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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分殊》第五章舊怨(3)
  好在,二人對於那夜所發生的事情直言不諱,很配合的從李青君為何要約他們出去喝酒細細談起。可一到關鍵部分,言語間立刻變得含糊起來。二人都說那夜自己喝了不少,冒著雨與李青君一同返回,可行至途中,李青君說是尿急,要去方便一下,要二人先等一等,他們二人便隻好於原地等候。可等了好一陣,依舊不見李青君歸來,醉意又正好泛回,他們實在撐不住,相互攙扶著回家了。說起上次走訪,沒出現是因為害怕會懷疑到自己身上,所以相約出去躲了幾天,卻又感覺自己僅僅只是喝了場酒,沒犯什麽錯誤,所以又回來了。

  王鵬急忙問二人,還記不記得李青君是在什麽地方消失的,但二人說辭近乎一致,都說自己喝多了,並且那夜的雨實在太大,分辨不清,不記得了。

  等王鵬還想問些什麽的時候,二人都以喝醉為借口,對其他情況閉口不提。

  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王鵬隻好再去走訪他戶,可大家全然沒有了首次的熱情,對於李青君的話題是避之不及,甚至都刻意躲著王鵬。

  最終,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

  夜深人靜之時,警局辦公室內仍有一盞明燈未滅,正是王鵬在整理關於之前的走訪資料。兩次走訪,所得到的結果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點,讓他不禁懷疑當中有人作梗。第一次去,大家暢所欲言,雖然沒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但也好歹無人抗拒類似的話題,努力提供著自己所得知的經過或者推理的過程,但第二次去,村裡人皆對此三緘其口,對於他的詢問皆避之不及,與之前的態度有著天差地別,導致第二次走訪沒有任何成果。

  煩躁的將近乎無用的記錄丟在一旁,拿起周隊長“刻意”丟過來的驗屍報告,王鵬反覆翻看,卻發現了當中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隊長早上宣讀報告的時候似乎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地方,法醫在小女孩體內找到了他人的體液。倘若李青君那夜因為醉酒,做了些畜生都不如的事情,又怎能在事後穿上衣物,披好蓑衣,倒在雨中沉沉睡去呢。在案發現場,李青君身上穿著衣服很是工整,小女孩所穿衣物也未曾受到任何破壞,很完整的穿在身上,這不像是一位醉酒之人可以做到的。如果說李青君不曾醉酒到不省人事,他又怎會不嫌棄的睡倒在雨夜當中,被抓了個正著呢。

  當中漏洞可謂不小,王鵬頓時來了精神,屢次翻過驗屍報告以及走訪調查的結果,大概認定,可以為李青君擺脫嫌疑。

  第二天一早,王鵬便急不可耐闖入周隊長房間。

  周清與周隊長正偷偷商議著什麽,二人見王鵬不請自來很是不悅,紛紛停下討論,但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誰也不肯先開口,等待著王鵬主動講述原因。

  王鵬則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對,甚至頗有些興奮的講述起了自己所得到的種種線索與結論。

  聽完王鵬的話,周隊長的眼神裡不免有幾分怪罪,他現在想聽的,可不是這些。將王鵬遞過來的資料丟在一旁,狠狠訓斥了一通,連帶著周清也挨了幾句罵。

  罵過二人一頓後,周隊長甩手離去,說是要繼續去審問審問李青君,讓二人再去找點線索。

  王鵬可是思來想去都沒能想明白周隊長在說些什麽,他不是帶著最重要的線索來了嘛,為什麽仍要再回到村裡繼續去走訪?

  周清倒是看得開,不似王鵬執著,

甚至安慰似的拍了拍王鵬肩膀“王哥,我可是被你害慘了,白白挨了一頓罵。”  “難道我提供的線索不對?”王鵬滿臉不相信,思來想去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為何會是這種結局。

  “對對對,可對又如何,不對又如何。”

  “如果我說的沒錯,那李青君是不是可以擺脫嫌疑了?”

  “王哥,你是不是忽略了一點,我們要找的,從來不是這些線索,而是李青君的犯罪證據。”

  “他都沒犯罪,何來的證據!”

  見王鵬依舊是一副不認命的模樣,周清無奈的搖搖頭,他敢肯定,王鵬並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奈何現在他們正處在一個最底層的位置上,最終結果究竟如何可由不得他們!

  索性放棄勸說,周清對門外努努嘴“王哥,我們該去村裡,這大概是最後一次,再辛苦辛苦吧。”

  確實。

  王鵬豈會不理解,只是不忍心葬送李青君而已,以此為結局他肯定不甘心,所以在臨行前,特意跑了一趟檔案科,要求保存好死者體內的體液,但他的要求與周隊長的相互衝突,無法正常入檔,無奈之下,隻好自己支付保管費用,來保存當中唯一能算是證據的東西。

  等交代好一切,王鵬才與周清再度來到村中。

  此次,未免有些太順利了,順利的令王鵬心寒。村裡大部分人開始埋怨李青君的不對,說他仗著自己本事大學歷高,瞧不起村裡任何人,經常欺負他們。甚至有人跳出來說那晚他確實看到有個穿著蓑衣的家夥在案發現場一旁的田裡亂折騰,似是在廝打什麽,因在夜晚又有大雨所以不敢靠近,沒能看清具體是誰,但時間肯定是與李青君離開小飯店的時間差不多,之前不說是因為害怕李青君家人報復,現在實在是耐不住良心難安,才說出口。連之前與李青君一通喝酒的二人也回憶起,李青君確確實實是在案發現場附近與他們分開的,然後他們各自回家去了,不知李青君接下來有何作為。

  總之,李青君的口碑出現了一邊倒的趨勢,大家都在責怪李青君的跋扈與蠻不講理,還有不少人提供了那夜看到李青君的線索。

  所有線索都指向李青君是沒錯,卻沒有任何一條能叫做實質性的證據。

  王鵬從未經歷過如此痛快的走訪,大家不但說辭一致,並且都對此絲毫不避諱。

  回局提交走訪結果時,周隊長表現的格外平淡,似乎本就該如此。不等王鵬再提出心中疑問,周隊長便揮手將他驅趕。

  接下來,關於李青君的案子王鵬全然資格再參與其中,其實不僅僅是李青君的案子,其他案子也同樣都避開王鵬,大家心照不宣,不願再讓他參與。

  直到某一天,王鵬竟聽到了李青君認罪的消息,頓覺不太可能,並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能夠證明李青君便是那個殘忍凶手,又何苦替凶手頂罪。

  不等王鵬前去一問究竟,周清已找上門來,說是要跟他一起陪李青君前去指認案發現場,

  王鵬的疑問可謂是接連不斷,奈何周清無心再去解釋,僅是說了一句李青君都已經認命了,你又何必再掙扎呢,便讓王鵬再也沒了脾氣。

  然而指認的過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兩人先是領了兩把帶有子彈的配槍,然後才帶上那看起來文文弱弱,面露菜色,似乎受了不少折騰的李青君回村。當然,指認現場這種事情僅憑他們兩個去肯定不合規矩,另有其他四人在旁陪同。

  摸著腰間配槍,再看看一直在安慰李青君的周清,王鵬怎麽感覺都不對勁,但李青君已認罪,確實讓他無話可說,僅能為此感到可惜。

  當來到案發的草垛旁時,李青君表現的格外抗拒,可在周清需要具體了解下當晚情況如何的安慰下,才肯逐步靠近。

  幾人的突然行動,注定會引來村裡其他人的圍,此時,一通前來的四人立即開始分頭行動,挨個驅趕著前來觀看的眾人,別說靠近,可是連看都不準看。

  指認現場的工作,再次交給了王鵬與周清。

  王鵬總感覺此次任務有些問題,不願靠近,冷眼看著周清在前與李青君細細說道。而一直都格外平和的周清當看到另外四人歸來,在確認已經將附近所有人都趕走,再無其他多余的眼睛後,放慢了腳步,並稍稍在李青君背後推上一把後,退回王鵬身邊。

  在王鵬吃驚的眼神下,周清拔出他腰間的配槍,並拉開保險。低聲說了句“王哥,這次的苦我可替你抗了,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

  慌忙回首看過一眼,見另外四人正背對三人,時刻提防著可能會從任何地方冒出的偷窺目光,王鵬頓時明白了此行的目的“不要!!”

  奈何,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李青君聽到呼喊已經回過頭,卻正對周清仰起的槍口。眼中頓時失去了最後的靈光,空洞的嘟囔道“不要。。。不要。。。”

  於聲聲求饒下,周清毅然決然扣動扳機,正中眉心,李青君則應聲倒下。周清前去將手槍塞入動也不動的李青君手中後,又拔出自己的配槍,拉開保險,放入王鵬手中。

  王鵬已然被現場慘烈嚇得失神,動也不動,任由周清雙手握緊自己的手,最終將槍口指向了周清自己右肩肩頭,後又下落了幾分錯開骨頭與動脈,再次扣響了扳機。

  隨著鮮血直流,周清倒在地上,冷汗直冒,他緊咬牙根,不發出一聲哀嚎。

  失去周清的幫忙,王鵬手中的配槍掉落於地面,目光空洞的看著李青君的屍體,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的最後,還是要由另外四人來幫忙整理遍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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