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七師兄,在不在?那,那個龍,龍虎武館的人來了”外邊傳來了十一師弟慌張的聲音。
嶽山聞言,不由地眉頭一蹙,還是開口問道:
“哼!讓他們先等著,我剛練完功去換件衣服!”
“告訴他們,不願等可以走!”說完,沒等小師弟回聲便轉身跑回屋內。
抬起兩臂聞了聞,又聞了聞衣領,只有一點淡淡的血腥味兒,盡管剛才抱父親的時候有隔著一件外衫,但還是讓一點血腥味透了過來,粘在了他的衣服上。
不知道外面是龍虎武館哪些人來了,若是那個館長老頭花道榮來了,這一絲兒血味可是無法瞞住一個練肉境的武師。
盡管不知道龍虎武館的人為什麽恰恰這個時候來,但嶽山還是秉著萬事小心的態度,從頭到腳迅速換了一遍後才出去,轉身鎖好房門。
“砰砰砰!”
“七師兄,七師兄,開門啊......”
嶽山幾步跨到門前,打開鎖,猛地一拉。
只見外面一個個子不高、身材乾瘦的年輕人瞬間一驚,直往後退了兩步,此時右臂舉起,右手握拳,還保持著剛才敲門的姿態。
看見嶽山開門走了出來,不由地把話頭憋住了,開始變得支支吾吾。
“七師兄,我,我真,真不是特意打擾你的,我剛才敲,敲門的,呃...力度還行吧,我覺得,嗯...”
這十一師弟二十多歲的年紀了,修為低,才將將踏入牛皮,最關鍵是非常膽小,遇事慌慌張張,完全不成體統,嶽山心裡暗自搖了搖頭。
看他還要支支吾吾說個不停,嶽山趕緊打斷。
“行了,快跟我去,別墨跡了!”說完嶽山迅速地將身後的門關上,便一步從其旁邊跨了過去,不管不顧地,大步流星,向著前院走去。
還沒走出裡屋,就聽見外院裡傳來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嗓門還不小。
“怎麽的?老子代表龍虎武館下戰書,這在書裡叫那什麽,叫,叫來使,對!你們不能動我!”
“看什麽呀看,還不把你們館主叫出來,這戰書你們拿不住!”
聲音愈發尖銳,縱是嶽山還沒見其面兒也是一陣心頭火起。
走出裡屋,嶽山有些傻眼了,只見眾師兄弟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牆角,人頭攢動,各個手持兵器,卻沒有人說話。
只是人群中間還在不斷地傳來一聲尖過一聲的叫喊。
“我這可是來使,我告訴你們,你們伏山武館可不,不能壞了規矩...”近著聽了,嶽山更發覺說話主人外強中乾。
他不再猶豫,上前兩步,雙手搭在外圍的兩人肩膀上,輕輕地一分,頓時便將最外層擠在一塊兒的五六個壯碩的學徒分到了兩邊兒。
這會兒正是群情激奮的時候,一壯漢扭過頭,紅著眼睛便想開罵,只是一見是嶽山,不由地呼吸一窒,面帶諂笑地拱拱手。
“七師兄。”
“師兄,您來了!”
“都讓讓,都讓讓!七師兄來了!”
外圍兩圈站著的都是沒入門兒的學徒,這在各大武館很是常見,數量也是最多的,無論是從中選拔入室弟子,還是充人數、壯門面,這群學徒都是不二之選。
嶽山身為館主之子,對他們這幫學徒來說就是整個武館第二號的大人物,有驅留之權,故而平時巴結討好的不在少數。
嶽山點了點頭以作回應,借著前面已經分出的空隙,
擠到了最裡面。 人群中央,只有一個面色慘白的魁梧大漢,身著一襲青衣短打,衣服的心口位置還有大大的“龍虎”二字。
正靠在牆角,瑟縮著,只有脖子依舊梗著,兀自叫嚷。
乍一看見嶽山來了,趕忙站直了身子,故作鎮定。
雙手一插腰,下巴衝著嶽山挑了一挑。
“兀那嶽老七!你終於敢出來了,是不是聽見戰書就怕了,哈哈哈哈......”
嶽山面色平靜如水,心裡卻是一陣無語,心說,我可是獨子,只是拜師晚了點兒怎麽這家夥就一直叫我老七。
而且李不言這家夥練武是不是練傻了,在別人地盤一個勁兒地叫囂。
他不會真以為,那什麽來使的說法就能擋住一群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
沒理他,嶽山盯著他,直接了當地說道:“家父有事外出,你的戰書,拿來。”
似乎是被嶽山這沉靜無比的態勢鎮住了,李不言竟然真的停住了嘴,伸手從懷裡拿出了一個信封,上面還有著龍虎武館獨屬的泥封,一把遞向嶽山。
只是嶽山並沒有伸手去接,低頭仔細地看了看信封兒,又瞄了一眼李不言的手。
“二師姐,現在大師兄不在,只有你有資格接這封戰書”嶽山轉頭衝著身邊的秀美女子說道。
容貌秀美的女子身著青衣素裙,正是伏山武館的二師姐秋芙
秋芙俏臉一愣,顯然是沒料到嶽山會當眾如此說,頓時心頭一股暖意流過。
直直地看向嶽山,並重重地點了個頭。
轉過頭來,英氣勃發,昂首從李不言的手裡一把拽過信封兒。
又回頭看看嶽山,只見嶽山下巴微挑,示意她打開信封。
秋芙心中感動,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戳,破開了泥封。
打開拿出一張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巳時,三手上門,望不吝賜教!
其中意思,就是明天差不多9點之後上門討教,三手是比三場的意思,在天台府地界算是方言的一種。
下面落款:龍虎武館花道榮
筆走崢嶸,字體遒勁,一觀便有龍虎之意!
嶽山瞧見信的內容,微微點了點頭。
秋芙用余光看到後,便直接一抱拳。
“伏山武館,應戰!”
嶽山聽罷,直接頭也不回地就往裡屋走去。
他現在根本沒心情繼續跟這種小角色繼續糾纏,心中惦念父親,隻想快些回去。
突然就聽見後面一句戲謔的聲音響起。
“嶽老七,嶽館主明日之前可能回來?”
嶽山聽見,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依舊是一臉的平靜。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哪怕家父不回來,我也會請來大師兄坐場”說完轉身進了裡屋。
大師兄已經是城衛軍的副統領,雖然只有鐵皮層次,但是官身在體也足夠代表武館坐場。
“哼!”
李不言像是得到了什麽答案,一臉鬥勝的公雞模樣,只是簡單的一抱拳,就大搖大擺地出了武館的大門,揚長而去。
這時嶽山才從裡屋走出,看向幾個師兄弟。
“蒙面,拿書,用拳,西四巷子”
這單獨蹦出來的詞兒有些莫名奇妙,但是幾個師兄弟卻立即會意。
緊接著,眾人從裡屋抱出一捆書和幾個拳套。
幾個人分好之後,紛紛蒙面,換上如同普通百姓的衣服。
然後一抱拳,運足氣血,加速翻牆而出,看方向竟然好像與剛才李不言大致相仿。
嶽山這才面露一絲笑意,轉頭低聲溫和地對秋芙說:“師姐,師父外出狩獵妖獸,明日應該是回不來的,你一會便去請一下大師兄吧。”
秀美的女子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感動之中,想也不想便點頭應下。
她卻沒有注意到,直到剛才李不言出了門,嶽山才放開了呼吸和皮膚封閉的毛孔。
練皮武者每進一境便會換一次皮,同時力量、防禦、反應速度等等各方面都會大幅地增長,對皮膚的控制也會愈加精深,屏住呼吸和封閉毛孔這種操作也只是等閑。
所以一般習武之人踏入外煉之後,大多明顯的毒煙毒氣便很難傷身。
隨後,嶽山叮囑眾位師兄弟,這些日師父不在,每人上午跟以前一樣負責幾個學徒的教導,然後午時之後盡量不要去後院打擾他。
他隻說要安心武學,眾人皆紛紛稱是。
嶽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如此閉關,所以眾人倒也以為只是平常,絲毫不起疑心。
回到後院,看望了一下父親,發現其臉色漸漸有了一點好轉,身上的傷口也不再如最開始一般不斷地滲血。
給父親再次換了一身衣服以後,將今天所有染血的衣服皆放入盆中,引燃。
桔黃色的火光亮起,布料灼燒,還有著淡淡的藍煙。
嶽山盯著跳動的火種, 陷入思緒。
“父親本來半月前出門狩獵妖獸,突然遭遇飛馬盜。”
“這麽些年,雖然每年我們都會跟龍虎武館對一兩次拳,但這次太巧了,父親應該就是這幾日受的傷,緊接著他們就上門。”
“只是李不言最後那句話有些...嗯,不對勁!”
嶽山兩世為人,心思較其他人更為活絡,現代人雖然沒有這般武藝高深,但是網絡的發達帶給他的是無限的腦洞。
不需要證據,他依據現有的幾個關鍵點,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所以他今天自從見到李不言開始便已經屏住了呼吸,同時封閉了毛孔,也沒有親自去接觸信封,就是懷疑龍虎武館有問題。
現在隨著父親的重傷昏迷,館內平靜的外表下似乎有著一股暗流湧動。
所以他必須小心再小心,萬事不可輕易犯險,只需再過幾日便可突破,到那時候,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只是現在卻有一個問題亟需解決,就是內奸!
父親出去狩獵妖獸,雖不是絕對隱秘的事情,幾乎每個武師都會這麽做,但是每次狩獵的地點和目標卻是絕密的,往往只有身邊幾個人知曉。
所以必有內奸,將父親的目的說了出去。
而目的已知,那麽父親來回的路線就差不多知道了。
父親臨走前沒見過幾個人,所以目標的范圍他已經大概知曉了,接下來就是要探清究竟是誰。
待看著火苗漸漸熄滅,布料化為灰砂,嶽山心中也閃過一抹狠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