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剛出門不久。
門外響起一片嘈雜腳步聲。
林繼平率先衝樓內,神情萬分得意,目光蘊含一絲絲陰森戾氣。
他一抬手,大喝:“林氏,看看誰來了。”
林夫人雙目微縮。
林繼平身後跟進來十余人,均是林氏族人。
其中一男一女兩名老人,身披華美長袍,正是林有為的爺爺林廣澤和奶奶王氏。
從林掌櫃去世後,林廣澤和王氏頭一次登三福樓的門。
今天由林繼平帶路而來,兩人的立場不問而知。
和林夫人猜的一樣。
王氏一進門,立刻沉下臉來,喝道:“林氏,聽三兒說你在敗壞我林氏家產,可有此事?”
堂中一片寂靜。
面對林廣澤和王氏,三福樓一眾奴仆若敢造次,立刻被扣上欺主之名。
在紅葉城,奴仆若敢欺主。
棒殺,沉江,活埋總有一款適合奴仆。
林夫人緩步上前,輕輕曲膝施禮:“林氏見過婆婆,婆婆指責林氏敗家之說,不知從何談起?”
林繼平立刻在一邊叫道:“弟妹,你三福樓每天給六十人免費白吃,可有此事?”
林夫人點頭:“確有此事。”
“每天給六十個人白吃,這不是敗家嘛?”林繼平叫道:“我擔心你娘仨用不了多久,就要上街要飯吃了。”
林夫人剛要開口反駁,王氏沉著臉喝斥:“林氏,聽三兒說,給人白吃這事是一名外鄉男人教給你的?”
林夫人連忙解釋道:“這不叫白吃,這叫宣傳活動......”
林繼平又打斷她的話:“弟妹,休要和母親大人強嘴,趕緊認個錯。”
林夫人怒道:“閉嘴,你欠三福樓的帳啥時清了再來說話。”
“林氏,你三哥欠你一點飯帳,一直掛在嘴上,那個野男人讓你給六十個人白吃,你立刻就聽。”王氏臉色赤紅,厲聲喝斥:“你到底是誰家媳婦?”
一直未說話的林廣澤忽然開口,臉色充滿上位者的威嚴:“林氏,聽我說。”
林夫人只能再次施禮道:“公公有何吩咐?”
林廣澤沉聲說道:“去將那個外鄉男人喊來,老夫要見見他。”
林夫人看看林廣澤背後自家兩位習武的叔叔,和族中一群青壯男子,個個目光冷漠,臉色不善,忽然感覺有些心悸,呼吸窒息。
這夥人明顯是針對秦紅旗來的。
方才讓小桃去喊秦紅旗來,若秦紅旗來了被圍攻,那豈非太危險了。
林有為和林晨晨在二樓聽到動靜,衝下樓來。
林晨晨年幼,老遠就喊:“娘,抱抱,抱抱。”
林廣澤看了兩個孩子一眼,沒說什麽,王氏一皺眉,厲聲喝斥:“爺爺奶奶在此,也不知過來行禮,沒大沒小,沒有教養。”
林有為略懂事,過去喊道:“爺爺,奶奶。”
林廣澤輕輕“恩”了一聲。
林晨晨年幼,被王氏厲聲一喝,頓時嚇哭了,哭聲尖銳,十分刺耳。
王氏眉毛扭成一團,狠狠瞪了林晨晨一眼,四下看了看,喝問道:“林氏,那個外鄉男人呢,怎麽不敢拿出來見人嘛?”
“在下秦三在此。”
秦紅旗一步縱進三福樓,目光一掃,在其中兩名男子身上頓了頓,這兩人體內氣血奔騰,應是兩名武修宗師。
其余人只是一群菜雞。
三福樓一眾奴仆見到秦紅旗,
個個有了主心骨,腰板也直了直。 王氏一聲喝斥:“你個小奴好沒眼色,還不過來跪下認罰。”
不等秦紅旗說話,林氏兩名宗師“唰”的一步躍到王氏前面,鼓動氣血,雙臂虛抬,蓄勢待發。
其中一名男子林繼昌低聲道:“大娘,他是一名宗師,不必跪你。”
大興星修仙界只有一個規矩,叫力大為王。
對於凡人來說。
宗師不可辱。
在三福樓堂內,數丈之內,一名宗師若想殺王氏,只是彈彈手指的事兒。
一聽秦紅旗是一名武修宗師,王氏嚇的臉色臘黃,炸毛般尖叫:“林氏,你想謀害公公婆婆嘛?”
林夫人怯生生看了一眼秦紅旗,目光複雜。
秦紅旗暗歎一口氣,林繼平一群人氣勢洶洶的登門問罪,圍攻林夫人孤兒寡母,自己能幫一把,還是要幫一把。
他抬起兩根手指,潛運靈力,輕頌一段古老咒語。
“天地五行,召喚火靈,聽吾敕令,火來!”
指尖四周氣波一顫,一團赤紅火焰憑空出現,烈烈飛舞,火意暴虐,似要焚燒一切。
火球術。
這是秦紅旗從《大興星.遊記道聞》內學的第一個法術,殺人毀屍必備法術。
林繼昌等兩名宗師一見,瞬間各自撐起一個獸皮盾,手持一杆黝黑鐵槍,一臉戒備的盯著秦紅旗。
秦紅旗方才一縱進堂,絲毫不掩飾體內宗師境氣血之力,意在威懾,可此時忽然施出火球術,只能說明,他是法武雙修。
在修仙界,只有天驕弟子才有資源法武雙修。
林繼昌不知秦紅旗背景,十分後悔和一名法武雙修宗師敵對,對方會法術,想殺凡人的話,連彈指都不用了,就是一催靈力的事兒,極難防范。
但當著族人的面,他不能認慫,只能屏息凝神,如臨大敵。
秦紅旗看看眾人神色,特別是兩名宗師的表現,知道威懾起了作用,他抬起手,一指王氏,肅聲厲喝。
“你這老娘們閉嘴,一介凡婦,羅哩羅嗦,讓人討厭。”
王氏看見火球後,知道對方就是傳說中的仙師,被嚇的垂下頭,沒有一絲囂張氣焰。
秦紅旗又道:“小孩子在那哇哇直哭,你倆身為爺爺奶奶,不管不顧,卻一臉威嚴的裝逼叫喚,還有一點人味嘛?”
林廣澤躲在兩個兒子背後,壯著膽兒,揚聲道:“三福樓乃我林氏祖業,你入了三福樓,便需聽管,不然早早離去,咱們兩不相見。”
秦紅旗冷笑道:“在下來三福樓前便和林夫人說好,三福樓內事,一切以秦某的意見為主,你這老頭是要說了不算嘛?”
來紅葉城這麽多天。
秦紅旗對城內風土人情有了一定了解,整個社會是靠公序良俗來運轉的,只要各族不大型火拚,城主府放憑各族自治。
公序良俗中,是非對錯和說話算數是兩大底線。
林廣澤被秦紅旗一句話問住了,當著眾人的面,他不可能自承說了不算,他狠狠瞪了林氏一眼,示意林夫人反嘴。
林夫人不會背叛秦紅旗, 一咬牙道:“林氏當時確實是這麽答應秦公子的,在三福樓之內,由他說了算。”
林廣澤垂下眼瞼,心道這個兒媳不可留。
林繼平立刻高叫:“三福樓乃我林氏祖業,弟妹說了不算。”
秦紅旗冷冷掃了林繼平一眼:“你一個無賴小醜,口口聲聲為了林夫人好,心中卻隻想將撿來的兒子入贅三福樓,然後你在三福樓說了算,對不對?”
林繼平被當眾說破了心事,尖叫道:“我做一切事,全為了弟妹娘仨好,我怕弟妹被你騙了,敗光家產。”
“你真是惡心,從小就把自己摸到不舉,連個孩子都生不了。”秦紅旗開始字字戳心:“你明知在下是一名宗師,卻不管你親爹親娘危險,隻把他們忽悠來替你搶家產,你還算個人嘛?”
堂中頓時落針可聞。
無數雙眼晴看向林繼平。
林繼平是不是不舉眾人看不出來,但明知秦紅旗是一名宗師,卻不告訴林廣澤夫婦,這可是實錘。
林廣澤狠狠瞪了林繼平一眼,感覺上這個逆子的大當了。
林繼平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腦瓜子嗡嗡的。
不舉是事實,可秦紅旗怎麽知道,難道仙師真會算,自己把一名仙師得罪死了,會是什麽下場?
在被林廣澤狠狠瞪了一眼後,林繼平又氣又怕,“哇”的噴出一口老血,登時暈了過去。
這時三福樓外。
忽然傳來一道狂笑之聲。
“哈哈,好熱鬧,林氏一族這是要先行火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