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如果你突然降臨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在沒有任何信息來源的狀況下,該如何面對那些陌生的人?
答:保持沉默。
白天思考著,回憶不知道從哪裡看過的穿越指南,好像是這麽說的來著。可是,然後呢?他不知道,只能等待著命運對自己的安排了。為免自己突然漏出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馬腳,只能在心裡不停念叨著:“沉默是金,沉默是金……”。無數的思緒在白天腦中走馬燈似地閃過,然而從他清醒起身之後,也不過僅僅是過去了幾分鍾。這時,屋外的庭院中想起了腳步聲,如同察覺到自己這邊的響動,似乎有什麽人疾馳而來。白天迅速躥回了床榻上,狀若無力地依靠在床邊欄杆上。
來人臨近門口放慢了腳步,頓了頓後輕輕推開了門,躡手躡腳地探頭向屋內張望了一下,看見靠在床邊有氣無力的白天,瞬間臉上一喜,欣然說到:
“天少爺你醒啦!”
白天向這人看去,是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看那不及半人高的矮小身板,帶著嬰兒肥的幼圓臉頰,怕是還不到十歲。一身素青色的襦裙好像不太合身,略微有些寬大了。然而這個丫鬟模樣的小姑娘似乎並沒有敢跨進門來,而是在短促的停歇後說到:
“我馬上去叫老爺。”,接著就立馬轉身,飛也似的跑開了。
看著她努力試圖把步子邁得更大一點的焦急樣子,白天知道,接下來,應該很快,昨晚的那個中年男人就要過來了。索性也不急,白天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以盡量顯得精神一點兒。
不一會兒,一個身影轉了進來。令白天詫異的是,門口到床邊目測大概有三、四米的距離,那個人影卻好像隻“兩步”就到了自己跟前。不是形容詞,白天看得分明,來人的確隻跨了兩步。眼睛不自主地睜大了,仿佛感受到下巴不自覺地掉落下去,他似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在心裡驚訝到:“這人,是飛過來的?”。
來人正是這楓葉城三大領主家族之一,白氏的族長白厲。原本昨晚得知兒子醒來,他心裡的石頭就落了地,可隨後與四位長老的商議結果卻讓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因而白厲一夜無眠,一直在族堂中庭內踱步到天亮,直到聽見白天的侍從小丫鬟春玲來告,這才急忙到了兒子房裡。
看見臉色蒼白,有氣無力靠在床榻欄杆上的白天,白厲的眼神複雜到了極致。他近乎狂喜,因為那種靈腑潰爛的傷勢足以致命,兒子卻能挺過來;他又很失落,因為他也知道,兒子近乎完全斷送了前途,靈師一道可能再也無法踏上了,明明兒子的天賦是那等出眾……在紛繁的思緒交錯中,白厲竟也一時失語,隻呆呆地站在床榻邊。而白天呢,則因為剛才白厲鬼魅般的身形,陷在極度的震驚當中沒有緩過神來,也同樣失語。就這樣,父子二人處於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
太陽緩緩爬上來了,不過似乎比平常更緩慢一些!不,應該說是比原先那個世界的太陽要慢一些。白天仍然在懷疑自己這個老爹,莫不是什麽武林高手,仙俠神人?終於,似乎意識到什麽的白厲,終於還是開口,打斷了他的失神:
“天兒,你?”
白厲是個敏銳的人,身為一族之長卻實力低微,在家族江河日下的形式下,仍然能與楓葉城的另外兩大家族斡旋至平分秋色,足見其心性甚高,他的觀察力自然也是細致入微。不知為何,他從眼前的白天身上感受到一種異樣的距離感。尤其是兒子的眼神,原本兒子的眼神鋒利如刀,是個在任何情況下都心智清明而堅定的人,而現在兒子的眼神卻迷離又彷徨。而且兒子極為孝順,無論何時在自己面前都十分恭敬,而今天,卻竟然對自己沉默以對,甚至沒有開口問候自己。若是像昨晚那種半清醒半昏迷的狀態倒也罷了,如今兒子分明已經恢復了部分體力,他也沒有感受到兒子身上有靈力潰散的症狀,那為何……心裡翻騰著,白歷向白天投出了疑惑的目光。
白天由於父母過早離世,長期寄養在親戚家,因而也練成了還不錯的察言觀色的功夫。看著眼前自己這個撿來的野爹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白天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於是隻好狀若慌張地裝作費力掙扎著要起身,並一邊在臉上擰出一副憋得難受的樣子,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假裝有什麽東西卡在胸腔裡咳不出來。白厲見此情景,連忙上前一把按住了白天說:
“別動,不用起身,應該是靈腑潰爛產生靈毒的原因,你暫時不要開口,靈毒應該幾天就會消退了。”
白天見這個野爹如此上道,心也便安了八分。看白厲的外表,估摸著他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當然,比較對象不是自己現在這副身軀。猶豫了片刻,白天用和剛才白厲望向自己同樣的目光看向白厲,以示征詢,心裡卻在祈求到:
“大哥啊,你好歹多說點兒什麽啊!告訴我,我是誰?我在哪兒?”
白厲也瞬間明白了兒子的意思,不過沒有如白天所期望地,幫他開天眼摸清楚這個穿越副本的基本情報,而是在片刻的思索後,對白天說到:
“天兒,你不要急。昨晚的族會中,我已經說服了長老們,去請聖手離司主,也許離司主會有辦法的。另外,我也已經派人傳信你三叔,不出一月,他肯定會回來,到時總會有辦法的。芸兒那邊你也不用擔心,她雖然自責,可你知道她向來懂事,不會胡亂鬧脾氣的。你姑姑走之前已經用你帶回來的那滴魔血幫她完成了鍛骨,你的功夫沒有白費。一會兒我就叫她來看你。”。
說完,白厲忐忑地看著白天,見他並沒有如自己所預料的,表示安心、釋然、或者甚至於平靜的心死,而是仍然一副茫然相,白厲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白厲自知也是無奈,隻得叫過春玲,吩咐到:
“去告訴芸兒,叫她可以過來看天兒了。另外,再取六顆上品的原珠過來,一會兒芸兒來了,她會幫天兒用的。”
說完,白厲起身要走,似乎呆得不是很自在,要逃避什麽的樣子。他好像又要開口跟白天說什麽,終於欲言又止沒開口, www.uukanshu.net而是又轉身對春玲補充到:“春玲,黑牛應該也回來了,你到他那裡去看看,如果東西帶回了,就叫他趕緊送到我那裡。”,說完便又兩步迅速出了房門。
白天只是一臉地懵,尋思這沒前沒後,沒頭沒尾的,完全搞不清狀況。並在心裡吐槽著:“什麽情況!真修仙世界麽?還有,我是病人啊,大哥。醒了都不給安排飯吃的嗎?”。也是到這時,他才感受到胃裡翻騰的胃酸傳遞出來的饑餓感。見那個叫春玲的小丫頭要出去,白天下意識地叫了出聲;“唉,那個……”,剛想接著說下去,忽然意識到自己失言,於是隻好裝作咳嗽,一邊繼續做被什麽東西噎住的痛苦狀,一邊用手示意春玲過來。
春玲見少爺這副模樣,也先是一怔,然後像隻膽小的白兔,畏畏縮縮地進了屋。她很奇怪,從昨晚開始就在奇怪,少爺醒了以後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了。也說不上來那裡不對勁,總之就是不對勁!不過又想到少爺已經昏迷了一個月,似乎有點奇怪也正常。壓下心裡的疑惑,春玲靠近前來,低著頭,做出受命聆聽的姿勢。白天倒也顧不得這種奇怪的疏離感,他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而後搖手表示自己說不了話。然後又張嘴,一手做端碗狀,一手往嘴裡煽呼著空氣。
春玲立馬明白了這個手勢的意思,問到:“少爺是想吃東西了嗎?”,見白天惡鬼似的點點頭,她瞬間又露出欣喜的表情,趕忙又說:“好的,少爺等一等,我先去叫芸小姐,然後馬上送飯過來。”,接著又一次飛也似的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