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任務地點:維爾茨堡;魔法與術式

　“請看。”

　“德國維爾茨堡市，以這座城為中心，並且正在不斷向外界擴散霧靄的現象——我們將其定義為超大范圍魔法正在作用。”

　獵魔機關。

　超大型會議室內，身披白大褂的研究院攥著一枚紅外線射燈，在大銀幕上德國維爾茨堡市的區域圈了圈。

　大銀幕是維爾茨堡的衛星俯視圖。

　此時此刻，卻仿佛有一枚半球形的遮罩，將城市倒扣，衛星俯視圖上，看不見任何城市的輪廓——

　地圖上呈現而出的，就像一枚灰色的洞窟。

　“這是我們通過攝影機拍攝得來的畫面。”

　研究員切換畫面。

　攝像機的鏡頭由無人機承載，距離“空洞”有幾百米，但是，即便已經靠近那層灰蒙蒙的霧靄，相機也無法穿透濃重如海浪翻滾的霧。

　拍攝得到的，僅有虛無。

　“我們嘗試將無人機飛入霧氣，然而在進入這片空間的一刹那，飛機墜毀...我們失去了對無人機的控制，即便改變模式，讓其自動返航，也根本無效。”

　“這片霧，斷絕了我們操作任何電子設備的可能性。”

　“哢嚓！”

　畫面切換。

　“只有煉金人偶，它們本就是煉金造物，並不遵從物理法則，所以才能進入霧氣，給我們帶來前方的資料。”

　“值得一提的是，遮擋視線的霧，比我們想象的薄。”

　“通過人偶帶回的資料，我們推算出，這霧氣大概是以十米左右的【罩子】作用在城市外圈。”

　“其內部區域，視野良好。”

　萊恩靜靜聽著研究員的敘述，他手中拿著一塊平板，平板熒幕還另有一些關於維爾茨堡市的資料。

　灰霧擴散速度:0.037米每秒。

　灰霧垂直高度:約1200米。

　拉斐爾很是乖巧地坐在桌上，她的雙眼顯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之色，關乎“瑪麗”，她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曾插過嘴、打斷過研究員的敘述。

　萊恩皺了皺眉。

　研究員快速翻動大銀幕。

　“以萬計數的人...在他們身上，仿佛出現了時光逆流，全部出現了不合邏輯的服飾變化——”

　這位身材瘦削男性研究員扶了扶眼鏡，眼鏡後的雙眼明亮如鷹隼，他冷靜地接著道:“不止於此，灰霧的內部空間，似乎也並非維爾茨堡。”

　“這座巨型眼球雕塑，初步預計高度與自由女神像不相上下，沒有任何史料與文獻記載，以農業生產為城市命脈的維爾茨堡擁有過如此詭異的大型雕塑。”

　“所以，我們認為。”

　“那片土地上，被某些存在施加了包括【時間逆流】、【空間挪移】在內的等一系列超自然魔法、魔術。”

　“...”

　萊恩聽完，思考了一會，說道:“維爾茨堡擁有大約十萬的常住人口——這些人，都變成【那副模樣】了?”

　他指著熒幕。

　黑壓壓烏泱泱的人群朝著眼球跪拜，如同朝聖，令人寶骨悚然的瘋狂與熱切正在醞釀。

　“可能性較大。”

　“不過，也不能排除...”研究員沉默了。

　“有嘗試遏製魔法的運行嗎?”

　萊恩皺眉。

　聽到這話，研究員也不冷靜了，他苦澀地笑笑，說道:“如果我們的技術沒有派上用場，它擴散的速度也不會被限制到這麽低。”

　“起初，它以十米每秒的速度瘋狂增長...”

　聽到研究員的話，萊恩嘖嘖一歎。

　已經用上煉金技術阻止擴散，這片灰霧依舊在蔓延。

　不過...0.037米每秒，換算一下，一天也有數千米的增長。

　“...”

　不算不知道，一算，有些驚人。

　萊恩表情微微一變，但很快，他恢復了冷靜——別急，急也沒用，再怎麽樣都需要凱特那邊傳來捷報。

　好在，據說她的導師本就接近完成了那項技術。

　只剩下了一些收尾工作。

　否則，那老頭怎麽會放愛徒出來做獵魔人的秘書?

　“...”

　萊恩眯著眼，他操控大銀幕，將畫面放大再放大，由於煉金人偶的眼部以及大腦裝載了極高解析力的核心，故而，即便畫面被放大到極限，依舊呈現可用性極強的畫面。

　“絞刑架——”

　巨型眼部雕塑正前，也是人群前的一塊區域。

　架設起一塊頗大的高台。

　高台上，絞刑架橫向一字排開。

　“他們，似乎在舉行血腥的絞刑儀式。”

　“審判?”

　萊恩摸了摸下巴。

　“我們起初懷疑異常事件的發生地點是隨機選中的。”

　“但煉金人偶帶回的照片，讓我們多了一些猜測。”

　研究員聳了聳肩，指著絞刑架說道:“十七世紀末期，歐洲狩獵女巫的集體癔症達到了最高峰，如野火燎原一般席卷整個歐洲，尤其是法國與德國。”

　“德國的維爾茨堡是迫害女巫最嚴重的地區，當時的地方執政官們判定大多數城鎮都被惡魔所支配，處死了上百人。”

　女巫?

　魔女...

　萊恩偏過頭，看向拉斐爾。

　而就在這個時候，黑貓也扭過頭來，與萊恩四目相對，很是認真地說道:“那裡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被一群拿著火把的瘋子追著攆，挺不爽的。”

　黑貓現身說法。

　“...你覺得?”

　萊恩挑了挑眉，心說好有說服力的發言，而後，他隱晦地問道。

　“不確定。”

　拉斐爾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應。

　他們的交流當然是有關“瑪麗”的屍身。

　“比起異象，這更像一場災難。”

　“她...不會這麽做。”

　黑貓眨巴眨巴眼睛。

　“...”

　萊恩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資料已經看完了，他認為需要為接下來的“時空旅行”做一些準備。

　譬如說...看看書?

　或者請教請教身邊年事已高的老貓。

　“那根本不是什麽審判。”

　“告發者與裁判者一體，你可曾聽聞如此不公的審判?”

　黑貓躍上萊恩的肩頭，鄙夷道:“只不過是聚集在城鎮廣場，進行的汙蔑、褻瀆、侵犯行為，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去法庭執行。”

　“當那隻手指向一名女性。”

　“根本沒有機會辯駁。”

　“可怖醜陋的事就會在她身上發生。”

　“盡管瑪麗不是受害者...但她，依舊用她的力量，詛咒了那片土地。”

　走廊上，拉斐爾嗓音壓低。

　“瑪麗並非是受害者，在你看來，她詛咒了那片土地，恐怕也並非加害者吧?”

　一切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萊恩思索良久，瞥了眼黑貓，然後說道:“因為魔女的強大，人類從不信任，演化成恐懼，最後雙方矛盾激化。”

　“你覺得...”

　“受害者，是人類高層以及真正強大的魔女嗎?”

　“...”

　黑貓沉默了。

　她，啞口無言。

　...

　...

　蕾貝卡擦拭著手槍。

　在這個女孩身上，似乎能看見，一些在“二次元角色”身上，才會出現的閃光點。

　包括已經二十歲，卻長著一張稚嫩的臉。

　雖然有一張稚嫩的臉，可身材曲線卻相當成熟。

　人畜無害的精致容顏，美麗的皮囊，可在這些偽裝下，她的血液、心臟、肌肉骨骼，都是不折不扣的異類。

　一個凶悍的劊子手。

　“真是巧。”

　剛交接完任務的蕾貝卡躲在一間無人的會議室裡查詢自己下一階段的任務。

　她一邊擦拭著猙獰的手槍，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面前的熒幕上。

　任務簡章還在繼續播放。

　身為瓦爾基裡計劃的執行者，她也是一個乘著飛機空降到全球各地進行獵魔行動的大忙人。

　只不過，和另一個勞碌命比起來。

　她的任務完成難度相對輕松。

　同時，她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偶爾也擔任著“副手”的角色，這是為了今後成為最強獵魔人的“下屬”而準備的課程。

　天才少女蕾貝卡將一切都完成地很好。

　下一項任務。

　目的地在法國，她需要跟隨自己的帶教:亞當斯·薩妮的左右，執行一項難度頗高的任務。

　“的確挺巧。”

　萊恩訝異了一霎，他徑直找了個位置座下。

　機關對灰霧的分析工作還在繼續，而他準備在任務正式執行之前，了解了解【魔法】。

　沒錯，就是魔法。

　很久以前，似乎還是上輩子，他聽過一種說法:魔法，就是用某些手段，完成人類無法利用道具完成的超自然現象。

　譬如空間挪移，譬如時光倒流。

　而術式，則是魔法的降格。

　人類通過道具、工具能夠完成的任務，由術師憑借體內的魔力生發，如此，就被稱為術式。

　這個世界對神秘學【魔法】與【術式】的概念與上述趨同。

　魔法極度強大。

　術式則是降格。

　譬如生火，人類可以通過打火機，火柴等工具完成，則術士釋放火焰，就被稱為術式。

　“在很久很久以前，飛行，還被稱為魔法。”

　“因為那個時候的人類無法通過工具完成飛行的壯舉。”

　“直到某個時刻，世界感受到了飛行魔法的脈絡中斷——即金屬冶煉技術的產生，火藥的發明。”

　“從那個時刻開始，飛行就成了【術式】。”

　“因為，世界的意志預言到了金屬冶煉，火藥技術——簡而言之就是科技發展的關鍵節點，讓人類遲早有一天能飛上天空。”

　“於是，就讓飛行魔法提前降格。”

　黑貓跳到桌上，講解道。

　她覺得有必要給年輕的獵魔人普及普及知識，蠻力很多時候雖然能解決問題，但一旦不起作用，就是抓瞎。

　“你們煉金聖堂是怎麽教學生的?！”

　“知識啊！財富啊！”

　黑貓歎著氣，指了指自己的腦殼。

　“煉金聖堂在組建的一百年內，依仗著煉金技術以及科學技術，成長為不遜色與天啟教會的龐然大物。”

　萊恩開始複讀。

　“裡裡外外，字裡行間。”

　“我就沒看見聖堂和魔法術式有什麽關聯！”

　他有些鬱悶。

　“篤！”

　蕾貝卡將手槍輕輕擱置在桌上，沉重的金屬發出悶響。

　“其實，是存在的。”

　女孩清脆的嗓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只不過，在現代，別說魔法，就算是術式，也凋零嚴重。”

　萊恩與黑貓同時扭過頭，黑貓有些無奈，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也對。”

　“因為你們聖堂的存在，讓煉金科技以一個誇張的速度發展，人類通過工具能夠完成的【超自然現象】變多。”

　“只要到達某一個科技爆炸的關鍵節點，即便是已經降格的術式，也有再度降格的風險。”

　...

　科技發展開始最吼的。

　人人術式用，有一種豐收的喜悅。

　萊恩一手托腮，忍不住開始神遊。

　“我們的【魔術金屬】，本質上也是一種術式，只不過利用了煉金技術，那些合金擁有了【再生】、【液化】之類的功能。”

　“走到這一步，術式與煉金科技已經難分彼此，煉金術的發展雖然意味著魔法側的凋零。”

　“但是，從另一角度，既然煉金科技已經可以完成魔法才能引發的異象，如此，本門檻極高的魔法，也得到了成本較低的推廣。”

　蕾貝卡的眸子盯著黑貓。

　說完話後，她沉默了。

　拿起槍，擦了擦後，塞進了槍套裡。

　蕾貝卡開始專心致志地查看任務簡章，並且查詢相關資料。

　“...”

　“再給人類兩百年——不，甚至一百年。”

　“人與惡魔，攻守之勢異也。”

　黑貓忍不住感歎。

　“人類， 很神奇吧?”

　萊恩歎息一聲。

　“?”

　“你又不是人，神奇什麽?”

　拉斐爾古怪地道。

　“我親愛的拉斐爾，你可聽聞一種說法...即人的性別並非由生理特征決定、甚至不由基因、染色體決定...”

　萊恩眉頭一挑。

　開始向黑貓科普國際服最新版本。

　“性別不靠基因決定靠什麽?”

　“人就是人，又不是生來無性別的其他生物。”

　黑貓麻了爪子，張大嘴，愕然道。

　“靠這裡。”

　萊恩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只要一個人，認為他(她)的心理性別是什麽，那就可以是什麽。”

　“說是【武裝直升機】都沒有任何問題。”

　萊恩怪笑著，點開虛擬熒幕，查看起了聖堂的文獻。

　目光在文字上流連，他不顧黑貓別扭的眼神，接著說道:“同理，不管是我是什麽，我只要覺得我是人——”

　“那我就是人。”

　“無非就是強大與否罷了。”

　萊恩伸出手，摸了摸拉斐爾的頭，用一種老人看年輕人的“和藹”表情，諄諄善誘:

　“這才是人類最神奇的地方。”

　“能把假的說得和真的似的。”

　“換言之。”

　“自我催眠。”

　ps:

　我真的不爽國際服的版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