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入體,以肉體凡胎無法承受,不可能不疼,如此龐大的能量猛然入體,隻覺身體即將被撐爆,好在突然的昏死感受讓李二狗不用再享受接下來的痛苦了,痛快的暈了過去。
所謂的慶幸只有瞬間的功夫,瞬間之後,李二狗便感受到種很嚴重的墜落感,像是猛然摔在地上,巨大的落差令他根本忍耐不了,險些吐出一口鮮血,只能依靠急促的呼吸才能勉強緩和一二,身體也不由自主向後退去,曾努力維持的坐姿並沒能成為攔住他的方式。
大家本該相安無事,隻怪李二狗的詭異反應有些突然,在場幾位長輩來不及做出反應,一臉驚恐的盯著那仿佛是遇見了什麽可怕事物,不得不連連後退的李二狗。
多虧李二狗一直處於隊列的最後,貿然後退不會踩踏到任何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的他直到退至那些由村民所臨時搭建的土牆時,才勉強停下腳步。
當依靠著冰冷凹凸不平的牆體時,李二狗才有難得的放松,終於有時間可以睜開眼眸,打量著面前的景色。
曾經的高台不知去向,那位自稱赤將軍的家夥也不知去了何方,甚至他都感覺自己接受不了如此落差,而抬頭仰望天空,企圖找到曾為難他的雷霆與烏雲,不過那道道詭異的赤雷應該只會存在於幻想當中吧。
難道剛才只是一場夢?一場幻覺?
大概只有類似的理由,才能完美解釋李二狗剛才的遭遇。
然而,刺激遠遠沒有結束,當李二狗稍稍寬心,摸向懷中時,竟觸碰到某些手感頗為奇怪的多余之物。頓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顫巍巍的低頭看向懷中,見自己五指間正死死夾住三道符籙。雖然他剛才不曾留意赤將軍手中的符籙是個什麽模樣,但此時出現在他手中的符籙,恰好與剛才的符籙相互對應,怎會不過多聯想呢。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李二狗萬分鄭重的收回符籙,可是顫抖的手掌根本不足以表達他的激動,他甚至感覺連自己的眼珠都在發顫,眼睛所看到的景色都略有些晃動,讓他如何保持冷靜呢“父親父親,剛才你們可看到有什麽人前來,是否有誰經過?”
“什麽人?不曾見有人前來。”信心滿滿的回答著李二狗的疑問,可父親仍不忘小心翼翼打量過周圍,哪怕內心深處覺得李二狗的警惕性並非幾人當中最高的,但也絕不能容忍危險發生。再說,李二狗心驚膽戰,嘴唇煞白的模樣完全不像假裝,多加小心一點總沒錯。
“剛才難道沒有位頭髮花白,眉毛長過膝的和藹老人經過。”
聽聞李二狗形容的煞有其事,另外幾人的表情裡隨之有了幾分慌張,一臉嚴肅的打量過周圍。關於李二狗奇怪的講述,不可不防。
無需他人反駁,李二狗便從幾人的反應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剛才都是假的,那他懷中的符籙該做何解釋,倘若是真的,又為何沒人見過那老頭呢。再看看天空,沒有一絲光亮的模樣,赤將軍與高台似乎離他很遙遠。李二狗心中大概有了猜測。強撐著掩蓋住內心的慌張,沉聲說道“父親,我們待在此地多久了,有沒有過夜。”
“並沒有過夜,你是不是太長時間沒吃東西,餓過頭了。”李二狗的父親同樣在為兒子的反常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只是相比較下,他更願相信李二狗的第一反應。
“也許,我已經夠心誠,所以受到了召喚。”眉頭緊皺,李二狗一句一頓,
說著自己的猜測與結論,順帶從懷中抽出三道符籙,展示眾人面前“看,這便是我的收獲。” 其實,李二狗並不知該如何評價自己那場莫名其妙的冒險,也就更加猜不透所獲得的三道符籙究竟有用沒用,他肯定不敢一聲不吭將東西帶回去,偷偷給虎妞等人使用,所以請求父親能幫忙拿個主意。
眾人一行可謂是從未徹底離開過對方的視線,自然想不通李二狗懷中的符籙從何而來,自己等人家中肯定不會有類似的玩意兒,看來有必要接受李二狗的故事了。
接過李二狗手中的三道符籙,父親反覆觀看,看不出其中端倪,似乎這平平無奇之物不具備任何神奇的魔力,所謂的治病救人更是妄談“這東西從何而來?”
“剛才,我被位老人叫醒。。。。。”
李二狗毫無保留將自己剛才的經歷詳細說了個遍。他原本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個農耕時代的世界裡,每日打獵采集,卻不想突然鬧出這樣一場鬧劇,讓他實在有些接受不了,神鬼之事偶爾聽聽也就罷了,當親身經歷後,才明白其中的可怕,一些難以理解的事情真切發生在眼前,絲毫不管你能不能接受。
這場故事談不上精彩,沒有任何所謂的大起大落,卻也因此顯得真實可怕。一時間,大家大眼瞪著小眼,誰也沒了主意。
最終,還是決定先熬過今晚,等明早打聽一番再做決定。
當天色微微亮時,便有人外出勞作,只是大家對於外來者的態度依舊沒有絲毫轉變,對李二狗等人的存在皆避之不及,遠遠打量一眼後,便立刻躲開,絕不會靠近。唯獨有一個例外,只有那位牽著老牛,緩緩往前的老人才絲毫不避諱李二狗等人的存在。
無論態度如何,肯主動前來,不閃避的,對幾人而言已經是種很大安慰了。在李二狗父親的帶動下,大家上前攔住老人,連一旁的黃牛都被一同拽停“老人家老人家,我們在此苦苦等待了一整晚,卻什麽都沒能遇見,若想求藥可去何處?”
“只能怪你們心不夠誠,怨不得別人。快走吧,繼續留在這裡沒有任何作用,那些人不會因為你們的無聊等待而面見你們。”老人眼都沒抬,似乎早已猜到了眾人的結局,貿然留下確實不應該有結果。
“您說的那些人是誰,昨夜有一位自稱赤將軍的。。。。”李二狗的父親邊說,邊想要拿過符籙,試試在老人口中究竟能不能得到答案。
然而,僅僅提起赤將軍幾個字,已值得老人神色變得無比緊張,他慌忙擺擺手,攔住了侃侃而談的李二狗父親“好了好了,既然你們見到了那些人,就一定也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何必再留下呢,走吧,回去吧。”
“這些東西真的有用?”
不等李二狗父親拿出符籙,老人便一把推開身周幾人,拖著老牛走遠了“有用沒用全看你們所求何事,記住,千萬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赤將軍,不然只會惹來殺身之禍!”
老人的力氣簡直大的出奇,幾位年輕人根本攔不住,眾人乖乖目送老人離開,不禁面面相覷。
無奈之下,踏上歸途。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將希望寄托在符籙上了。
當離城池越來越遠時,李二狗的腳步也越來越遲疑,他竟不知自己該不該離開,不知自己在回家後,還有沒有再外出冒險的機會。
知子莫若父,父親一眼便看透了李二狗的念想。他並沒有責怪自己的兒子想太多,或者說,這是每個首次外出的年輕人都該有的念想,外面的世界,注定會比冰雪深處精彩的多,然而精彩帶來的,還有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算計,倘若再以待在家中的思維面對外界, 會死的很慘。父親並不介意李二狗外出冒險,甚至他覺得男人就該出去闖一闖,奈何此時的李二狗顯然沒有任何準備,等先回去磨煉一番,再考慮外出也不遲。
於是故意落後幾步,來到李二狗身邊,輕聲問道“想去見見外面的世界?”
李二狗沒有回答,但期待的眼神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哪知,父親在李二狗身後推上一把,將他往家中帶去“可惜啊,現在的你,最好還是不要貿然離開,你欠缺點實力,而且,你並不知所獲得的三張符籙是否可以救命,真的不隨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嗎?”
是啊,李二狗心中留有太多牽掛,就這般轉頭走掉,免不了日後會叨念個不停,他也確實沒有一點準備,此時離開,太過匆忙。
隻好隨父親一同返回家中,但李二狗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父親,您去過外面的世界嗎?”
“當然去過。”說起這話題時,父親竟滿臉自豪。
“外面的世界,是個怎樣的世界。”
類似的話題,真是難以回答,最少李二狗的父親沒能找到令自己滿意的答案“究竟是個怎樣的世界呢,得全靠你自己去體驗了,有人說是精彩的,有人說是殘酷的,但究竟怎樣,每個人心中有屬於每個人的答案,我的答案並不適合你,而你的答案是什麽,只有親身體驗過,才能明白。”
望著漫長的回家路。
李二狗長歎一聲。
是啊,他的路,還有很長很長,只有親身體驗過,才能明白精彩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