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克洛維斯殿下死了?”
“是的。”
當在公館裡的華琳得到了克洛維斯已經被確認了腦死亡的消息時,她還是有些吃驚的。
“我方對此表示哀悼,希望雙方的友誼不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她是猜到了在11區裡逐漸開始變得複雜的形勢,但是卻還是沒有想到,克洛維斯突然被殺的情況。
不過很快的,她還是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對於中華聯邦來說,雖然新能源的開發已經進入到了正軌,但是至少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整個環渤海和長江口工業區的大部分的櫻石仍然需要從富士山進口。所以如何在下任總督到來之前,平衡11區各方的矛盾,使之達到一個不威脅中華聯邦的水平,是接下來在克洛維斯死亡之後必須首先考慮的問題。
圍繞著克洛維斯的死亡,那麽接下來,誰又能擔任這個利益團體的首腦來維持某種水準上的各方勢力的平衡呢?
“我想,皇子殿下在遺命中裁定我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負責人,我想,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以繼續保持。”
在顯示屏那頭的貴族軍人露出了政治應酬用的笑容。
傑雷米亞·哥特瓦爾德,邊境伯爵,克洛維斯的部下,純血派的實際控制者,極度蔑視numbers,當然連帶著對於中華聯邦的態度也並不見得有多麽好就是了。不過,在中華聯邦暗中主導的11區軍備競賽下,單獨依靠太平洋另一邊的本國生產的KMF根本就無法維持自己的勢力這一點,讓他還是不得不壓抑下自己本能的厭惡,選擇了合作。
“我們可以拿出足夠優厚的合作訂單,並且進一步開放市場。”
大概潛台詞就是,希望中華聯邦能夠承認他的位置了。
比如,提供政治上的協助和裝備上的幫助,繼續扶持繼承了克洛維斯的派系力量的自己什麽的。
事實上,一廂情願者從來不缺就是了。11區的櫻石與軍火的走私貿易的帶來的巨大利益,足夠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團在幾年之內迅速成為可以在國內排上號的勢力,這可比在南美去對抗怎麽也殺不乾淨的Nod兄弟會的軍隊要好很多了。
不過更多地從間諜網絡傳來的消息最終讓她看的更開一些罷了。
曾經在克洛維斯時代的對於11區軍火走私市場獨的佔時代在克洛維斯死亡之後畢竟還是要結束了。
修奈澤爾要回來了。
應該說隨著克洛維斯的死亡,修奈澤爾終於有機會名正言順的擴張自己的力量,布丁伯爵試探性的為克洛維斯提供二世代的KMF機甲時,就已經說明這位布列塔尼亞最聰明的王子終於開始注意在11區不斷運轉的櫻石和軍備市場的巨大利益鏈條了。
與Nod兄弟會不斷地戰爭並沒有削弱這位王子的實力,反而使他的實力比之其他的皇子皇女們更加凝練。
而克洛維斯的死亡給了他名正言順的進入11區的理由,為了讓修奈澤爾能夠更加努力的對付Nod兄弟會,查魯魯大概會默認修奈澤爾的勢力進入11區。
比起克洛維斯,他更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
但是,之前由中華聯邦用軍火市場控制帶來的各方勢力平衡會因為修奈澤爾勢力的進入而被打破,新的布列塔尼亞派系會因為力量的增強而采取更加強硬的政策,這會讓11區的固有矛盾完全爆發,最終完全失控。
華琳不由的審視了一番面前的純血派軍官,她在衡估面前這個家夥的力量。
但是最終,她終於肯定,接著下注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即使面前這個家夥有著足夠的政治頭腦和軍事手腕,卻已經無法避免曾經依附於克洛維斯的11區純血派軍官團體,在喪失了克洛維斯這面旗幟之後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因為皇子畢竟是在他們手中死掉的,僅僅這一條就足夠他們喪失了繼續維持這條利益鏈條的資格了。
那麽,接下來就是讓東海皇家艦隊重新開赴漱戶內海這麽一個不怎麽文明的選項了。
於是,這樣想著的她同樣做出了政治應酬式的回答。
“我想,這件事很重大,我必須通報給我的國家,等待他們的決策。”
……
最終傑雷米亞將蘭斯洛特的駕駛員樞木朱雀作為了替罪羊。
他需要獲得某種意義上的認同,於是他決定了用布列塔尼亞人對eleven的偏見作為了突破口。
應該說,這樣的手法確實不見得有多麽的高明。
利用他人情緒好惡為理由去說謊要比一直以來的使用實話去說謊拙劣的多,所以,也就更容易被拆穿。
所以,識時務,且比任何家族更懂得詐術技巧的曹家的教育讓華琳第一時間對邊境伯爵做出了“成不了大器”的推論。
當然,即使他們知道樞木朱雀很可能是無辜的,但是揭穿這一切又有什麽價值呢。傑雷米亞雖然沒有多少政治頭腦,但是,這樣的人卻也最容易憑著個人好惡乾出些沒發預計的事情。
於是,作為被邀請的貴客,虛和華琳在接下來的審判之中表現的相當低調。
不過,應該說,世事都有其反覆無常的另一面。
克洛維斯的靈車被截,接著出現了承認自己罪行的恐怖分子。
傑雷米亞的謊言被提前的揭穿。
傑雷米亞在謊言被拆穿的第一時刻表現的有些慌亂,戴著面罩,穿著古怪衣服的自稱為zero的怪人的各種表演還算不錯,但是破綻卻也相當的明顯。面罩怪人對樞木朱雀的態度都有些不怎麽正常。
樞木朱雀是樞木玄武的兒子。
應該說,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讓傑雷米亞將樞木朱雀作為替罪羊推出後更加的心安理得。
畢竟前日本首相之子,殺掉某個皇子復仇的想法出現,也不見得有多麽的不合常理。
這樣想著的華琳看了一眼虛,虛只是看著表演中的zero,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雖然她知道虛的背景可能不一般,但她還是不太清楚虛之所以來11區的真實目的。
而在祖父那裡得到的提醒也只是讓她盡量配合他,但是接下來不該問的就不要問了。
甚至在暗中的,她的祖父舉出了李華梅的例子。
這位李家的大小姐和上面那位天下第一人走得太近了,知道不該知道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於是曾經的翔緋虎的身邊便被上面那位了安插女官處的大量間諜。
背叛的匕首通常來自背後。
背叛最重要的要素是信任。
而華琳還沒有想著為了了解虛所隱藏的那些東西之後永遠的被拴住的覺悟,所以她很適時放棄了要去試探虛真正的心思。對於虛布置的那些,她只要服從就好。
只要服從就好,在這背後更深的東西不必去知道,也沒有必要去知道。
但是盡管如此,天性聰慧的她還是不由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東西不斷地串起來。這大概就是聰明人的天性。
“試音試音,喂喂。”
假面怪人zero的表演突然被拿著擴音器的華琳打斷了。他停止表演,看著突然發言的華琳。
對於華琳來說,她有自己獲取信息的辦法。
所謂的詐術,也就是欺騙的方法,所要求的前提是必須得到足夠多的信息,而在這個時候一些旁敲側擊的語言技巧就顯得很重要了。
一個人沒有辦法完全地去隱瞞什麽,一些無意識的習慣性的動作,或許在冷靜時還可以強製自己,但是如果在出現無法應付的情況之下,卻會成為暴露自己的最大的缺點。
她決定好好和面前這位面具怪人玩玩。
“你是在拍電影續集嗎?黑色笨蛋Black?”
緊張的場面再次失聲,原先故意營造的神秘感因為一句話突然變得滑稽了起來。
“話說,除了黑色笨蛋之外,應該還有紅色笨蛋,橙色笨蛋,綠色笨蛋,白色笨蛋對吧?他們去哪裡呢?”
於是,那一瞬間的公眾似乎也想起了九州島的舊日本娛樂業中有關於假面英雄向的低齡宅向電影。
“喂喂,黑色笨蛋Black,快叫上你的小夥伴組成隊形吧!”華琳斜舉右手,左手抱拳握於腰間,弓步,做出了一個標準的假面怪人系電影的經典姿勢。
“我是zero,不是Black。”應該說,出現了預料之外的東西之後,讓他很難出現了一些慌亂的狀態。
但是,氣氛一旦被破壞就很難在恢復了。
“發射怪電波吧,Black!”
“你夠了,中華聯邦人!別忘了我可是帶著化學武器的!只要引爆了大家都得死!”
假面怪人Black,哦不,zero總算說出了自認為的重要內容。
但是,別忘了,面前是以詐術聞名的曹家出來的佼佼者華琳。
想要說謊的話,對於語氣動作的把握都是相當的重要的,想要騙那些真正的詐術高手的話,先騙過自己吧。
真正的亡命徒她並不是沒見過,房重信五月的赤軍裡的亡命氣可是要比面前這個假名怪人Black要正經的多。
“別逗了,Black,還是發射怪電波維護世界和平吧!”
“你!”
假面怪人zero首秀陷入了大危機之中,而華琳在暗中不斷記下對方的表現,一步又一步的將對方引入自己的語言陷阱之中。
與樞木朱雀有關系,相當的拙劣的演技,以及那些中二期少年慌亂時所特有的各種無意識下的小動作,最終華琳慢慢確定了對方年齡,大概的身高,受教育程度。
雖然竭力的去隱藏自己的一些信息,不過只是一般的中學生而已。
即使相較於同齡人有著還算不錯的頭腦,但是同樣也有著不可理喻的好表現自我的心理傾向。雖然有著不錯的計劃,但是對於難以預料的突發事件的應付水平還是差了很多。
破綻,都是破綻啊。
不過,華琳還是在考慮著另外的問題。
面具怪人Black出現在這裡,當然不可能是只是靠著拙劣演技去達成他的成功的。
應該說,雖然面前這個中二的個人能力在華琳的面前還有些不夠看,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對方可以出現在這裡,必定還是有所倚仗。
在做出的各種故意的試探的背後,她不斷將各個此前的情報整理收集,這讓她開始一步一步的接近於事實的還原。
“傑雷米亞,Orange!”
突然出現的詭異場景最終揭開了這背後的謎底。
如同祖父曾經私下裡偷偷講過的一些東西中所描述的一樣。
那是玄鳥……Geass……
……
“是這樣嗎?C.C.。”
樞木朱雀最終依然被zero一夥救走,而傑雷米亞卻陷入了身敗名裂的邊緣。
華琳似乎猜到了些什麽,她自作主張做出了對於zero的試探,並且這樣的試探開始讓這個以聰慧聞名於各世家之間的大小姐逐漸的接近了被隱藏的那些東西。
當然,這一切在這裡還並不是非常值得虛去注意,關鍵的是虛似乎明白了C.C.所謂的選擇。
應該說無趣或是其他什麽的吧。
雖然自己對於C.C.的存在本身充滿了興趣,但是他自認為還沒有到達與對方敵對的程度。
他認為至少經過溝通之後可以得到差不多的諒解乃至馴服,就像他對百合子所作的那樣。
他低估了閱歷所帶來的影響。
關鍵的還是C.C.所經歷的要比歐米茄百合子經歷的更複雜更多,所以也更難打開對方的心靈讓對方馴服。
與其將自己的命運交付他人,或許她更習慣於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說愚蠢也好,說任性也罷,或許那次的締結契約失敗就已經注定了對方不會選擇自己這邊了。
Geass說白了,是唯一的可以與她取得聯系的前提。
但是同樣的,真正的締結了契約的話,那更像是一個可笑的陰謀而已。
融入了他人之中,借由冒充他人而獲得別人的愛。這樣的力量雖然很強大, 但是缺陷也很明顯,對於他人模仿注定的是自己自我的喪失。
而這也是這個世界本身所想要對自己做的,將自己拖入他們所想要的因果鏈條之中,最終讓自己動彈不得。
融入這條他人編織的命運之網。
所以,我才拒絕的。
也就是說,比起自己能夠給的因果,對方更信任這個世界背後的東西所提供那些所謂的因果嗎?
並不是自己給的不夠好,而是因為自己給的東西太過於難以預料,甚至於失敗後付出的代價更難預料,對於未知物的恐懼讓她最終自作聰明式的選擇已知的恐懼。
於是她最終選擇了他。
魯魯修·Vi·布列塔尼亞。
並非是比自己還要優秀之人,也並非是真正堪透了隱藏在人類歷史背後的黑色線條之人,甚至於對於這世界本身的認識也要欠奉的多。
僅僅只是這世界中最大多數的被那些隱藏黑暗中的東西所玩弄的爬蟲而已。
那麽也就這樣了罷。
虛會繼續和那些隱藏於黑暗中的東西們繼續對峙,知道打敗他們。
不論死上多少人,不論還會有多少的難以想到的東西,也不論這個世界怎樣都好。他都會竭力的向天空伸出自己的手,褻瀆也好,狂妄也罷。
最終去打開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