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說起來容易,想真正做到可太難了,李二狗成為了那些人口中的兄弟,但也僅限於成為了稱呼裡的兄弟而已。被收走的兩個小包裹,再也沒有還給李二狗,反倒是用來存放衣物的大包裹被翻看後,極為嫌棄的丟還給了李二狗。對於那些日用品及破衣裳,大家顯然沒什麽興趣。
眾人確實如承諾那般,沒有給李二狗帶上什麽鐐銬之類的礙事東西,卻結結實實把他保護在了人群正中,不讓外界的任何危險有接觸他的機會。李二狗見左右保護嚴實,哪兒還有他逃跑的機會呢,嘗試以和平方式突破包圍,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搭理他,更別提為他讓路了,保護措施真是相當到位。
嘗試換不來改變,只能不了了之,被迫跟隨人群。
並不知對方是想要作甚,李二狗為此提心吊膽,不過好在大家不是去惹事的,結伴往山中去,浩浩蕩蕩的人群消失在顯眼的地方。
山中野路著實難走,但相比之前李二狗經常攀爬的雪山,無疑要安全的多,危險系數也少,可周圍他人卻有點不太適應野外環境,格外狼狽,好在相互攙扶下,大家一路是有驚無險。李二狗自然不想在類似的事情上出眾,所以他拙劣的模仿著周圍人蹣跚的模樣,仿佛自己下一步便會一腳落空,跌入無盡的深淵裡。好在周圍人皆自身難保,誰還會多計較李二狗呢。
費盡力氣的一行人終於在山中樹林裡找到了一處用木頭搭建的防禦措施,當中保護著一些類似於村莊之類的建築以及數座瞭望塔。
大家在登上稍稍平緩之地後,便紛紛停下腳步,由幾人率先來到吊起的寨門前,大聲吆喝“大當家,我們回來了,今晚收成不錯!”
然而瞭望台上的人兒在看到下面浩浩蕩蕩的人群以及眾多火把後,哪怕猜到這些都是自己的同伴也不敢放行,急忙吼道“你們莫再往前了,我去向大當家匯報一聲!”
寨外的眾人絲毫不在乎如此見外的舉動,除了前去叫門的幾人守在原地外,其他人甚至已立住火把,紛紛坐下休息了,可見剛才的山路實在是勉強了點。
不一會兒,李二狗便遙遙望見有一絡腮胡的男人登上木寨牆頭,一腳踩在不高的木牆上,高聲呼喊“兄弟們,辛苦了!”
“大家當,您要的人我可給帶來了。”
說罷,寨外之人狠狠一拉手邊樹藤,從旁暗處拽出位被五花大綁,只有腳步能勉強移動,正不斷掙扎的男人。即便相隔甚遠,李二狗也能看到男人身上衣著華麗,那件漂亮的衣服在火把襯托下,隱隱發著光亮,完全不似周圍他人的破舊粗布衣。
“好好好!”見目標人物出現,大當家很是開心,卻沒有因為一時高興,大開寨門“兄弟們,真是不好意思,該有的流程還是必須得有的。暫時先不能開門!”
“大當家,您問吧,都是自己人。”
“好!那你們離開當晚的守夜詞是什麽!”
“轟雷!”
“哎呀呀,原來真是自家兄弟。”大當家笑的更為開心了,哪怕他知道這一問頗有些多余,可為了安撫寨中人的情緒,不可能不防范外來人。立刻興奮的拉起一旁開關,落下寨門,歡迎眾人凱旋。
此番流程未免有點流暢了些,讓那些準備臨場休息的人兒措手不及,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誰也沒有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默默起身往前。
伴隨著吱嘎吱嘎的聲音,寨門緩緩碰落到地面,
那位大當家已經來到門內,張開雙臂,準備好迎接自己口中的兄弟“來來來,兄弟們快請進,我為兄弟們準備了好酒!” 在人群的簇擁下,李二狗被迫擠入寨內,曾在周圍看守他的人兒都已經去一旁各種吃喝了,唯獨他與那位穿著華麗的男子被推到寨中最大的廳內。
迎著燭火的光亮,李二狗終於看清身旁之人,即便灰頭土臉,即便不管是人數還是氣勢都不佔優勢,他依舊一臉桀驁不馴的表情,仿佛在場諸位都不被他放在眼裡。
一眼看過,李二狗便知對方有恃無恐,自己不能比。轉過目光,看向一旁那位所謂的大當家。絡腮胡的男人臉上帶著兩道刀疤,不管以什麽角度,都掩蓋不住其凶狠的模樣,李二狗不願再找新的形容詞,來形容這位不和善的大當家。
不得不說,身穿錦衣的那位確實有狂傲的資本,大當家面對他時,依舊得客客氣氣的,笑眯眯說道“蔣大少,好久不見,不知蔣員外最近身體可好?”
說著,大當家便要親自上前解開捆住蔣大少的樹藤。然而蔣大少似乎並不想接受這份不真誠的好意,不停左右掙扎前後搖晃,一時間令大當家無從下手。見蔣大少如此不識趣,大當家不願再麻煩,捆著便捆著唄,省得這家夥再搗亂。
“賊寇!憑什麽敢大放厥詞,難道之前給你們的價格還不夠嗎,你們不但沒有履行約定,竟還敢繼續作亂!”
“蔣大少,您別生氣。”大當家對於聲聲呵罵不以為然,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丟人的事情“如今兵荒馬亂,僅憑我們這些人怎麽可能把大家都守住呢,再說,我們也缺糧草,實在是逼不得已,才把大少爺您給請過來幫幫忙。”
“幫忙?聽聽你說的瘋話!”
“沒關系沒關系,我知道大少爺您瞧不起我們,只要糧草錢財到位,立刻把您送回去,一點都不敢耽誤嘍。”大當家對旁招招手,頓時有兩人上前來拉起捆住蔣大少的樹藤,將蔣大少拖拽到外面。
當解決完最重要的環節後,終於輪到另外的多余之人,大當家輕瞥一眼李二狗,不記得蔣大少身邊什麽時候多了這一位,更何況李二狗看起來也不像是位富家大少爺。有些多余的人,是真的多余。只是身份沒揭曉之前,依舊要客客氣氣的,萬一是條大魚呢“這位是?”
“哦,大當家,這是我們在路上所遇見的一位逃難之人。”精瘦男子恭敬奉上李二狗用來存放錢財的小包裹“說是與家裡人走散了,想要加入我們。”
大當家肯定比那精瘦男子沉得住氣,他只是隨意掂量了下,聽聽其中清脆的聲音便丟到一旁。左右把玩一番自己的胡子,饒有興趣的說道“兄弟。可是想入夥?”
“那是當然,我獨自一人在外,人生地不熟的,還望大當家能收留。”李二狗上前一大步,抱拳應道。
“好好好!”可能出於本能,大當家慌忙撤身,唯恐李二狗會突然發難。但見李二狗竟如此識趣,他隻好將後撤的步子改為往一側走去,用來防禦的雙手也順勢鼓起掌來“既然你叫我一聲當家,我便認了你這位兄弟。不過呢,原本我們大家都有投名狀在,皆可真誠相待,兄弟你這邊怎麽說?”
對方答應的有些太痛快了點,害得李二狗騎虎難下,為了不露餡,繼續豪氣的說道“大當家,盡管安排,我必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痛快!也不必上刀山下火海。”大當家沒走兩步便停下,終究還是不願靠近李二狗,唯恐受到小人的襲擊“不知兄弟怎麽稱呼?”
“李二狗!”
李二狗?有這名字?
不怪大當家會懷疑,李二狗的名字確實像極了隨口胡謅來的, 卻又見李二狗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他怎好開口質疑呢“好!二狗兄弟,剛才你也聽到了,那蔣大少是個不聽話的主兒,但我們要用他來換取糧食,所以萬萬不敢動強硬手段,不然蔣員外肯定跟我們沒完。”
話都說的如此明白了,李二狗索性順水推舟“大當家可是要我去看住他!”
即便不提起,李二狗也完全可以猜到面前這家夥想說什麽。說白了,就是既不想接受他那毫無誠意的投誠,也想找個不容拒絕的理由把他堂而皇之的關押起來,讓他明知當中有貓膩,卻說不出毛病。
果不其然,大當家一改往時凶狠,滿臉愁苦“二狗兄弟,你把事情想簡單咯,如果只是看住他,隨便其他人都都行,但現在這個任務,非二狗兄弟不可。”
“大當家請講。”
“二狗兄弟,我需要你時時刻刻與蔣大少待在一起,不但要防止他逃走,更要防止他有任何自殘想不開的念頭,只有活著的蔣大少才能換到糧食。”
“可是要我與那蔣大少關在一起。”李二狗明知故問。
“實在是逼不得已啊。”大當家向李二狗回以抱拳,表情真誠“委屈二狗兄弟了,我們寨子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性命口糧,全靠二狗兄弟一人!”
“這?不妥吧。”
“二狗兄弟可是嫌棄我等。還望看在我們都是些即將吃不上飯的可憐人份兒上,別拒絕。二狗兄弟,拜托了,等凱旋之時,必有好酒好肉!”
大當家虎目含淚,再說下去,怕是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