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布置任務
不一會,當幾位銀衣緝事從辦公房出來後,見到一份份沒吃完甚至根本就沒動的盒飯,也是見怪不怪了。
年年皆是如此,姚廣寺也沒覺得他們靠山城緝武衛所的一片心意被嫌棄了,只是搖著頭笑道:“咱們緝武衛的大馬車確實該修繕、養護了,短途還好,長途顛簸下來,煉血境都扛不住,修為低點的更是直接吐得虛脫腿軟了,刀也握不穩,一個個都成軟腳蝦了,還怎麽執行任務?”
“確實是難為這群孩子了,但上面也有上面的考量和為難。”言莫松接過話來,解釋道:“帝國和平多年,江湖也被咱們緝武衛死死壓住,一直風平浪靜,所以大馬車一年到頭也用不上幾次,根本沒必要年年修繕養護,畢竟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啊!你們也知道,這些年上面的撥款是越來越少,咱們的福利待遇也是越來越低,能省點是點嘛。有年年修繕的預算,還不如等車廂用爛了,直接換新的劃算呢。”
“咱們這大馬車的車廂,早就用爛了吧?就快散架子了,也沒見換新的啊!”齊明明疑惑道。
言莫松笑了笑,語氣莫名地道:“最開始想的確實是,用爛了就換新的。但這大馬車,一爛就爛了這麽多年,忽然換新的,會不會讓某些勢力多想?以為咱們緝武衛又要攪動風雲,將江湖鬧得血雨腥風了?再加上衛裡的財政確實緊張。當初想得挺好,將年年修繕的費用都省下來,壞了直接換個新的。但是已經習慣了年年都沒有這筆支出,忽然要掏一筆大的,衛裡能樂意嗎?從哪能省出這筆錢?所以大馬車的車廂就一直這麽爛下去了,沒有人管也沒有人提。”
“原來如此!”姚廣寺面色恍然,朝著言莫松拱了拱手,感慨道:“聽言緝事一席話,讓姚某豁然開朗啊!是姚某短視了,沒有想清楚問題的本質。”
張寶軍倒是有不同的意見,撇了撇嘴嗤笑道“嘿!依我看啊,問題的本質還是在於,坐大馬車遭罪的人沒有話語權,說話沒人聽。而說話好使能拍板的人呢,又不坐大馬車。什麽是矛盾啊?這就是矛盾!”
“確實確實!”齊明明接過話來,嘿嘿一笑,意有所指地道:“別說有話語權的人不坐了,就連人家的家人都不坐,出門都有自己的馬車呢,哪知道人間疾苦啊,人家可沒把咱們…”
還沒等齊明明把話說完,便聽見姚廣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齊明明的話,狀似隨意閑聊地說道:“對了,你們拒馬城緝武衛銀一隊的王緝差也在我們衛所呢,跟程緝差一起來的,好像是去北戎軍有任務吧?現在正在聽瀾廳休息呢,不知道過沒過來尋程緝差。
”
聞言,齊明明臉上的表情一僵,心虛地掃視了一圈,沒見到王蛇的身影才放下心來。
言莫松白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張寶軍,沒好氣兒的道:“小心禍從口出,你們倆啊,早晚要栽在這張嘴上!”
“嘿嘿,言哥,這不是都自己人嘛,我出去又不亂說。”齊明明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幾人閑聊了兩句後,便分開到各自的銀字隊去了。
李金生來到銀七隊所在的地方時,程境凌正跟吳寬三人承諾著,等著忙完任務後要是有時間,就帶三人去珍雞居吃雞。
不過吳寬表示他不太想吃雞,更想玩雞,問程境凌有沒有什麽好的推薦。
程境凌的回答是讓他滾。
這時,李金生拍了拍手,將銀七隊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朗聲宣布道:“剛剛我們幾位緝事,將各小隊明天要去協助收糧的地方都分配好了,接下來我宣布一下!先說鐵一隊,分配到的地點是陳家溝、王家溝和棗李村。鐵二隊是小石頭村、楊樹村和孫家溝。鐵四隊是鐵盆鄉、齊門溝和拐頭村。還是老規矩,每個小隊負責三個地方,具體怎麽安排,由各小隊的隊長自己決定。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息,明早辰時初,準時在緝武衛所門口集合!跟隨司糧署的糧官們,出發前往各自分配到的地點,聽清楚沒?”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回答道。
李金生點了點頭,揮手道:“好了,難受的就回客棧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明天別給我掉鏈子。熟悉靠山城,還有精力的,想去玩就去玩玩,別耽誤明天的正事就行。總而言之,明早辰時初,緝武衛所大門口集合,所有人不得延誤、缺席!行了,原地解散吧!”
“是!”
待眾人散開後,李金生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走到了程境凌身邊。
“李緝事。”程境凌打了聲招呼道。
“嗯。”應了一聲,李金生的目光掃過吳寬三人,想了想後道:“境凌啊,你剛入職不久,還沒經歷過秋收任務,不清楚裡面的門道兒,李叔來跟你多說兩句。之所以每個小隊都分配三個地點呢,按衛裡面的本意是,想讓每個小隊內兩個布衣緝衛去一個地方,鐵衣緝差自己再去一個地方,這不就剛好三個嘛。但安排是這麽安排,實際上,基本沒有鐵衣緝差會跟著下鄉收糧的,都是讓手下的布衣緝衛去。四個人三個地方,一個地方去兩個人,剩下兩個地方再各去一個。這也算是大家不約而同的一個潛規則吧,反正咱們緝武衛派人跟隨,主要是起到一個監督、記錄、協助的作用,不用幹什麽活,基本上也沒什麽危險。
不過,你們鐵一隊這次的情況有點特殊。本來就少了個人,李成還是新人,按規矩應該讓個老人帶著他的…若是別的隊伍遇到這種情況,就是老人帶著新人,然後鐵衣緝差自己再頂一下,但是這個…”
聽李金生這麽說,程境凌微微皺起了眉頭,正待聽完,看看李金生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便聽李成自告奮勇地搶聲道:“我可以的,李緝事!我雖然剛入職,但下鄉收糧的流程,從小就經常聽我爹說,也算了解個大概,我自己去也沒問題的!”
說著又看向程境凌,誠懇地道:“隊長,我跟吳哥、劉哥一人去一個地方就行,不用你頂,我沒問題的!”
李金生掃了李成一眼,臉色微微一沉,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繼續對程境凌道:“剛才在辦公房,我就考慮到你們小隊的問題了。當即跟姚緝事溝通了一下,讓他派個靠山城緝武衛的兄弟,幫忙帶帶李成,然後劉東和吳寬再各自去一個地方,如此就穩妥了,境凌你看如何?”
程境凌拍了拍李成的肩膀,表示接收到他的好意了,同時對李金生露出了個感謝的笑容,道:“如此甚好!真是多謝李緝事了!在來之前,師父給了我一封信,讓我找時間去趟北戎軍駐地,帶給我師伯。我剛剛還在愁小隊缺人,抽不出時間和精力去北戎軍駐地呢,李緝事你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哦?李緝捕有信讓你送往北戎軍?那肯定是李緝捕交代的任務更重要,其他事都是可以協調的嘛!不必客氣!”李金生暢快地笑道:“他們下鄉收糧差不多需要兩天,明天去後天回,這兩天你自由安排就好,等著大後天再回來,集合盤點即可。”
指了指四周還沒走乾淨的其他小隊,李金生微微壓低了聲音道:“要不是還有其他小隊的幾十雙眼睛看著,境凌你都不必回來,直接跟著王緝差走就行!集體任務,李叔雖然想多照顧你一點,但也不好讓你太特殊,影響不好。所以,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跟著走一遍…”
以前程境凌還只是古今來的乾孫子時,李金生對他雖然也算熱情,但也只有在私底時才稱其“境凌”、“賢侄”,在外面當著別人面時,還是公事公辦地稱他為程緝差的。
自從知道了程境凌拜師李蘭香以後,李金生也不避諱了,開始主動自稱位李叔,一口一個境凌的親昵叫著,態度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對此,程境凌自然是心中有數,微笑著拱手再次感謝道:“多謝李緝事照顧了。”
“客氣了客氣了,境凌跟你李叔還是太見外了。”搖搖頭,李金生拍了拍程境凌的肩膀,又叮囑了吳寬幾人明早準時到後,便轉身走了。
待李金生走遠,劉東才懟了李成一下,訓斥道:“以後長官們說話,別插嘴,聽見沒?李緝事在給咱們隊長賣好呢,你瞎搭什麽話?顯你能了!”
“啊?”李成有些傻眼,扭頭看向一臉無奈的劉東,又看了眼程境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好了,李成也是好心。”程境凌不在意地道。
對於李成,程境凌心中還是有些好感的。
如果沒有經歷早上李成為他擋刀的行為,發生剛才的事,程境凌或許會覺得他太愛表現、說話做事沒有腦子。
但現在有早上的擋刀濾鏡,程境凌隻覺得他赤誠,沒什麽心機,是個值得栽培,委以重用的心腹!
所以說,當領導看你順眼的時候,你即便犯蠢、做了錯事,領導也會在心裡美化你,覺得你憨厚實在,可以倚為心腹。
若領導看你不順眼,你即便做一百件好事,立下再大的功勞,也會覺得你是別有用心,難堪大用。
所謂,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正是如此了!
靠山城的緝武衛租下了一間客棧,以供前來的拒馬城差衛們住宿。
客棧就建在緝武衛所旁邊,名叫四海客棧。
據吳寬說,這間客棧算是靠山城緝武衛所的“常年合作夥伴”了,他每年來靠山城執行秋收任務,安排的都是這間客棧。
按照分配,是每兩個布衣緝衛一個普通房間,每兩個鐵衣緝差一間上房,銀衣緝事們自己一間房。
知道程境凌和孫金星有矛盾,李金生特意將程境凌跟任培橋分配在了一個房間。
至於孫金星,因為林書武小隊這次沒來,他只能跟其他銀字隊的鐵衣緝差共住一間房了。
但在馬車上的時候,王蛇就已經提前跟程境凌說過了,今晚上要安排他吃喝玩樂住一條龍,讓他不用住在客棧裡。如此倒是便宜了任培橋,可以自己住一個房間。
來到客棧後,程境凌先是給吳寬三人簡短地開了個小會,分配完他們各自要去的收糧地後,囑咐了一番明天下鄉收糧的事宜。
接著又去自己分配到的上房,跟任培橋知會了一聲,自己今晚不回來住,讓他不用給自己留門,然後便離開了。
回到靠山城緝武衛所的聽瀾廳,此時王蛇幾人還在此等待著他,姚廣寺也在。
“程緝差回來了?”見程境凌進來,姚廣寺先打招呼道。
“嗯,去了趟四海客棧,給我們小隊的人開了個小會。等明天要跟著蛇哥一起去北戎軍駐地,就顧不上他們了。”程境凌解釋了一句後,想起李金生的話,又拱手感謝道:“李緝事跟我說了,這次我們小隊缺人,多虧姚緝事幫助,借了人過來,不然我還真不好走,多謝了!”
姚廣寺聽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客氣道:“嗨,程緝差你太客氣了,就這點事,還值得一謝?借個人而已,舉手之勞罷了!”
這時王蛇也站了出來,一手拍著程境凌,一手搭在姚廣寺的肩上,笑道:“沒錯,都是小事!以後大家就都是朋友了,境凌,等著姚緝事去拒馬城的時候,你再做東,好好招待一番!”
有時候,朋友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你麻煩我我麻煩你,感情才能更加深厚。
比如現在,程境凌就感覺自己跟姚廣寺親近了不少。
姚廣寺哈哈大笑,接過話來:“沒錯,等著我去拒馬城了,你們再招待我。今天你們來靠山城了,務必要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今晚點香樓,好酒好菜好姑娘,咱們不醉不歸!”
“哎?姚緝事, 哪能讓你破費?”王蛇蹙眉搖頭,不容拒絕地反對道:“你和境凌都是我的朋友,今天被我叫來聚在一起的,理應由我請客安排!別說盡地主之誼的事,我一年來靠山城多少次?早就算半個地主了!今晚去點香樓,誰都不許跟我搶啊,誰搶我跟誰急!”
兩人因為晚上誰做東發生了爭執,但對於去名香樓這件事卻默契地統一了意見,沒有分歧。
看來這名香樓不一般啊?程境凌心中有些期待。
站在旁邊,程境凌覺得此時自己要是不表示一下不太好,於是便道:“兩位別爭了,姚緝事剛幫了我個大忙,蛇哥你上次帶我去喚春苑,我早就想回請你了,正愁一直沒有機會呢。擇日不如撞日,這次就讓我來…”
“一邊去!哪能輪得到你?”
“就是就是!”
王蛇和姚廣寺齊聲拒絕道。
感謝青衫如故的一張月票和南苑裡的兩張月票,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