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再回劉家
北城,北三街。
一輛威嚴且華貴的黑底紅紋馬車行駛在街上,駕車的是劉老二,車內坐著程境凌和李蘭香。
既然程境凌已經突破到洗髓境,有了自保的能力,那按照師徒二人的約定,自然是讓程境凌前往劉家救援劉小雯,李蘭香在暗中保護。
掀開車窗簾,看著外面曾經最熟悉的街道,一時間程境凌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一個月前的他哪能想到,才過去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的生活竟能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馬車停在了劉家大門前,在程境凌正要掀開車門簾出去的時候,李蘭香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叮囑道:“徒兒,不要逞強,一旦發現不對便激發飛雲引!若是被牽製,無法使用飛雲引,就想辦法弄出動靜來,稍有不對,為師便會直接衝進去救你!”
這已經是一路上,李蘭香第五次囑咐程境凌了,擔心之意溢於言表。
在發現了程境凌的“天資”遠超自己的想象後,李蘭香不禁更加重視自己這位徒弟了。
對於他此次以身涉險的行為,李蘭香是打心底裡一萬個不同意。
但無奈程境凌態度堅決,再加上前天確實答應了他,不想在自己徒弟面前言而無信,所以李蘭香只能十分不情願地跟了過來。
對李蘭香笑了笑,程境凌輕松地道:“放心吧,師父,徒兒不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
說罷,便掀開車門簾跳下馬車,朝著劉家的方向走了進去。
劉家整體要比程境凌的新宅還大上些許,但正門門臉卻遠不如程府的大氣寬闊,顯得十分低調內斂。
在劉家為奴為婢十余年,程境凌走這大正門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作為私奴,自然是沒有資格走府上正門的,每次進出走的都是側門和後門,偶有幾次跟著劉小雯出門辦事,才“有幸”走過正門。
大部分私奴,在府上一輩子幾十年,甚至連一次正門都沒走過。
站在大門前,
程境凌心中稍稍感慨了一番後,便抬手敲響了院門。
“請問是哪位?有什麽事?”門內立刻傳出了詢問聲。
程境凌聽了出來,問話者是劉府的門房劉全,四五十歲的年紀,也不知道年輕時為劉家立過什麽功,被安置在門房這個肥職閑差的位置上,一做就是二三十年。
這個劉全慣會欺下媚上,碰上比自己強的管家、管事,便笑臉相迎,極盡諂媚逢迎、阿諛奉承之能事。對於普通私奴或不如自己的領工,便吆五喝六、頤指氣使的。
劉家讓他看大門,他卻把大門當成是自己家的了,尋常私奴就算不從大門走,只是靠近或者路過,都會迎來他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和侮辱。
但每當在劉家主人面前,又會裝作一副老實憨厚、兢兢業業的老好人模樣,令人作嘔。
以前程境凌跟隨劉小雯出門,劉全每次表面上都是笑眯眯的打招呼問好,結果轉頭就跟管事甚至管家告狀,程境凌因此沒少被為難。
若不是程境凌從小就為人聰慧機敏,再加上有劉小雯護著,他不知道自己要挨多少鞭子。
劉小雯最開始也以為這劉全是個好人,每次出門進門時還會笑著跟他打招呼。
後來經過程境凌的揭露,才清楚了劉全的本性,於是對劉全便再也沒有好臉色了,兩人日後出門也都從後門側門走,再也不走正門了。
劉全也知道是程境凌在大小姐面前說了自己壞話,不敢對大小姐使臉色,便將程境凌恨上了,總是找碴想要報復,一個老頭子想找個小孩子麻煩,也不嫌丟人。
幸虧程境凌抱緊了劉小雯大腿,才沒讓劉全抓住什麽機會。
以前,程境凌不止一次的幻想過,狠狠地抽劉全那張老臉,今天終於有了機會…
“梆梆梆!”
又敲了幾下門,程境凌喊道:“快開門!”
大門被從裡面拽開了,劉全伸出頭疑惑地看向程境凌,先是看到程境凌身上的鐵衣緝差差服,不由得一驚。接著又看到程境凌的臉後,立即便呆住了。
“你…你是…劉小猛?”劉全緊緊地盯著程境凌,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劉府上的私奴雖然不少,但大家幾十年生活在一次,彼此間肯定是認識的。特別是對程境凌,劉全更是記憶深刻,所以雖然程境凌的變化不小,他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程境凌昂著頭道:“劉小猛?本官程境凌,前來找你們家的大小姐劉小雯,你速速去通報一下吧。”
“什麽程境凌,你就是劉小猛!裝什麽裝?”劉全瞪大眼睛,大聲嚷嚷道:“好你個背主的判奴,竟然還敢回來?”
程境凌嗤笑一聲,撣了撣自己的鐵衣緝差差服,不屑地道:“還敢回來?老子現在是緝武衛的鐵衣緝差,我回來你們劉家能把我怎麽樣?”
“你、你…”
劉全眼睛瞪得更大了,說不出話來。
程境凌被收進了緝武衛中,他們這群劉府私奴是知道的。
因為前一陣剛傳出程境凌叛逃出府的消息後,便又有緝武衛的人前來盤問有關程境凌的消息。他們最開始還幸災樂禍的以為,是程境凌被緝武衛抓進去了,可打聽後才知道,程境凌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緝武衛,擺脫了私奴身份!
這可算是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讓他們久久都難以回神。在他們的認知觀念裡,劉家就是天,怎麽會有人把天捅破了,還沒有事?
如今看程境凌不僅真的是緝武衛,還是一名鐵衣緝差,劉全更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尋常看到一名鐵衣緝差,以劉全的為人,肯定是有多遠躲多遠,若實在是躲不開正面碰上了,也會低頭恭敬地賠笑問好,五體投地跪下也說不定,絕不敢惹鐵衣緝差大人不快。
但此時面對的是曾與他同為私奴的程境凌,他以前十分看不上的小雜種。所以即便程境凌現在一身讓他懼怕的鐵衣緝差差服,他似乎也莫名多了幾分底氣,昂著頭罵道:“你這個小雜種,小人得志猖狂什麽?我入你的娘…”
啪——
還沒等他罵完,程境凌便是一個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直接將他打翻在地,臉上一個碩大的巴掌印清晰矚目,整張臉都跟著腫脹起來!
劉全被打的是心裡發懵,腦袋發昏,視線一陣模糊,眼前全都是小星星!
呆呆地看著程境凌,張開嘴剛想說點什麽,卻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他以前沒少仗著資歷和身份欺負辱罵程境凌,程境凌從來都不敢還嘴,只是低下頭默默地忍受,平常見到他都是繞著走。他不明白,怎麽偏偏這一次自己就挨打了,還被打的這麽狠…
就像是有的人,小時候當混混欺負同學,長大了擺攤賣東西,被欺負的同學成了城管,混混卻還當人家是那個被自己欺負了不敢吭聲的老實同學呢,上去跟人家耀武揚威的,不掀你攤子掀誰的?
一巴掌下去,程境凌雖然感覺通體舒泰,但還是有點不夠解氣,於是便又一腳踢在劉全的身上,將他給踢飛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劉府的照壁上!
這回,才算是將這些年受到的欺辱全都還了回去,氣兒終於順了!
當然,程境凌是留手了的,不然以他現在的修為實力,一巴掌就能把劉全的腦袋打爆,一腳就能給劉全踢成兩截,哪還有他現在躺在地上呻吟的份兒?
程境凌確實很厭惡劉全,但一巴掌一腳也足以還清以前的恩怨了。
他雖然不是那種發達後,能一笑泯恩仇,甚至願意以德報怨的大善人。
但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因為一點嫌隙便要人命。
推開劉府的大門走了進去,劉全躺在照壁下面哀嚎呻吟著,看向程境凌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深深地恐懼。
現在的他,終於認清了此時自己與程境凌的差距。
劉全的聲音引來了劉家其他下人,在見到劉全淒慘的模樣後,不禁一片驚恐嘩然。又有不少認出程境凌的人,面露驚訝之色的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
程境凌沒有管別人的目光,依舊是自顧的往裡走著。
作為大小姐的“跟屁蟲”,劉家大部分下人對程境凌的態度都是羨慕嫉妒恨:大家都是私奴,憑什麽你就能被大小姐看上,生活的有滋有味,輕松自在?
即便不仇視他的,也不敢跟他深交,生怕被他牽連。
雖然程境凌有劉小雯罩著,別人不能拿他怎麽樣,但可以針對他的朋友嘛。
所以程境凌在劉家可以說是只有仇人,除了劉小雯外沒有任何朋友。
剛繞過照壁,走進前院,劉府的護院們便圍了上來。
護院頭領名叫陳廣泉,煉血境武者,乃是劉家花大價錢請回來的,據說在煉血境中也算是一把高手。
以前不懂,現在想想,應該不是二次煉血就是三次煉血。
陳廣泉與程境凌之間,倒是沒有什麽衝突。
倒不是因為陳廣泉與眾不同,能夠慧眼識人,對程境凌另眼相待。而是因為他與以前的程境凌,不在一個層次上。
即便程境凌跟大小姐的關系不錯,但他陳廣泉作為劉家請回來的高手,也不需要奉承巴結家裡的小姐,自然更不會將小姐身邊的一個跟班放在眼裡。
但對於程境凌這個與眾不同的私奴,陳廣泉心中還是有印象的。
“你是…劉小猛?”陳廣泉帶著其他護院將程境凌圍了起來,在看到程境凌身上的鐵衣緝差差服後,陳廣泉瞳孔微縮,有些猶豫地問道。
“本官程境凌。陳領院,沒想到你這種大人物還認識我,真是榮幸啊。”程境凌輕笑道。
陳廣泉是走過江湖見過世面的,知道程境凌無論以前是什麽身份,今天既然穿著緝武衛鐵衣緝差的差服前來,便不是他能得罪的。
所以抬手抱了抱拳,正準備說兩句場面話,然後便將事情交給劉家主人來處理。
卻聽身後有一人搶先罵道:“什麽他娘的程境凌,你不就是劉小猛麽?裝什麽犢子!出去幾天,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認識了?還給自己改名換姓,以為改個名就能掩飾掉過去了?我呸!老子跟你說,你就是個私奴!”
陳廣泉聞言心中一驚,回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果然是劉江。
劉江是管家劉福的二兒子,家生子中習武天賦比較好的。剛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便已經有了煉筋的修為,甚至煉腑在望了。
劉江平常在劉家囂張跋扈,除了對待主家和陳廣泉比較和善以外,就連一些劉家的旁系都不被其放在眼裡。
見到劉江,程境凌不禁笑了。
之前他還想過,要去哪找這個人,沒想到他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似乎是為了向眾人彰顯,就算有大小姐罩著程境凌,他也不怕,所以劉江從小就愛欺負程境凌。
程境凌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十三歲那年,被劉江當著許多人的面,狠狠地抽了好幾個大嘴巴,臉腫了好幾天,連牙都松了。
在整個劉家,程境凌第一恨的是管家劉福,第二就是這劉江。
劉江喝罵完程境凌後,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就仿佛自己成了世界的主角一般,一時間內心深處得到了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見程境凌仍是像以前一樣,被自己罵了也不敢還口,劉江心中更有底氣了,變本加厲地抽出腰間的樸刀,指向程境凌繼續罵道:“你個沒爹的狗雜種,不,狗都比你強。敢上劉家來鬧事?老子一刀…”
還不待劉江罵完, 程境凌便動了!
施展出浮遊禦虛功,身形一晃便來到了劉江面前,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以肉掌抓住劉江手中樸刀的刀刃,稍稍用力一擰,刀身便被折斷了。
程境凌手持刀刃,劃向劉江的嘴,先是由左臉劃到右臉,給劉江添了個“小醜笑”的妝容,接著又是一斬,將劉江曾經扇自己臉的右手給砍掉了!
“不!手下留情!”
旁邊的陳廣泉臉色一變,在程境凌折斷劉江手中的刀後才反應過來,但還不等他出手阻止,劉江便已經被程境凌劃爛了嘴,砍掉了手。
漠然回頭看向作勢要衝過來的陳廣泉,程境凌冷聲道:“陳領院,本官勸你一句,做事可要三思而後行啊。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不至於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吧?想清楚了,這宅子和人都是劉家的,命可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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