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只聽見:
“...跨啦...跨啦!”
外面傳來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混雜著似乎是金屬碰撞的聲音,從遠及近。
不一會兒,一隊穿甲的兵卒走了進來,沿著院牆排成一行,拄槍站立。
隨後只見一個身著銀盔銀甲、白衣束帶的將軍走了進來,膀闊腰圓,威風八面。
仔細看,盔甲上還沾著片片的血跡。
風一吹,一股濃鬱的血腥之味頓時在院中飄散。
這正是任職城衛軍副統領的伏山武館大師兄,呂嚴。
見是大師兄到了,嶽山趕緊迎了上去,引著他走到椅子邊上。
呂嚴先是大馬金刀地坐下,然後轉頭看了看坐著的花道榮,微微一點頭。
“花館主,你看我來坐場,夠不夠格啊?”
語速緩慢,卻透著一股煞氣,仿佛剛從戰場回來一般。
花道榮眼睛眯了眯,來回地看了看這位穿衣束甲的小將和院牆邊整齊列隊的士兵。
對他而言,這一身的血跡和血腥味倒是沒什麽感覺,畢竟是成名已久的武師,手上沾的人血和妖血比這幫城衛軍隻多不少。
真正讓他忌憚的,其實是對方身上的那層官服。
說到底他再是修為高深,也不過是平民百姓。
所以這位伏山武館的大師兄也是清楚自身的修為不夠,所以想借勢,來壓他花某人!
於是花道榮也不回應,只是開口說道:“開始吧。”
呂嚴見狀也不再出言相譏,對著嶽山點了點頭。
嶽山會意,沒有言語,只是輕輕拍了拍二師姐。
秋芙見狀,一步向前跨出,然後腳尖一點,就如燕子一般,靈巧地躍入擂台。
嶽山心中暗自點頭,看來師姐還兼修了一門腿法啊,伏山武館可沒有如此靈巧的武技。
對面也出了一位青衣壯漢,是龍虎武館的二師兄。
兩人修為相仿,都是銅皮。
龍虎武館主修的是龍虎掌,掌法迅捷,偏重於靈巧和速度,善於借力打力。
而伏山拳側重的則是力量,意在打出搬山和伏山一般的力量。
最早兩家對拳的次數並不多,直到三年前,大師兄在城門比武中擊敗了龍虎武館當時的大師兄,並且拿下了城衛軍副統領一職。
自那以後,龍虎武館每年都會找上門來。
秋芙和對方也是交手過數次,互有勝負。
兩人也不廢話,上來就是拳腳相交,轉眼間十余個回合便過去了。
突然之間,秋芙一個弓步前衝,左手直拳,打向對方的門面。
對手似乎很熟悉她的套路,只是單手一架,卸力撥開。
卻不料秋芙腳步忽然變的靈動異常,左腳尖一點,身體便順勢向右平移。
然後一記直拳直接砸在了對方的胸口,實實在在,正正當當。
對方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畢竟是銅皮修為,反應不慢。
他想要順勢卸力,卻沒成想秋芙這一拳太過沉重,連退十數步,直接出了擂界。
秋芙臉色平靜,轉身衝著台下一抱拳,便走下擂台,英姿颯爽。
呂嚴嘴角一咧,就想開懷大笑。
但想到自己是在代替師父坐場,就收住了,繼續保持一副威嚴平淡的面容。
嶽山衝秋芙微笑著點了點頭,鄭重的說了一句師姐辛苦了。
他自忖憑借超強的力量化作爆發力,
同樣能做到讓對方措手不及,但是師姐剛才那般靈動的身法是決計用不出來的。 不過他暫時也不打算分心學習別的武技,在他看來,目前境界才是首位。
眾師兄弟也是激動不已,實在是剛才龍虎武館的態度令人大為光火,這下才算稍稍解氣。
而對面,花道榮卻臉色絲毫未變,似乎對此早有準備,一招手。
一個容貌衣著皆普普通通的少年從隊列中走出。
看著大約十四五歲的年紀,步履沉穩,不快不慢。
“咦,這是誰啊?沒見過啊。”
“師弟,小心些,這個人看著應該不簡單。”
三師兄和二師姐都第一時間向嶽山提醒道。
嶽山點點頭,看著普普通通一般都是不普通,前世小說中大多這樣。
嶽山神情頓時凝重了起來,幾步走進了擂台。
既然這個少年如此詭異,那他就不準備跟他糾纏了。
直接開大!
當然若是開大都不敵,那就直接認輸。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會輸,不過這種關鍵時候謹慎些不丟人!
嶽山看著少年,嘴角微翹。
就算是秘密武器如何?哪怕你練皮境無敵又如何?待幾天之後一突破,直接一巴掌拍死!
雙方互相施禮完畢,對面的少年弓步立掌,擺開了架勢,沉著的姿態倒是頗有些高手的風范。
台下的眾人也是異色連連。
自家武館盡是一片沉默和凝重。
“早知我先上好了,第三場七師弟再上,就萬無一失了”三師兄不斷地歎著氣。
花道榮和手下的弟子卻是一臉的笑容洋溢,毫不遮掩,似乎已經穩操勝券。
擂台上,少年翻過手掌,掌心向內,衝嶽山招了招手。
嶽山見狀,不再等待,鼓蕩全身氣血,臉上和雙臂之上鐵黑色的光澤驟顯,左腳用力一點。
“砰!”
腳下土地炸裂,如同一道閃電般,急速地躍出。
對面的少年剛剛招完手,還沒來得及收掌出招,便見到一座黑色的小山迎面而來,轉瞬即至。
之後只見一個鐵黑色的拳頭重重地擊在了少年的腹部。
“噗!”
隨著一聲似乎漏氣的聲響,少年被彈起了一米多高,然後徑直向後飛出,狠狠地砸在了數十丈開外的牆上。
牆體碎裂,身體陷入其中,之後再無意識。
這時只見一道灰色的人影,自台下竄出,速度比剛才嶽山更快,一閃而過,直奔少年。
花道榮將少年輕輕地從牆中抱出,仔細感應了一下,臉色瞬間無比的陰沉。
先是從懷裡拿出了一粒藥丸,掰開少年的嘴,送了進去。
然後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嶽山,肌肉急速膨脹,面目猙獰, 似是一道即將噴發的火山,氣勢灼灼。
嶽山頓時感覺到全身都在刺痛,一身氣血不由地高速運轉,身上的皮膜也是瞬間漆黑如墨,這是一名武者面對高手之時的應激反應。
台下的眾人也是紛紛擺開架勢,似乎一觸即發。
眾位師兄弟早在第一時間就摸出了藏在附近的拳套和棍棒,對著花道榮怒目而視。
那邊龍虎武館的人也不甘示弱,紛紛地張牙舞爪。
“花館主,你想做什麽?難道想以大欺小,破壞廣源城的規矩嗎?”
一陣厲聲高喝瞬間響起,呂嚴站起身,一手指著花道榮。
廣源城的武比規矩乃是城主府定下的,其中一條就是在正式的比擂中不能跨越大境界對壘。
以大欺小是不允許的,任何人觸犯規矩,將面臨廣源城全體武者的追殺。
簡單說,就是煉皮武者對煉皮武者,煉肉武師對陣煉肉武師。
若是內煉和養神?
那你可以直接橫著走,畢竟整個廣源城明面上也只有城主府才有兩位養神境的高人,而三大家族更是每家只有一兩個內煉高手而已。
嶽山知道,大師兄故意鼓足氣血喊出這一句,就是為了能讓聲音傳播得更遠,讓花道榮心生顧忌。
花道榮卻並未理會其他人,只是繼續死死地盯著嶽山,咬牙切齒地說道:
“小子!你夠狠!竟然一下就打散了我兒的全身氣血!”
“嘩......”
這句話一出,旁邊站著的眾人全都如同潮水一般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