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技術:可塑性靈魂;出發，維爾茨堡

　研發部。

　是夜。

　暖色的燈光在冰冷的實驗室裡充盈。

　蒼老的嗓音從臨時搭建的講台上發出，一名不修邊幅的老者神采奕奕，他的身軀在人造骨骼的作用下，如松樹一樣挺直。

　“生者，死亡。”

　“我們最新的【靈子】通訊，靈感就來源於此。”

　老人操著一口大嗓門，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虛擬熒幕上指指點點，頗為興奮地道:

　“以一名【受體】作為通訊的橋梁，在外出的乾員身上留下【受體】的坐標，而【受體】本體，則留在我們研發部。”

　“【受體】需要坐上專用的儀器。”

　說到這，老者當著一眾來培訓、見識新技術的乾員，科學家等的面，將旁邊一張巨型無紡織布從儀器上揭開。

　“咻——”

　隨著一聲布帛抽動聲。

　在場的人都表現出一定程度的驚訝情緒。

　“通過這台儀器，我們就能將【受體】的‘靈魂’進行無限制的【拉長】處理，甚至，從研發部出發，另一端可以到達地球的另一面！”

　“【受體】的靈魂，就是通訊的橋梁！”

　瘋狂科學家放聲大笑！

　他的爆炸頭亂顫，手指伸出的方向，一張用來處死重刑犯的電椅在tm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可怖！

　“這就是靈子通訊！”

　“見鬼！”

　布拉德利教授破口大罵。

　“不是挺好的嗎?”

　霍華德部長用臃腫的手鼓了鼓掌，讚歎道:“很符合我對阿克曼教授的想象。”

　“阿克曼，你做的很好。”

　海森伯格教授喜笑顏開。

　他抱著胸，臉上的皺紋眯在了一起，說道:“生者，死亡，也不愧你能從【靈魂去往地獄】的方式裡，摸索出如此優秀的通訊技術。”

　電椅。

　是處刑了龐大數量級犯人的電椅。

　早些時候，它曾被一家精神病院投入使用，意為治療那些瘋癲的精神疾患。

　可想而知，它完成了治一個，死一個的光榮戰績，因此，精神病院院長為它命名【怨念纏身的棺槨】，並且轉贈給了監獄。

　理所當然，【棺槨】電一個死一個，甚至不用監獄方調節電流。

　仿佛只要坐上電椅，命運，就已經被下了判決書。

　海森伯格教授偏過頭，看向在場的年輕人，笑眯眯地道:“我來解釋一下。”

　“人類，在正常情況下，靈魂很難離體，更不用提來一場【地獄之旅】。”

　“但是！”

　海森伯格教授中氣十足地來了個轉折。

　“部分人類，擁有某些資質——嗯...這很難解釋，就像我一樣，靈魂格外強大，就擁有了靈魂可以脫離身體的先決條件。”

　“其次，靈魂離體需要一個環境...譬如說，能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下地獄】的玩意。”

　年輕獵魔人偏過頭，看了一眼電椅。

　他扶了扶額，問道:“教授，你去過地獄嗎?”

　“去過。”

　海森伯格不在乎萊恩的插嘴，笑著說道:“總之，這張電椅可以無損剝離人的靈魂，阿克曼在此基礎上，發現:如果讓靈魂浸泡在水裡，那麽，將會擁有無與倫比的可塑性。

” “原理是人類嬰孩，也是人沒出生的時候，浸泡在羊水裡——”阿克曼嘀咕道。

　萊恩尷尬而不失禮貌地一笑。

　你是教授，你說的對。

　“所以...”

　萊恩咽了咽口水:“這次任務，我的身上會掛著一個靈魂，就像下礦洞時候礦工的安全繩一樣?”

　“靈魂編織成的安全繩。”阿克曼教授點了點頭:“我們將會以靈魂作為媒介進行通訊。”

　教授興奮道:“人類的靈魂，【通過率】極其之高，高到令我們難以置信，因此，不僅僅是通訊，甚至還能傳輸圖像，上傳分析資料等。”

　“地獄。”

　萊恩訕笑。

　“太地獄了。”

　維爾茨堡市的灰霧，可以吸收電磁波，吞噬可見光，常規的通訊技術根本無法將信號進行傳遞。

　但，阿克曼教授的技術——

　信號?什麽信號?

　還要信號嗎?

　太虛無了。

　用靈魂這種虛無縹緲但又真實存在的東西，編制成一條線，兩端借助【實體線路】進行聯絡，根本不存在信號被屏蔽。

　因為，這是某種物理法則上的“突破”灰霧。

　就像在兩個紙杯的杯底穿上細線。

　兩端就能夠進行“通訊”。

　真是複古又新鮮的技術。

　...

　還很地獄！

　“那麽，還需要什麽嗎?”

　萊恩乾笑兩聲，問道。

　“哦，你作為端口之一，不需要任何條件。”

　“這項技術最難解決的，是【受體】也就是充當線路的靈魂。”

　“我們要讓他坐上電椅，然後提取靈魂，將靈魂浸泡在【羊水】裡，進行編制作業。”

　阿克曼聳了聳肩，接著道:“後面的事很簡單，你掛上靈魂，我們牽著另一端就行。”

　“靈魂的選擇，需要哪些條件?”

　萊恩有些好奇。

　“畢竟是充當線路的靈魂嘛...”

　“需要一些與生俱來的可塑性，譬如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學習能力遠超常人。”

　“天才。”萊恩簡潔用詞。

　阿克曼教授頷首，道:“可以這麽理解。”

　“因為要與你鏈接，最好是對你無惡感，並且還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人——”阿克曼教授補充道:“這項不是必須的，但為了保證通訊質量的穩定，我們加上了這一項條件。”

　“我想，等到更加完善，這項技術鋪開，這項條件可以去掉。”

　“鋪...開?”

　萊恩膽子挺大，但不知怎的，他有些毛骨悚然。

　“一條線路，意味著一個靈魂，那...鋪開?”

　他趕緊打斷自己的妄想，深吸一口氣。

　“請問，安全性怎麽樣?”

　萊恩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人的靈魂，究竟是否脆弱?

　或許，面對常規物理手段，靈魂不受影響，但對於異常生物，甚至面對更加超凡的存在——

　別說被拉成“細線”的靈魂，哪怕是正常的靈魂，對超凡而言，也是無比脆弱的存在吧?

　“我指的不止是機器。”

　“還有在任務執行過程中，【細線】會不會因為各種因素，發生斷裂之類的危險。”

　萊恩認真地問道。

　阿克曼教授緩緩頷首。

　“當然會。”

　萊恩皺起眉。

　“但是不太嚴重。”

　“怎麽說?”

　萊恩問道。

　“其一。”阿克曼教授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剛才說過，靈魂擁有可塑性。”

　“因此，就算斷裂了，只要找到斷裂的部分，依舊可以拚裝起來。”

　萊恩眉頭更緊。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拚裝?萬一丟失，遺失了怎麽辦?細線延展的長度太長，誰又能保證，中段不會因為不可抗力因素，而出現意外呢?

　更不用提維爾茨堡，那裡一定有危險。

　“其次。”

　萊恩還在思索，阿克曼教授突然笑了笑。

　“細絲纖細的程度，超乎所有人想象，哪怕是我們，也隻給出了一個很保守的數據。”

　“這意味著，從這裡到任務地點，所需要的靈魂，可能只是少數的一部分。”

　“因此，就算全部丟失，對本人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啊?這...”

　萊恩愕然。

　這番話真的能讓人放心?怎麽感覺更危險了。

　還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阿克曼調整了一番虛擬影像，為萊恩介紹起了一台機器。

　“我們在三十年前，已經找到了備份靈魂的方式。”

　“盡管目前還沒有修複靈魂的技術產生...這要問問研發這台機器的教授，他的研究還在繼續深入。”

　“目前，這次任務所需的【受體】已經完成備份。”

　“如果發生什麽意外，也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將會以數字生命的形式，存活在雲端。”

　說著，阿克曼相當隱晦地看了眼海森伯格。

　“只要不用作人工智能...就不會出事。”

　聽完一大通解釋，萊恩勉強接受了這一點。

　“嗯，剛才那些，正是技術不完善之處，靈子通訊的危險性，並沒有被真正的解決。”

　“目前，我們手中只是掌握著【補償】的方法。”

　阿克曼雙眸一閃，眼中藏著希冀之色:“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完善這項技術，包括但不限於找到更優秀的【受體】、提高安全性等。”

　聽罷，萊恩眨了眨眼。

　如果，靈魂能自我修複，會不會更適合一些?

　他緩緩扭頭。

　看向眾人最後。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隨他回首。

　目光如利劍，狠狠戳向縮在角落的拉斐爾！

　“你們...別看過來口牙！”

　因為人類的恐怖，而選擇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黑貓大驚失色。

　“我不行的！不可以！”

　“夜精靈，夜精靈沒有靈魂這個說法！我拒絕你們在我身上進行實驗！”

　一對對若有所思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黑貓顯然炸毛了。

　“當然不是你。”

　萊恩淡淡道。

　剛才教授說【受體】已經完成備份工作了。

　“我是在可惜，為什麽不能是你?”

　“說不定，夜精靈的【通過率】比人類還高。”

　萊恩嘟囔道。

　“我們在積極試驗，目前最高的還是人類。”

　阿克曼看向海森伯格，撓了撓頭。

　聖堂的老大淡淡地揮了揮手。

　“你倆是真不怕出事故啊！”

　布拉德利甕聲甕氣，忍不住吐槽道。

　“呼。”

　萊恩搖了搖頭。

　他已經猜出來是誰為這次任務獻身了。

　“凱特怎麽樣?”

　“她的靈魂正在進行編制作業。”

　阿克曼聳了聳肩，說道:“我是讓她電完後，才讓大家過來培訓的。”

　“這件事了結後。”

　萊恩有些無奈:“我請她吃個飯吧?”

　“尊敬的獵魔先驅，我們每一位在研發部工作的科研人員，都擁有為技術獻身的覺悟。”

　阿克曼的神情平靜。

　他說道:“如果不是她更合適，我將親自上陣。”

　“溫斯特乾員，凱特·梅維斯，她自告奮勇。”

　萊恩沉默良久。

　最後點了點頭。

　這些科技狂人，將這樣的親身上陣的舉動，當成了一項無比崇高的榮譽啊...

　海森伯格拍了拍萊恩的肩膀。

　他的手沉重有力。

　“還需要多久時間?”

　海森伯格問道。

　“不到三十分鍾。”

　阿克曼看了看時鍾，然後對萊恩說道:“溫斯特乾員，做好心理準備——”

　“三十分鍾後，我們將會把凱特的靈魂一端交到你的手中。”

　“而你，也會即刻出發，前往德國維爾茨堡。”

　海森伯格教授拍了拍手，他的目光看向沉默的萊恩，開口道:“積極通訊，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凱特·梅維斯。”

　“我會的。”

　萊恩點了點頭。

　...

　...

　三十分鍾過得很快，對這項技術而言，也沒有晦澀的使用指南，根據阿克曼教授的說法，一旦聯結，就時刻保持通訊，沒有中斷的可能。

　這代表著萊恩將時刻於聖堂保持語言聯絡。

　至於上傳圖像，資料分析。

　經過簡單上手體驗後，萊恩很快明白了如何操作。

　“轟隆！”

　一道耀眼的蛇形閃電狠狠地將漆黑的天幕撕開，緊接著，雷鳴一聲接著一聲從天邊滾滾而至，咆哮的狂風裹挾著傾盆暴雨，瘋狂地砸向沉睡的大地。

　在無數惡劣天氣飛行， 極其勤懇的“天馬”距離目的地僅有不到三十分鍾的航程。

　從紐約到德國，需要大約八個小時的航程。

　獵魔人本就在夜裡出發。

　目前，黎明將至，天空的黢黑岑寂只不過是最後的尾巴。

　機艙內。

　萊恩抬著手，左掌掌心正對著自己，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枚合金手環。

　這就是端口。

　一根無形的繩，正牽在手環上。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責任越大，錯誤越多，錯誤越多，能力越小，所以能力越大能力越小。”

　“請選擇正確與否。”

　萊恩衝著手環說道。

　“滴！”

　萊恩的耳塞中傳來提示音。

　隨後，他佩戴的隱形眼鏡上，飄過幾個字。

　“一坨答辯！我的長官！”

　“了不起！”

　萊恩忍不住讚歎。

　“被編織成細線的靈魂，居然還有一定的自我意識！”

　自從發現可以與凱特交流後，萊恩心裡籠罩的那麽些點陰鬱頓時一掃而空。

　“溫斯特乾員，我們只是利用強大的可塑性改變了靈魂的形態，又不是影響了凱特的智商。”

　萊恩的耳中，傳來了一道嗓音。

　是獵魔機關與阿克曼教授的研究小組一起組成的調度中心。

　此時此刻，阿克曼教授正在仔細檢查著訊號，隨口回應道。

　全是瞎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