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蛇！”;四條尾巴的玉藻前

　站在伊豆的海岸上，萊恩看著狹長的海岸線，血紅色的海水翻湧水泡，布滿陰雲的天空躍動血色的雷光。

　深寒一步步從大海底延伸到海灘上，紅晶取代了砂石，深邃邪異的紅水晶醞釀著瘋狂。

　“哢嚓！”

　萊恩踩碎紅色的冰晶，向著血海邁步。

　伊豆的海岸，在常世，人類的眼中，曾是一個寧靜且美麗的地方。

　“哢嚓！哢嚓！”

　浪潮翻湧，清脆的破裂聲卻並沒有被浪濤聲掩蓋，反而在崩裂的刹那，痛苦的哀嚎聲連綿成了清脆的異響。

　低頭間，萊恩發現沙灘上出現了奇怪的痕跡。

　一串串纖細的腳印，從染血的波濤間延伸而來，仿佛是一個稚嫩的惡鬼踏出的步伐。

　萊恩的心臟加速跳動，血液由強壯有力的心臟迸向四肢。四肢的皮膚霎時漲紅，虯龍般的血管在皮膚下遊動，爆炸性的肌肉猶如刀削斧鑿。

　“嗤——”

　他一把扯下上衣。

　扛著亮色的長刀。

　湛藍的眼眸像是幽幽的鬼火，點燃著洶湧的怒焰。

　“啊啊啊——”

　一陣陣淒厲的尖叫聲撕碎了逐漸壓下的烏雲。

　萊恩猛地抬首，只見在不遠處的半空中，數以萬計慘白的身影懸浮在空中！

　所有人的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無神，袍服隨風飄舞，那是死者的壽衣。

　這些人仿佛是所有溺亡者的化身。它們用被泡發腫脹的手指指向遠方，發出低沉的嘶吼聲，聲音不斷回響在海灘上，讓萊恩的耳膜隱隱作痛。

　“有點意思。”

　“這算是戰前擂鼓?”

　萊恩嗤笑了一聲，沐浴在一對對灰白色、爬滿蛆蟲的眼睛下，他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血浪的潮鋒走去。

　血色冰晶被嘎嘣作響。妖魔致死之人的投影扭曲，在一枚枚破片上，蒼白染上血色。

　萊恩走的時間不久。

　從高天原出發，跟隨著獵魔機關的指引，來到了黃泉國內最凶惡妖魔之一的“海嘯”，盤踞之處。

　直到靠近海岸，他才停下腳步。

　“的確足夠詭異。”

　萊恩盯著海面，眼瞳陡然一縮。

　恍惚間，他發覺海面上形成了一道渦旋。

　刹那之後，詭譎的風開始暴動！

　在茫茫無垠的血海中，突然升起一股陰霾，暗影彌漫，伴隨著海面的翻湧，仿佛妖魔要吞噬一切的象征。

　緊接著，渦旋逆流而上！湧起數道道無比壯觀的血色龍卷！

　“嘩——”

　水流激蕩！

　“吼吼吼吼！！！”

　一枚無比碩大的蛇首正從海中探出頭顱！長長的身軀在海面上恣意晃動、蒼勁有力的血色鱗甲攪動水流——

　這就是造成這幅末日之景的真正源頭！

　它的身軀浩瀚、蒼勁有力。無數風暴雲圍繞其身，雷雨交加，血電爍爍，如同神龍之毛發上閃著的星辰。

　它的尾部高高拱起，仿佛夜空中熠熠生輝的彗星，劃破黑暗的天幕。

　一身的鱗甲，在雷霆的照耀下閃爍惡毒的虹彩。

　巨大的口器張開，咧嘴似笑，露出鋒利的尖牙，利牙足以輕松摧毀刺穿一幢大樓！

　深邃的蛇眸中透露出充滿冷酷和野性的凝視。

　“轟隆！”

　血淚轟鳴！

　巨大的蛇瞳散布浩瀚的壓力和恐怖。

　妖魔飽含惡意暴虐的雙眼直視著不遠處的獵魔人。

　東京所有人都曾陷入一個惡夢:天空陰沉的烏雲逐漸變得更加厚重，狂風攪動著海浪，形成了一股強勁的旋渦。

　人類被卷入旋渦，血液染紅大海，仿佛整個世界正在崩塌。

　“大蛇！”

　融合了古代神話與現代災害，加之人類臆想而出的終極夢魘。

　天災！

　突然，天空一道閃電劃過，刺眼的光芒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海岸線。

　在閃電的瞬間，萊恩看到了無數凶殘的幽靈和死獸，它們在海灘上呼嘯著，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聲。

　戰鼓已經敲響！

　萊恩停下腳步，在他眼裡，一切都已經緩緩靜默。血紅的海水，黑暗的天空以及恐怖的景象盡管依舊存在，卻根本無法撼動他的身軀。

　他像是一道墓碑，孤寂地矗立在血色裡。

　萊恩直視天空中的“大蛇”，海洋被它肆意玩弄，它巨大的蛇尾自海面突起，僅僅身軀的部分，足以遮天蔽日。

　“霹靂！！！”

　浩瀚的雷霆從天而降，深邃而血腥的雷光來自於“大蛇”的天威！

　蛇眸森寒，暴權墜落在血岸之上，通通砸進了萊恩“瘦削”的身體當中！

　沐浴著陰寒的雷霆。

　獵人用平淡的神情回應了妖魔的殺意。

　他以瘋狂且張揚的爪牙向大蛇發起了對決。

　“去你媽的！”

　萊恩突然放聲嘶吼。

　靛藍的雙眸點燃，燦若星河的眼瞳充斥著尖利的獠牙與血腥的鬥志。

　抬起手。

　他朝著海面上的暴君豎了個中指。

　他一刀劈開了巨浪。

　瘋狂的身影高高躍起，朝著猙獰且巨大的蛇首，狠狠地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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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士山頂，在狂風的呼嘯聲中，一片枯枝殘葉隨之翻飛。

　其中一縷瑰麗而神秘的黑發降下，舞動在壯麗的自然背景中。

　矜持而高貴的巫女小姐身姿矗立，手中緊握著她隨手而為的符咒，宛如一把通向神秘之門的金鑰。

　她的瞳孔深邃而明亮，注視著火山口中狂亂的妖魔身影，噴湧的岩漿激蕩！

　...

　青衣道士飄然而行，不羈的道袍迎風飄揚。他駕著一柄長劍，在血色的天際中留下一道清澈透亮的靈動劍影。

　他側耳傾聽，雙目微闔，微微舉起酒葫蘆，灌了口酒。

　透過紛擾的空氣層層喧鬧的是一團微妙的氣息。

　遠方的天空。

　一團綠色的雲團像是收縮的人體髒器，時而極盡全力地展開，時而收縮，如同鮮活的生命。

　幽幽的綠色熒光綻放，神秘而詭異。

　這是毒物的棲息之所，匯聚著那些無孔不入的瘟疫源頭。那團綠色雲團散發著詭異而瘴氣彌漫的氛圍，妖冶而危險。它似乎蘊藏著無盡的毒素，既是邪惡的根源，亦是張楓眠今夜的目標。

　...

　擁有一頭灰墨色發絲的女孩衣角掀起，冰冷的容顏散發出一種嗜殺的光血腥。

　在她面前。

　醜陋的妖鬼只有半身顯露在人眼中。它巨大的身軀淹沒在土黃色的色調中，似乎和著晦暗朦朧的環境融為一體。它的形體猙獰且肌肉賁發，散發出一股奔騰而極端暴力的破壞力。

　頭生一對鋒利而張狂的犄角，似是駝鹿，尖峰醞釀著粉碎大地的野蠻。

　...

　金發聖女揮舞戰旗，她的身軀上燃起紅蓮似的火光。

　永不熄滅的聖火不會淹沒在滔天的洪水中，只會使其被灼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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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來了。”

　輝夜姬推開竹屋的門。

　她慵懶地伸了伸腰。

　抬頭望天。

　天空已經徹底黢黑，不再是烏雲所致，而是一個龐大的身影遮蔽了所有從天而降的光華。

　天空因巨大而不容一絲空隙的巨獸所覆，猶如被漆黑的夜幕淹沒。

　它凝視著世間，三隻尾巴纏繞地延伸出去，若是狂風的呼嘯，在天幕之間交織。

　那雙眸子，纖長狹窄，飽含著回蕩的嘲弄與惡意，仿佛隱藏著一切陰謀與詭計。

　它高高在上，如同神靈般垂垂而視，看著那些屈辱地生活在她腳下的微不足道的凡人。

　“三條尾巴啊，玉藻前。”

　輝夜姬微笑著，從竹屋前消失了身影。

　...

　天空之中，妖狐咧起了嘴唇，她飽含嘲弄的雙眼再度扭曲了幾分，畸形而變態的譏諷笑聲有如雷聲回蕩。

　“我的尾巴們。”

　“活的太快活了...”

　“太快活了——”

　暴虐的雙眼充滿嫉恨。

　她嘶吼著，降下天威。

　...

　...

　“滋！”

　萊恩將化為細繩的刀鋒箍在“大蛇”的身軀上，他的身軀在巨蛇龐大的體魄上奔跑。

　跟隨他的身影，亮色的細線狠狠地嵌入大蛇的身軀中，卷起一枚枚卡車大小的鱗片！

　“！”

　“現在不是一個聊天的時機，我的同僚們。”

　他躲過蛇尾的鞭笞，雷光狠狠地砸落在身上，不痛不癢。

　“咯！”

　張楓眠打了個酒嗝，怨毒的妖邪無法侵入他的身體，淡淡的金光隔絕了邪異的綠霧。

　而他隨口噴吐，藏著酒意的火光卻是毒霧的克星。

　“是極是極。”

　他暈暈乎乎地說道。

　蕾蒂希雅倒是很安逸，她把騎槍一戳，身上燃著聖潔的火光...據說這是貞德當年被施以火刑時的聖潔火種。

　雖然這很地獄。

　這就是她的戰鬥風格。

　聖火灼燒，她裹著火往敵人身上撞。

　洪災的妖魔根本無形，但，也是“水”的一種變化。

　蕾蒂希雅只要泡在水裡，烤就是了。

　專業非常對口。

　“誰發起的通訊?”蕾蒂希雅泡著水，撓了撓頭，問道。

　“是櫻庭小姐。”蕾貝卡努力地把砍刀嵌進妖邪的身軀裡，想辦法將其肢解。

　櫻庭七葉一改此前的慵懶。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認真地道:

　“黃泉的門扉，已經關閉了。”

　進入黃泉的人中，只有她是屬於日本本土驅魔勢力，而且，她還能輕松劃破黃泉的結界。

　“...”萊恩顧著操縱細絲鑽進大蛇的鼻孔裡，所以他沉默了一下。

　“問題很嚴峻嗎?”

　他問道。

　“你不是也能打開黃泉的門?”

　這時候，蕾貝卡喘著粗氣，說道:

　“外界的那些陰陽師只不過是一重保障，如果一切順利，我們集合後，櫻庭七葉可以打開黃泉的門扉。”

　“有人這麽說。”

　萊恩親眼見過，所以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不，這次不一樣。”

　等了櫻庭七葉一會，她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結界被加固了。”

　“類比一下，就像是在黃泉外，又嵌套了一層厚重的壁障。”

　“我雖然能打開黃泉的門，但一時之間，攻不破這層防禦。”

　“...”

　“咕嘟咕嘟！”泡在水裡的蕾蒂希雅能理解櫻庭七葉的意思，她猛地皺起眉，問道:

　“為什麽會這樣?”

　“嘗試向外界尋求幫助。”萊恩深吸一口氣。

　蕾貝卡準備和獵魔機關通訊。

　“...”

　“蕾貝卡·伯倫希德乾員...”

　“怎麽會這樣！?情況我們了解了，馬上研討解決方案。”

　機關的乾員顯得非常意外。

　因為，在他們的監控裡，一切如常。

　“我已經...”

　蕾貝卡把通訊內容轉述給頻道裡的其余四個人。

　可還沒等她說完。

　一股極度不詳的預感頓時籠罩上她的心頭。

　騎在大蛇腦袋上的萊恩猛地瞪大雙眼。

　他抬起頭。

　“撕拉！”

　浩蕩的撕裂聲氣衝霄漢。

　“這是...”

　萊恩眼瞳一縮。

　血色的雲被撕裂了！

　浩瀚的裂紋竟然橫亙了整個天空！

　一隻從無垠的盡頭，蔓延至另一個盡頭！

　而在其裂縫之中，一隻生著長毛的巨爪赫然叩擊在裂隙裡！

　在那浩瀚的裂紋裡，一對惡意、怨毒、嘲弄的眼眸正在慢悠悠地轉動著！

　“玉藻前！”

　萊恩面色難看，從大蛇的腦袋上站起。

　它的一切都與神話中的狐媚相去甚遠，陰森的惡毒好似被怨念與恐怖的靈魂擠滿。

　鋒利的爪嵌在裂隙裡，漸漸地，天上的紅雲被緩緩撕扯而開。

　“嘻嘻——”

　尖利的笑聲綿延不絕而處處猙獰。

　被困在黃泉的幾人，同時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

　“她究竟有多強?！”

　泡在水裡的蕾蒂希雅被玉藻前盯了一眼。

　刹那，紅蓮的聖火仿佛都被熄滅，她如贅冰窟。

　“...”

　張楓眠緊閉雙眼，唯有沉默。

　他的神識離體，燦金色的“天君”虛影在身後顯形，假若他不這麽做，根本無法在飛劍上立足。

　妖狐傾瀉而下的壓迫，實在過於駭人。

　萊恩緊皺眉頭，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現在的玉藻前，是幾尾?！”

　“她在黃泉內出現了，那常世是什麽情況?”

　“滴滴！滴滴！”

　就在這個時候。

　乾員們的通訊器同時發出極為驚悚的提示聲。

　幾人幾乎同時接聽了通訊。

　誰知，對方口中說出的內容卻令黃泉國內的幾人面色徹底難看起來。

　“諸位乾員，我們有個不幸的消息！”

　機關乾員近乎嘶吼著說道。

　“玉藻前出現了！她佔據了天空。”

　“輝夜姬大人，在與玉藻前的戰鬥中消失！”

　“而就在輝夜姬消失後的不久。”

　“天空中的玉藻前...長出了第四根尾巴！”

　上班兩天了。

　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