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中慌忙走出一人,赫然是項玠。
“全軍向我圍攏。”他斬殺兩名屈氏甲兵後,指揮旁邊的一名兵卒高高豎起大旗,“項”字在夜空下飄揚著。
此時,項氏的兵卒都清醒了過來,又聽見項玠如混鍾般的聲音,紛紛靠攏。
“拿盾的人靠前,長戈手在盾手後邊,刀劍、弓弩者站在中央,保護大旗,喧嘩、不遵軍令者,斬。”項玠挺劍道。
項氏的兵卒常年戍守在方城之上,一直以來都是出國對外爭霸的主力,也是護佑楚國命脈的盾牌,都是久經戰陣的百戰精兵,在度過片刻的迷茫時,這支軍隊逐漸站穩了腳跟。
“殺”石破天驚的一聲呐喊響起,屈氏的甲士也已排號整列,而且還有戰車為憑,士氣正旺,屈忱在前,大喝一聲,平舉手中的長戈,奮力往項氏圍攏的隊列中挑去。
“喝、喝、喝”屈忱身後的甲士大喊著,也排成整齊的隊列,衝向項氏,虛空中,出現一支長戈,如同上天降下的霹靂一般,在暗夜中閃爍著血色光芒,分外冷冽,項氏前方盾手手中的大盾,甚至都出現了絲絲裂縫。
項玠見狀,大喝道:“戰”,項氏兵卒齊聲大喝一聲,挺起手中兵戈,直視眼前的敵軍。
項軍上方也出現了一頭神異的白虎,虎眼微眯,前爪緩緩抬起,猛然吼了一聲,空中產生劇烈的爆炸,四周的營寨全被摧毀,原野上,只有一支長戈和一隻白虎,緩步慢慢向前,隨時便能發出凶厲的一擊。
李昭和項重此時也登上東山,觀看著西方主營的戰況,他們只能看見夜空下的白虎和長戈交融,廝殺著。
“這是鋒銳之陣和白虎之陣,鋒銳偏攻伐,白虎攻防兼備,看來兄長也是陷入苦戰了,點齊甲士,前往救援。”項重焦急的分析者,最後大聲叫著附近的軍士,準備點兵前往西方主營。
“不可,”李昭趕快攔下了他,“主營離我們大概十裡遠,如果我們就這麽馳援過去,精力必定耗費泰半,最多的戰果只是將屈忱趕回去,而且,現今是醜時,焉知他不能在黎明時分再發動一次攻勢呢。”
“你是想讓柱國歿了嗎?”項重拔劍冷然盯著李昭。
“你仔細看看西邊主營的軍勢,剛才長戈還能壓製住白虎,現在白虎卻支撐了下來,並且還能用尾部卷起長戈,長戈之勢已消,看,屈氏的大旗都能在長戈中顯露出來,就我這個不通兵事之人都能看出來,將軍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項重冷靜了下來,又望著西方的長戈白虎之爭,臉上浮現一抹喜色道:“果然,屈氏兵氣不能持久,兄長帶兵邊打邊向後撤,屈兵隻得回返,不過,今夜還是我們敗了。”
“不,我等前往楊邑,此地大路乃是屈氏回營必經之地,屈氏子也經歷了一夜大戰,他定料不到項氏還能在此地埋伏他們。”李昭蹲在地上,以手畫圖,越說越興奮。
項重眼睛一亮,又喃喃道:“這樣符合禮嗎?我聽聞……”
“屈氏夜襲我們,符合禮嗎?你怎麽不找他去問問,軍情緊急,不要糾結這些問題了。”李昭冷然道。
黎明前的一段時間,最是黑暗,一條長龍在大路上魚貫而行。
“項玠這個老頭子,不愧是楚國的軍神,如此局勢下竟然還能組織甲士,凝聚軍勢,和我們大戰一番,差點就要輸了。”戰車上,屈忱笑著說道。
他的心情確實不錯,雖然沒有能夠斬殺或生擒項玠,
但成功佔領了營盤。 盡管受軍勢衝擊,營盤被徹底摧毀,但收獲的糧秣依舊不少。
因為還要準備接下來對郢陽城的攻勢,消滅最後一支盤踞在楚地的“亂黨”,故而,屈忱沒有效仿晉文楚莊故事——在敵軍的營內吃敵軍的糧食。
甲士們也收獲頗豐,一路竊竊私語的炫耀著這一戰的繳獲。
突然,隊伍停了下來,一名步卒跑了過來,單膝跪地,道:“啟稟將軍,前方有一截橫木攔路,上面有字曰……曰……。”
“啪”屈忱從車上取下皮鞭,一鞭子抽在了地上步卒的臉上,道:“有什麽話快說?有我在害怕什麽?”
這名步卒一咬牙,道:“上邊刻著“屈忱死於此地””。
屈忱臉色瞬間鐵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大喝:“不好,各軍防禦。”
但時刻已晚,成千上萬支箭矢魚貫而來,右後方出現層層火把,如火龍一般盤旋而來。
項重、李昭率領的戰車如巨獸一般闖進屈氏陣中,為後方的甲車撕開一道缺口。
項氏甲兵洶湧而上,長戈奮擊,戰車輪軸相撞,一陣喧囂過後,只剩遍地狼藉。
屈忱已駕車逃往別處, 其余屈氏族兵紛紛如鳥獸散,跑的無影無蹤。
將戰場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將屍體草草掩埋安葬,項重、李昭帶著勝利之師,前往主營寨的方向尋找項玠軍隊的下落。
天亮了,郢陽城裡也像是蘇醒過來一般,換防的換防,做炊的做炊,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忙著自己的事情。
但城外,依舊是一片寂靜,罕見的,沒有屈氏的族兵前來攻城。
廣陵君等眾人也不知道城外究竟發生了何事,就連屈氏的營寨內,也是一片寂靜,要鑠綴城而出,想要探聽一下屈氏動靜。
就在此時,有小兵來報,城外來了一支甲兵,旗幟上寫著”項“字。
廣陵君道:“看來是項氏一族昨天挫敗屈氏,致使他們沒有組織攻城,開城門,迎項氏。”
這個消息也很快傳遍全城,民眾們紛紛歡呼雀躍,手舞足蹈。
城下,甲兵森森,兵士們的鎧甲、戰車都略顯殘破,好像經歷了不少的戰鬥,項氏的大纛迎風飄揚。
但這支軍隊,不見項玠,也不見李昭和項重,甚至連一個出名的項氏族人都不見。
後方的一輛戰車上,一名穿著普通甲士鎧甲的車右笑道:“項玠果然厲害,竟以自身為餌,誘我襲營,但,我也會誘餌的。”
駕車的禦手也笑道:“公子此計,郢陽城內肯定想不到,今日定可誅滅亂逆。”
這名甲士抬起頭,目光如劍般看向城上,笑道:“就算沒有賺下城,多來幾次,哼哼,也會使城內的人厭惡項氏,項玠,我屈忱還沒有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