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團本陣和儀式壇,分設在整個軍陣的兩頭,相距千米有余,毒龍的飛行速度不是很快。加之地面對空武力的阻礙。毒龍女王飛過去也得要兩分鍾,看著那血霧濃稠,自己怕是趕不上了。
毒龍女王焦急萬分,在敵陣之中阻止兩個大招,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想想自己的女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自己只能拚死為之,只是對不起了自己腹中的小女兒了。
只要能阻止那個犧牲儀式的完成,即便自己戰死,憑女兒現在的本事也能贏下此役。想到這裡,毒龍女王,義無反顧地撤去了影響速度的防禦技能,全力向血霧衝刺。
但事實卻遠比她臆想的更令人絕望。颶風之錘並沒有因為她的那一口龍息而中止,而是在她自信轉身後,進入到執行階段。
這是一個非引導非指向型咒術。進入執行階段後無需施法者乾預,也不可逆轉。
。。。
天空中,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一個直徑百米的圓形氣錘仿佛被一個無形巨手揮舞著砸了下來。行程過處,氣錘吃進了所有的空氣。那氣錘落下時,內部壓強已經是一千個大氣壓了。
看著女王沒能阻止颶風之錘的發動,軒宏義緊急命令城牆上的守軍疏散。但那可是戰役規模的咒術。所謂的疏散已經毫無意義了。
巨錘落下,中心點正好砸在軒宏義所在的位置。突然進入到一千個大氣壓的環境中,軒宏義著實感到難受,連呼吸都十分困難了。
這種壓強,金鎧騎士尚能承受。銀鎧騎士則出現了肺部萎縮,心搏無力等症狀。突如其來的壓差,還導致了肋骨折斷,刺傷胸腔。不過這幾個銀鎧騎士靠著光明之力所轉化罡力的保護作用,好歹撐了下來。
修為再低些的銅鎧和城防軍就沒那麽幸運了,各個口鼻流血眼球凹陷,橫死當場。
然這颶風之錘半徑只有百米,覆蓋不了太多的人,光靠氣壓是達不到戰役規模的。但當氣錘落下幾秒種後,約束氣體隻進不出的巽位壁程序性消失。
巨大的衝擊波立刻以超音之速席卷八方,所過之處飛沙走石,樹倒屋塌,塵土漫天。就連巨大的城牆也抵擋不住這樣的威力,成片坍塌。
人在這種氣浪面前,猶如巨浪孤舟般隨波傾覆。
……
。。。
見此情景,全力衝刺的毒龍女王不禁心生絕望,拚死一戰的決心也動搖了,速度自然慢了下來。回過頭去,看看那口龍息為什麽沒有中止敵人的咒術,心中帶著一萬個不可能。那個法團不可能抵擋住她的龍息術啊。
答案卻讓毒龍女王更加的懊惱,是玻璃罩。
海日古的法團本陣被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罩罩住了,很顯然是土系法術所為。就是這個看似沒用的巫術級別的法術,竟然防住了她絕武強度的龍息術。
看著自己噴出的酸液在玻璃罩壁上流下,毒龍女王的心在滴血。只要她稍加留意,那些薩滿絕活不到現在。
她甚至看到海日古那老賊正得意地向她招手。此刻她已經遍體鱗傷,生命折損近半。
然而絕望與迷茫中,地面上出現的一抹鐵流讓她又燃起了希望。
,,,
敵陣西面,一隊鐵騎突破層層堵截,正向血霧彌漫處全力突進。通信中傳來女兒的呼喊,“媽,快回去。在渾水南岸組織防線。”
於此同時,轅文轅虎也接到了轅寧的命令,將兩處城門移防給城防軍,兩部立刻趕往渾水南岸布防。
站場醫療站也受命向臨潭山上轉移,新的醫療站就設在龍淵閣。按轅寧的命令,那裡將是最後的據點。
鎖流關上,轅霸頂著氣浪減弱後形成的大風,焦急地向東北方向張望著,在通信系統中不斷地詢問,“大哥,二哥。妹夫那頭怎麽樣了?你們快說啊。”
“你別打岔了,我們也正在聯系著呢。”臨潭山上轅風神色凝重,“軒宏義,軒宏義,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轅霸索性切換頻道,呼叫起留守北城牆下兩個百人隊中第一隊隊長,“熊琮。你還活著嗎?”看那末日般的景象,轅霸心裡也是虛的,雖說他的兵團以防禦見長,但畢竟只是凱旋級的。
“龍主,我還活著。”廢墟的殘垣斷壁下,熊琮拱開身上的碎磚塊,費力地爬了出來。
“我的天,你還活著,太好了。。軒團長怎麽樣了?你們那裡什麽情況?”轅霸追問道,同時操作通信用青金石,將自己的頻道合並到了指揮主頻。
熊琮那兒,被廢墟埋住的逆鱗兵團戰士們,陸續從廢墟中爬了出來。“稟龍主,我們在遭受法術打擊的時候,拚盡全力施展了石根技和石鱗技,只是敵人法術威力太大。我們的體力儲備幾乎消耗殆盡。但不知為何,我們好像都沒什麽大礙。”
指揮主頻內,其他人鴉雀無聲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轅霸又問,“我妹夫呢?軒團長怎麽樣了?”
“軒團長~。”熊琮四處張望起來。他也希望能看到軒宏義的身影。
沙塵略淡,一段孤城之上,軒宏義猶如雕像一般矗立不倒,金色光芒燦然可見。
“軒團長他還站著!他沒事!”熊琮興高采烈地喊道。
話音未落,軒宏義身上的金光突然暗淡了下,人也一下子半跪於地,手拄戰錘勉強沒倒。“熊琮,快,救人。活著的,不多了。”指揮主頻中,軒宏義的聲音有些虛弱,這是靈能消耗過度的特征。
熊琮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也有著淡淡的金光,正在淡去。
“這是守護之光,是軒團長救了我們。”熊琮明白了為什麽他們的靈能耗盡卻仍能安然無恙。
“可惜,我,沒能救下,太多的人。”軒宏義的語氣很是低落。“他們的修為太低了。我無法,讓他們活下來。熊,熊隊長,你們還有力氣,快救人。廢墟中有光的地方,就有活人。你們快一些。我維持,維持不了,太久了。”
“熊琮,聽命救人。小妹,小妹,末將請求前往支援。”轅霸焦急地吼道。
“同意請求。宏義,感謝蒼天,你沒事。”轅寧此刻正率暴雪龍騎兵團衝向血霧祭壇前最後一道槍兵線列。“冰甲術,人馬具裝。衝過去,不要戀戰。”
得到批複,轅霸立刻做出部署,“第三,第四隊留守鎖流關。第五隊,跟我去救人。”
,,,
衝破防線,順帶摧毀若乾床弩後,轅寧已經直面那團濃密的血霧了。
“寧兒,我沒事,你也一定要活著回來,我相信你。”伴隨著主頻中軒宏義的一聲祝福,轅寧手中冰凝長槍前指,第一個衝入血霧之中。
片刻後,一隻藍龍從血霧的另一頭低低地飛了出來。爪下,比她的龍身還大的血色三頭狼背地面天地滑出血霧。
血色三頭狼中間的那個頭惡狠狠盯著藍龍。另外兩個頭垂在地下,不一會兒就化作一灘汙血消失了。
血狼身大力沉,一口咬住藍龍的前爪上臂,一個翻身,就把藍龍壓在身下。
藍龍轅寧力有不及,反抗不動。卻微笑著看著壓在身上的血狼,“哈哈,你的儀式失敗了。哈哈哈。”
“臭婊子!”血狼拔都氣急敗壞瞅準藍龍的喉嚨就是一口。還沒咬到,就被另一個力量撞飛出十幾米遠。是綠龍轅貞衝撞下來。
轉瞬,二龍四目相對。轅貞女王終於看到了自己女兒化龍的樣子。
“媽~?不是叫你快回去嗎?”看著全身是傷的母親,藍龍轅寧再此淚流不止。
“有一個事情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才是女王,你只是王儲。”綠龍女王笑著伸出龍頭與女兒兩頸相交,“你的龍體真漂亮。”
“正因為你是女王,你必須趕快回去,龍城需要你。我來拖住血狼。你快走!”藍龍轅寧吼道。
“我是女王,但我更是一個母親。”丟下這句話,毒龍女王便一展雙翼撲了出去,與衝過來的血色巨狼纏鬥起來。
毒龍女王本就傷痕累累,加上之前的靈能消耗,戰鬥很快就落入下風。
而藍龍轅寧連保持龍形態都很勉強了,渾身使不出力氣,但她還是掙扎著起來。她的暴雪龍騎兵團在她的外圍戰鬥著,保護她不被敵軍的士兵攻擊。
綠龍女王在與血狼的肉搏中節節失利,她的龍爪顫抖著,抬起來都有些吃力了。終於被血狼一口咬中頸部栽倒下去。
血狼剛要發力,結果掉綠龍女王,全身突然化作一團鮮血潑了滿地。只有核心部分重新化做人形。很顯然,由於儀式失敗,他的血祖附身維持不了太久。
而毒龍女王也因傷勢過重,化回人型躺在地上不動了。
“媽的,這附身沒的真不是時候。”拔都汗叫罵著抽出寶刀砍向轅貞。
霎時間,卻有一股寒意襲來,拔都下意識收刀一震,全身電光閃爍,逼退寒意。
藍龍轅寧趁此機會低飛而過,一把抓起了母親,向南拉高,回首喊道:“魁榮阿姨,把咱們的隊伍帶出去。能活一個是一個。拜托了!”
拔都汗暴怒著將刀一把扎進土裡,“我看你們這對兒婊子母女今天能逃到哪去!”
轅寧的歸途也被敵陣的遠程武力照顧到了。只是冰龍的防禦力比較強,沒受到什麽傷害。
。。。
逆鱗兵團多由龍族熊、卞、衣三氏男丁組成皆負霸下血脈天生力大。轅霸身為當代龍王之子,亦霸下血脈,遂為三族之長。其格主剝位以鱗技見長,所部臣之,亦修鱗技,故名逆鱗。平時土木建設,行軍輜重後勤,災後救援清理,皆由他們負責。
在軒宏義指引下,他們很快就把活著的人全找到了。大部分是銀鎧騎士,也有小部高修銅鎧。
這些人傷勢都很重,都是在軒宏義的光環技能守護之光的保護下勉強活下來的。有個八九百人吧。軒宏義的五個分團兩千五百人,就活下來這些,不過好在都是騎士團的精英。
在轅霸和熊琮的指揮下,三百人的逆鱗兵正在幫傷員們初步處理傷情,準備後運。一個逆鱗兵連背帶挽,後送三個傷員不成問題。
當最後一個傷員被找到後,軒宏義也由於靈能透支而倒在城頭。他所在的那塊城牆因為是氣浪起爆的中心,反而保存了下來。
,,,
轅寧南飛途中,特意經過了那段城牆,將昏迷的軒宏義也抓了起來,然後,用盡全身力量拍打雙翼,抬升高度,直奔龍淵閣。
走時,看見了正在救助傷員的轅霸,便單獨向轅霸傳信,“三哥動作快些,敵軍馬上就要進城了。叫這兒的人直接退進龍淵閣,你本人馬上回到鎖流關。那裡不會是敵人攻擊的重點但位置十分重要。一旦龍淵閣守不住,我們就從臨潭山西崖下去,經龍潭走鎖流關逃出城去。所以那裡是我們唯一的後路,你明白嗎?”
逃?逃個屁!轅霸這樣想著,嘴上卻稱“遵令”。
然後,轅寧又聯系到了騎士團的總部守備小隊,讓他們統領南城的城防軍立刻疏散百姓,準備巷戰。
龍淵閣終於到了,這是轅寧第一次以龍形態短途飛行,卻猶如翻山越海般疲憊不堪。剛進入庭院區便一頭栽下,變回人形。
轅武的龍牙兵團早就在庭院等待,見狀立刻將三人接住扶起。轅寧由轅武和轅風攙扶著進了王政大廳,這裡也是戰時的指揮室。
女王和軒宏義則被送進各自的臥房著專人照看。
轅寧於沙盤前落座,她不敢休息,也無暇悲傷,要馬上部署巷戰事宜。
只聽轅武一聲長歎,“哎,要不是我們五個沒用,關鍵時刻儀式技掉鏈子。咱們絕不會落得如此慘況。”
轅寧突然想起了那隻墜落的巨龍,不自覺地小聲呢喃道:“看來,龍神大人在神界也不好過吧。”
“你說什麽?”一旁的轅風聽出了些端倪。這世界偶有神墮也是些下位神。據說龍神應該是真神一級的。那個層次對於凡間是無法觸及的存在。
“啊,沒什麽,我瞎猜的。”轅寧緩了緩神兒,抓起指揮棒指點沙盤,“馬上就進入巷戰了,從九龍橋到龍淵閣這一路是防禦重點,我決定由轅文守橋頭,轅虎守東坡林區,轅武守龍淵閣。其間梯次部署各部次級兵團,和城防軍。”
轅寧這個命令只是確定了防禦部署的總體方略,和幾個高戰力兵團的確切位置。其他細節一般由轅風進行完備。這是轅風作為軍團幕僚長的職責。
聽了轅寧的方針,轅風不由眉頭一皺,“鎖流關的守軍怎麽辦?是否要調回?”
轅寧搖了搖頭,“不,我已經讓三哥回鎖流關了。”
轅武從座位上起身,仔揣摩著轅寧的部署,亦是眉頭緊鎖,“小妹對於守住龍淵閣有多大把握?”
“哎。”轅寧輕歎一聲,“三成吧。”
轅武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了,“所以你還留了鎖流關這個退路?”
轅寧點了點頭,“是。”
“那老四老五怎麽辦?你讓他倆頂在前面,他倆撤的下來嗎?你把我放在橋頭好不好?我來守橋頭。我要是後退一步就不是咱媽生的。”轅武變得更加激動了。
轅寧卻平靜如初,“那樣咱們就一點勝算都沒有了。你是咱們龍城最後的精銳了。只有把你擺在後面,以逸待勞,咱們才能有翻盤的機會。萬一不敵,你還有掩護咱媽和一眾家屬撤退的任務。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提到母親,轅武平緩了許多,“還是那個問題,老四、老五怎麽辦?就不能把他們兩個往後排排?”
轅寧很堅決地搖了搖頭, www.uukanshu.net 聲調也升了一度,“戰局嚴峻,軍心不穩,咱們王族的人不擺在前面,別人會甘心死戰嗎?四哥五哥先去拚,就會給後面的部隊立個榜樣。而你在後面鎮著,大家就會覺得,拚下去還有希望,身後還有一支精銳戰力未損。絕境中只要還有希望,拚下去就還有意義。如果你在前面先打光了,大家就會覺得沒有任何希望了。軍心一散,就是潰敗。到時候,我們連撤退的時間都沒有。”
轅武顯然被說服了,無言地坐了回去。場面靜得尷尬。
這時轅風插話道,“大哥就是這個脾氣,小妹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哥幾個都是服你的。現在母親昏迷不醒,我們為你馬首是瞻。”
轅寧點了點頭,“幾位嫂子和侄兒們都在龍淵閣吧。告訴他們,東西絕不能多帶。母親大人已為大家在蕭氏錢莊存了一筆錢。夠咱們家族以後的生存了。撤退計劃你來制定,熊琮協辦。”
“小妹放心,我會安排好的。”轅風拿出一袋血來,遞給轅寧,“聽轅霸說這玩意兒對你有用,大哥本來要獻血的,我沒讓,他還要戰鬥。這個時候,只有我的血最合適。”
轅寧接過血袋,這血袋小了很多,血色幾乎是黑的。“濃縮的?”
轅風微微苦笑:“準確來說是過濾的,富能紅細胞。畢竟我的修為差一些,不這樣湊不出五萬鈞。”
“過濾的?小王的手筆吧?”轅寧指的是龍城法團中最有才華的王姓生命法師。
轅風:“嗯。”
轅寧:“那就謝過二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