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調查沒能得到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大概是因有李母在場,誰也不敢暢所欲言,只能好話說盡。王鵬一直堅信李青君不會是凶手,所以格外盡責,另一旁的周清則是大部分時間與周圍村民談談家常,話題能不往凶案上靠的,就盡量別往上面靠。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王鵬終於得到了一個勉強能算有點意義的線索。李青君那夜確實在村頭的小飯店裡喝過酒,因那夜有大雨,小飯店裡就這一桌客人,所以老板記得格外清楚。話裡話外,無不表示著對李青君的惋惜,雖然李青君經常去他店裡發發牢騷,但他依舊能感覺到,這青年人還是挺不錯的。
正當王鵬想繼續追問時,一陣猛烈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一輛飛速疾馳的普桑精準停在身後。要知道,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城裡都沒幾輛,整個村裡能開得起的,大概只有那個人了。剛才還因沒見到那家夥而慶幸呢,沒想到,被撞個正著,麻煩這不就來了嘛。
普桑的到來,帶起陣陣塵土,嗆的附近村民咳嗽不斷,王鵬完全有理由懷疑,是那不老實的家夥有意為之。不過並沒有傷人,他也不好說些什麽。
王鵬著實夠大膽,即便車輛臨近,也是一動不動,任由飛馳而來的車輛穩穩停於身後,面前的村民卻無此等膽識,一個個皆是落荒而逃,直到煙塵散去,才稍稍探出頭來。
車上這位,他們可惹不起。
“這不王警官嗎,來遲了來遲了,真是不好意思。”
隨著輕挑的粗獷聲入耳,車門被推開,從中跳下位三十來歲的男人,其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再加許久不曾修剪的胡須,可謂是凶相畢露。
眉頭悄然皺起,這位八成不是來幫忙的,王鵬有所察覺,卻不能趕人走,好生難受“你來幹嘛,似乎沒讓你來。”
“哪能讓您親自請呢,那多不好意思,我們都是自願來配合警方詢問的。”李衛往身後招招手,頓時又有幾位壯漢鑽出車門,他則是繼續維持著凶狠的笑容,不見半分和善。
“現在,暫時沒你們的事兒,等過後會去單獨找你們的。”
頗為厭惡的看過一眼那些明顯是來搗亂的家夥後,王鵬急忙上前繼續問詢,好不容易找到個關於昨晚的線索,可不能放過。
等王鵬找到躲在一旁的小飯館老板時,李衛幾人也悄悄跟在身後,將王鵬與那小老板緊緊包圍了起來。王鵬雖是不怕周圍壯漢,何況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呢,他繼續詢問著昨晚具體情況,小老板則是嚇得冷汗直流,開始前言不搭後語。
問題的所在必定是身後那幾人,王鵬隻好安穩道“你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
這話不用說,小老板也能明白,當著警察的面兒,那些家夥確實不敢動手,可只要敢亂說話,等事後倒霉的肯定是自己。每當想到這兒,忍不住是冷汗直冒,說話哆哆嗦嗦,腦袋裡一片空白,堅決不敢提昨晚發生的事情。
見自己的安撫沒有任何效果,王鵬實在是忍不了了,想要驅趕李衛,得不得罪人事後再說,此刻白白放過線索不僅僅是可惜,很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哪知李衛先發製人,從口袋裡拿出包好煙,率先給自己點上一支後,將剩下的那些不由分說塞到小老板手裡,並安慰似的拍了拍小老板的手背“放心大膽的說,配合警察調查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有什麽好怕的!”
這下,小老板徹底閉嘴。握著煙盒的五指哆嗦個不停,
嘴唇煞白,臉頰瞬間失了血色。 既然對方跟自己目標相同,王鵬幾乎可以肯定,沒找錯人,可怎樣才能讓面前這小老板開口呢?
正當僵持不下之際,一旁的老板娘實在看不下去了,擠到老板身邊,急忙向對峙雙方陪著笑臉“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老伴好喝兩口,那晚其實沒什麽事情,所以就喝多了,可能沒什麽客人。”
邊說,邊往老板屁股上踢了一腳。得到妻子的暗示,老板才恍然大悟,連忙承認自己那晚確實是喝多了,什麽都記不太清了,讓王警官換個人問問,他怕自己的胡言亂語容易帶來誤會。
難道難得的線索到此中斷?王鵬不甘心,正欲繼續追問,卻被一旁的周清拉走。面對王鵬的低聲抱怨,周清則說道“別問了,被人刻意跟著,能問出什麽來,等下次我們去那些人家裡詢問便是。”
目送王鵬周清走後,李衛也不客氣,從老板顫巍巍的手中搶回了煙,從中拿出一根塞入老板口中,並幫老板點著了香煙,可老板一動不動,仿佛是丟了魂一般,惹得李衛很是不悅“怎麽,這可是好東西,平常我都不舍的呢,味道不好?”
“好好好!”
慌張吸上一口,卻因沒有準備,煙味直達肺腑,嗆的老板直咳嗽。
“那就好。”李衛將手中還有一半的香煙丟在地上,狠狠撚滅,吐出一口濃痰“往後人家來問的時候,可得盡量配合,一個個慫的像什麽樣子,如果實在不知怎麽說,來問我。”
說罷,上車揚長而去!!
大家都懂李衛的潛台詞是什麽,頓時無人敢再提起任何關於李青君的話題,接下來該怎麽說,肯定得去問下李衛才行,亂說話的後果,沒誰能承擔得了。
在村長的號召下,大家紛紛離開,只剩李母一個人在原地,無人敢去打擾。
警局裡不可能隻為某一件案子忙碌,但問題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對於李青君的案子不多過問,似乎認定了那李青君就是凶手,只有王鵬對此念念不忘,奈何孤木難支。
好在沒過幾天,小女孩的驗屍報告便出來了。
警隊召開會議,宣布小女孩的驗屍結果。在聽聞是由於下體撕裂,出血過多而導致死亡時,王鵬不禁狠狠一拳砸在面前桌上,大罵一聲畜生!僅此發泄,顯然不足以泄憤,但奇怪的是,王鵬竟然發現除他之外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似乎他人對於有此結果絲毫不感奇怪,他雖好奇,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一旁的周隊長反而安慰了王鵬一通,說是要盡快抓到凶手,不然對村裡人沒法交代。然後便又給王鵬周清安排了一個下去調查線索的任務後,會議草草結束。
直到現在,王鵬才發現問題所在,如此性質惡劣的案件,怎能不重視!怎會隻讓區區兩個人去調查呢!急忙追上周隊長的腳步,想問問到底要怎麽樣,難道就這般不聞不問,放過凶手嘛?!
周隊長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說哪能放過凶手呢,局裡不是有個嫌疑人嘛,肯定得要多審問審問,現在重點都在審問的環節上,剩下的也還需再追追進度。
見王鵬仍想要開口,周隊長急忙將手中的驗屍報告拍到王鵬胸前,讓他好好去調查後,便逃進了一旁的審訊室。
而審訊室內的李青君已經不知等待了多久。
在那間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個昏暗頂燈的小鐵屋裡,根本沒有時間概念可說,單說吃喝倒是沒人難為李青君,只是偶爾會有人過來問他說不說,他並不知道該說什麽,正欲為那晚的誤會多多解釋一通,奈何前來詢問那人全然不在乎,一聽李青君答非所問,立刻扭頭就走,絕不多說一句。雖說是沒被為難,可是他在那張小鐵凳上不知被鎖了多久,想動一動都難,此時的李青君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周隊長的到來讓李青君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如果不是行動被限制,他肯定會給周隊長迎頭跪下, 即便不能動也是痛哭流涕,悔恨不已“周隊長,您可算來了,我真的是無辜的,那晚的事情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周隊長頗為惋惜的搖搖頭,將屍檢情況與李青君詳細說了個遍,著實把李青君嚇的不輕,哭都哭不出來,口中說著各種求饒,卻沒有一條能徹底擺脫嫌疑的證據,誰讓那夜雨太大,他又喝的太多呢。
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信息後,周隊長很是失望,不過他也確實不該從李青君這裡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於是轉身便要離開,當然臨走之前不忘好生安慰一番李青君,說是線索已經找的差不多了,就等凶手浮出來,但在沒抓到凶手之前,李青君還要繼續待在這裡,多受些苦。
隻說是受苦,李青君全然無所謂,只要最後能還他清白便好。
而在另一邊,王鵬再見到周隊長故意躲著自己後,便隻好跟周清再去村裡問問情況如何。
此次前去,不可興師動眾,王鵬直奔村中小飯店,不等他開口,正在炒菜的小老板立刻停下手中工作,主動開始坦白,並勇於承認錯誤,說上一次來走訪的時候自己有些迷糊,所以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他記得那晚李青君確實來過,並且還帶了兩位朋友,那夜三人喝的夠晚,所以他便讓媳婦先回去睡了。因為就一桌客人,他也隨著喝了點,但不小心喝多了,剩下的事情可就記不得了。
最後,給王鵬提供了兩個本村的人名。
既然從小飯館這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王鵬隻好去小老板所提及的二人家中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