樓一般,設置了四層的觀武台。
觀武台裡可容納數千人,或圓桌席宴,或長桌方凳,或兩人對飲,或單人獨座,附帶的產業極其多樣。
九河居消費高,往常很難被坐滿。
比武的也盡是外煉煉皮境的武者,所以看頭不大。
但是今日則不同。
只見人頭攢動,人聲鼎沸,把這座四層的小樓塞滿了喧囂和熱鬧。
擂台上也在左右各搭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棚前分別插著一塊木牌。
左側旗面上書:伏山武館,右側則書:龍虎武館。
今日,嶽山和花道榮便要在此地對拳比武!
當初雖然花道榮說好要上門比武,但是後來經過兩人簡單磋商,還是定在了九河居。
畢竟武者對拳,還是要圖個名聲,私下切磋,無論日後傳出什麽樣的結果,總歸是不爽利。
觀武台的下兩層皆是平民百姓,專門便是給那些好事的和有閑錢的準備的。
上面兩層便都是武者。
今日亦不例外,上面兩層人影綽綽,盡是身手不凡的男女武者。
有三三兩兩的散武者,竊竊私語;
有特立獨行、遮遮掩掩的獨行客,一言不發;
更多的則是身著各色統一的長袍短打,一看便是身後有著不同的組織。
四樓最裡側的一間廂房,門外數名大漢,臨牆而立。
屋裡只有一張大圓桌,正圍坐著六人,體型不一,形象各異。
若是有圈內武者在此,定會驚呼。
因為這幾位便是廣源城除伏山和龍虎之外的其他六家武館的館主,今日竟然匯聚一堂。
“咳咳咳,沒想到我們幾個還有機會在這聚上一聚,上次這般還是在三年前啊!”
開口的是一名面部紅潤的白發老者,上肢看上去依舊健壯有力,聲音中氣十足,洪亮貫耳。
“是啊”紅面秀才李青雲跟著開口道,“今次相見,方武師看起來修為愈深,氣血更勝往昔啊!”
“行了!別文縐縐的了,不就是個秀才麽!”姚大牛逮著機會立即開口嘲諷,“方老老當益壯誰不知道!直接說點正事得了。”
“...你他...我!”
李青雲氣急,用手指著一臉絡腮胡的姚大牛,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行了,你倆消停會兒吧”開口之人聲音動聽悅耳,赫然便是八大武師之中唯一的女武師,琉花武館林琉花。
看其體型正常,顯然是一位處於煉肉境“緊”階段的巔峰武師!
年紀已近五十,但是修為有成加上駐顏有術,顯得年輕美豔,看上去也就將將三十。
“方老,您看今天的比武.....”林琉花眨著一雙美目,故作嬌態地望向坐在上首的白發老者。
被美豔動人的女武師如此盯著,老當益壯的方武師頓時眉開眼笑。
“哈哈哈,林美人可是問錯人了,老夫可說不好啊,一個經驗豐富,武技高深,一個年少有為,少壯拳重,哈哈,難說,難說啊!”
這狡猾的老東西,白給他眨眼了!林琉花強忍著嘴角抽動,心裡一陣白眼。
眾人見狀也都是暗自發笑。
樓上吵吵鬧鬧,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一樓的角落裡正坐著一位黑臉糙漢,正用手細細地摩挲著酒杯,冷眼看著台上。 ......
約莫半個時辰後,只聽三聲鑼響。
“鐺...鐺...鐺!”
比武雙方,開始登台。
龍虎武館的臨時棚子。
一眾人皆面容緊張地看著最裡面端坐的中年人。
“父親,上台千萬別看他年紀小就顧及面子,還是得直接下死手!”旁邊立著一位濃眉大眼、骨骼粗壯的青年男子,狠聲說道。
此人正是花道榮的長子及首徒—花大川。
於數年前被嶽山的大師兄當眾擊敗,不但名望大跌,而且還失去了最重要的城衛軍副統領的職位,對伏山武館可謂是恨之入骨。
花道榮沒有作聲,只是緩緩站起身來,環顧眾人。
“上了。”
聲音沉靜霸氣,一如他之前數十年的武道生涯。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眾人此刻看著師父的背影,竟然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悲涼。
“嗯,一定是錯覺”花大川搖搖頭,啞然失笑,“那小毛孩子也就力氣大些,怎麽可能是父親對手?”
花道榮腳尖一點,便輕飄飄地躍上了擂台,昂首而立。
台下眾人頓時紛紛叫好。
躍上這五尺高台自然不算什麽,甚至這飄然的姿態也沒什麽大不了,身法好一些的煉皮武者也能做到。
但今日是兩大武師的對決,廣源城已經有十數年沒有武師公開交手了。
所以眾人此次皆是興致高昂,激動萬分,想著今天能大開眼界。
花道榮高立在台上, 雙手背負,儼然一副武道大家的風范,看得台下的眾人更是異色連連。
只是在眾人看不見的衣袖裡,花道榮的左臂正在微微的顫抖。
“大川他們又怎知道”花道榮神情淡然自若,內心卻是一片苦澀,“那怪物...我能不被當場打死就算好的了。”
只見這時,伏山武館的棚子驀地打開了簾布。
一道無比寬碩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棚內的陰影裡,神秘而高大。
場中眾人瞬間就被勾起了心中的好奇,俱是極力地伸著脖頸,瞪大雙眼,往棚裡望去。
一時間,九河居裡一片安靜無聲。
忽然高大的身影向前邁出一步。
“咚!”
明明離著甚遠,但是眾人卻仿佛聽見了那一腳踏地的聲音,重重地落在了心裡。
“咚,咚,咚......”
一步又一步,高大的身影身披寬大的黑色衣袍,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黑色衣袍將其全身從頭到腳都遮擋了起來。
盡管如此,身軀卻依舊顯得無比碩大。
無比沉穩,一步一台階,走上了擂台。
只見黑袍男子忽然雙臂向兩側猛地一張,黑色長袍瞬間離身,直直地飄出場地,露出一身爆炸的身型。
“嘶~嘩......”
人群瞬間就沸騰了,這種出場方式他們何曾見過?
就連台上的花道榮和四樓的幾位武師也是雙目微張,心中驚奇。
只有台下伏山武館的棚子裡,一眾人嘴角不住地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