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微微頷首低眉，目光垂落於自己的手心之中。

　　他做不到將所有的人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自己也不過只是個需要他人庇佑的可憐蟲而已。

　　盡人事，聽天命，這便是路衍行為準則。

　　當然這句話在路衍眼中的意義或許有些許的不一樣。

　　盡人事是指他盡力擺脫宿命，恢復自由身。聽天命是指搞不定事情找投資他的那群人幫忙，實在是走投無路的時候，宿命之環也可以薅！

　　夜晚。

　　漆黑夜空，繁星點點，緋紅的月亮獨居於高空之中。

　　時間差不多到了晚上八點的時候。

　　窗外吹過幾縷清風，清涼而又清新。

　　比起貝克蘭德灰蒙蒙摻雜著霧霾的天氣，廷根市可以算的上是清新自然了。

　　昏黃煤油燈放在書桌的左上角，距離路衍的手臂還有一段距離，還有一隻全新的鋼筆置筆記本的旁邊。

　　帶有些許溫暖的燈光透過路衍指尖的縫隙印在一本不算是全新的筆記本上。

　　幾根不知道什麽含義的線條糾纏在一起如同小孩子的隨意塗滿的簡筆畫一樣。

　　不多時，樓下傳來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路衍手中的鋼筆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開門聲而停下，他知道這個時間點到來的一定是卡洛斯。

　　“我去溫蒂太太的麵包店給你帶了一點兒的檸檬蛋糕回來，嗯，就是房子旁邊的那家斯林麵包店。”

　　卡洛斯提著一袋差不多有一隻手臂長，兩個拳頭寬的麵包回到了房子中，這些麵包差不多是兩磅的重量，所以他說一點兒兩個字的時候，明顯有些心虛。

　　他也不知道兩磅會有這麽多，或許是因為這裡的檸檬蛋糕比較蓬松的原因，總之他接下來幾天都要吃檸檬蛋糕了。

　　路衍端著一杯已經見底的紅茶從二樓樓梯不緊不慢的走下一樓，正好瞧見了卡洛斯想要將麵包藏起來一些的動作。

　　“呃，要不然我為你訂一些新鮮的牛奶，要不然這些檸檬蛋糕可能有些難以下咽。”路衍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兩下。

　　“咳咳，不用，我可以吃的好，給我兩天的時間。”卡洛斯捂著後腦杓，語氣中帶有幾絲的心虛的說道。

　　“要不然捐點麵包給孤兒院，一下子吃太多的檸檬蛋糕，或許會導致你以後再也不想接觸這種口味蛋糕。”

　　“我的紅茶罐子之中還有不少的茶葉，你可以為你自己煮壺茶水，這個時間你買不到新鮮的果汁了，只能湊合著吃了。”路衍好心的提醒道。

　　他是相信卡洛斯有能力將所有的檸檬蛋糕都給解決完的，但未免有些太折磨自己了。

　　“我明天早上去給孤兒院送一點麵包過去，不過我們現在先吃一點吧。”卡洛斯真摯的說道。

　　他對路衍做出分攤蛋糕食用的邀請之後，他似乎想起來一件事情，將手中的檸檬蛋糕放在了桌子上乾淨的餐盤中，三兩步走到廚房之中準備用煤氣煮一壺茶水。

　　“今天怎樣，和廷根市的值夜者相處還算是愉快吧。”路衍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後，拿起一塊伱們蛋糕淺嘗後說道。

　　“我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一片了，大家們都很好，科恩黎在空閑的時候還教我拉手風琴。”

　　“老尼爾先生人也挺和善的，沒有任何失控的征兆，像極了一位隨性瀟灑的老人。”

　　卡洛斯在接觸了老尼爾先生以後，並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的失控征兆的，

反而是晚上的時候，從查尼斯們出來和鄧恩隊長換班的弗萊給他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這樣子就好。”路衍微微的笑道。

　　“明日我要去風暴教會的河與海教堂拜訪，你到時候要去嗎?”

　　路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卡洛斯，明天的事情卡洛斯去與不去都不會有任何的影響，畢竟這是一次簡單的拜訪，出不了么蛾子的。

　　“去呀，我為什麽不去，值夜者小隊其實在沒有非凡事件的時候是十分空閑的。”卡洛斯語氣含糊的說道，似乎在掩飾著什麽東西。

　　他嘴裡塞了一塊巨大的檸檬蛋糕，邊嚼邊說話讓他說的聲音有些令人聽不懂，或許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卡洛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燙！”

　　這些說聲音清楚了，但是卻攜帶著尖銳的叫聲。很顯然，卡洛斯現在的狀態一定很痛苦。

　　“哎，你多吃點蛋糕。”路衍看了一眼卡洛斯後，語氣中帶有幾分無奈的說道。

　　為自己新添了一杯茶水之後，路衍端著有些燙手的杯子再次前往了二樓。

　　《生命煉成》還剩下一部分的內容他沒有讀透，正好在今天晚上之前將其學會，過幾天的後，他就可以嘗試最基礎的煉成生命的技術了。

　　卡洛斯在吞咽下第三塊檸檬蛋糕之後，終於有點吃不下剩余的蛋糕了，他將剩下蛋糕打包裝好之後也前往了二樓。

　　他和路衍一樣，許多的東西都要學習，學習是進步的最基礎階段。比他低一個序列，年紀還要比他大上許多的老尼爾也照同樣在孜孜不倦的學習。

　　路衍停筆，隨手將筆記本翻到了一頁空白的頁面之上，隨後在上面塗寫了幾個毫無意義的名詞。

　　之後，他將目光從手中移到窗外的緋紅之月上。

　　現在因斯應該還未來到廷根市，因斯正式入局的時候應該是從那麽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流傳到廷根開始的。

　　霍伊大學距離畢業季還有一段時間，而距離那幾位不幸的大學生取到筆記還有一段時間。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魔女教派現在已經在廷根市中開始布局了。

　　那天他從塔索克橋路過的時候，看到的安妮女巫乘坐客船離開貝克蘭德，那艘客船最終的目的地也是在廷根市。

　　如果極光會的人守信，那麽k先生那一夥人最終也會來到廷根市，還有密修會和心理煉金會。

　　不出意料的話，既定命運即將在廷根市之中形成了，也不知道因為他的出現，既定命運會和周明瑞傳記所記載的一切會有多少的偏差。

　　路衍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隨便落下來幾條線條，在此過程之中，路衍的眉頭不斷的皺起，仿佛在思考著什麽東西一樣。

　　仔細的分析自己這邊的優勢之後，路衍緊皺的眉頭緩緩的舒了一些。

　　想要引蛇出洞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只要放出他想要將聖賽琳娜骨灰移回聖堂的消息，因斯·讚格威爾一定會坐不住的。

　　引蛇出洞在這個時候並沒有必要，因斯有屬於他自己的價值，至少要讓因斯成為周明瑞前進的動力，這是他和女神的約定。

　　……

　　第二日。

　　今天早晨的時候，路衍從水仙花街四號，也就是他自己的房子之中走出來的時候。注意到水仙花街六號搬來了一位鄰居。

　　他的新鄰居是一對夫妻，男的似乎是一位資深的事務律師，路衍曾經路過事務所的時候，偶然間見過這位先生，似乎是叫肖德先生。

　　如果按照貝克蘭德的工資來作為參考的標準，資深事務律師的周薪是六鎊左右，算是標準的中產的家庭了。

　　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肖德先生在周明瑞傳記之中有被提起過，因為他曾經居住在路衍現在的房子處，是未來克萊恩一家的鄰居。

　　路衍微微的思索了幾下之後就將這一件事情拋到腦後去了。他經常不在家，這位鄰居想要按照魯恩中產階級自創的禮儀上門拜訪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許他們之間都不會產生多少的交集。

　　坐上一大早就開始運營的馬車，路衍再次花費了四個便士，這個價錢比起貝克蘭德的私人馬車的車費，廷根市的馬夫收費居然低了好多。

　　他記得貝克蘭德的物價是會比廷根市高上一點點。但兩地私人馬車的價格相差好幾倍就有些誇張了。

　　還沒有等路衍分析完是哪邊的馬車價格不合理的時候，馬夫已經將馬車停到了紅月亮街的聖賽琳娜教堂旁。

　　“早上好，約尼神父，羅布特神父。願女神庇佑我們。”路衍習慣性的在胸口點了四下，眼角帶笑的說道。

　　兩位神父似乎已經在教堂的門前等待了一段時間，見到路衍到來之後，他們紛紛打起精神，同時向路衍問好。

　　“早上好，索托斯主教，今天的彌撒還許多多多麻煩您。”兩位神父互相看了一眼，隨後有些嫌棄的不著痕跡的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在彌撒這件事情上，我遠遠不如二位熟練，以後還需要多依仗你們。”路衍真摯的說道。

　　就憑他他主持彌撒的水平，就連鄉下的那些主教都可以甩他一條街，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也不想每天都來主持彌撒，無名者的能力讓他這麽做的收益微乎其微。

　　“對了，我剛剛前來廷根任職，對同在廷根的其他正神教會還不熟悉，本著合作共贏的原則，我打算自今天開始去拜訪他們。”

　　路衍用的理由並沒有任何的問題，加上兩位神父根本不會阻止路衍，於是這件事情就十分容易的促成了。

　　聖賽琳娜教堂的彌撒並沒有路衍在貝克蘭德見到的那次莊嚴肅穆，反而還帶有一點兒隨性的感覺，總之這一切都在很短的時間之內結束了。

　　十點半的時候，路衍繞過了紅月亮街抵擋了佐特蘭街36號的黑荊棘安保公司之前，正巧他還遇到老維爾餐廳的前來詢問訂餐份數的服務員。

　　卡洛斯在路衍離開不久之後也起床前往安保公司工作了，嗯，所謂的工作就是在值夜者的休息室裡面和倫納德玩昆特牌。

　　“我真的不是在消極工作，我也想去看守查尼斯門，但鄧恩隊長說看守查尼斯的人員名單已經排到明年去了。”卡洛斯有些有些失落的說道。

　　他見到路衍的身影出現在娛樂室的門口的時候莫名產生了點心虛的情緒，就像是成交在教會的周末學校之中上課做小動作被抓包的感覺一樣。

　　卡洛斯的驚慌失措連帶著影響到了和他一起玩牌的倫納德，這位詩人先生也有些心虛的將手中的昆特牌藏在了自己的身後。

　　直到他腦海之中的老爺爺發出幾聲淺笑之後，倫納德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做出錯事。

　　正巧此刻鄧恩隊長也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本來想要出來泡一杯咖啡就回去的鄧恩隊長也被娛樂室這邊動靜所吸引。

　　三兩步輕輕的落腳，幾乎不帶有任何腳步聲的向著娛樂室靠近。

　　站在吧台的羅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她和倫納德平時是屬於損友的關系，因此她更熱衷於跟著鄧恩隊長去看熱鬧。

　　靠在牆後偷聽了一段時間的鄧恩也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鄧恩將目光給到路衍，那表情似乎在說:“你可以理解我吧。”

　　鄧恩隊長並沒有安排卡洛斯值守查尼斯門，即便卡洛斯表示自己願意在其中待上一天，但鄧恩隊長依舊是一直委婉的拒絕卡洛斯。

　　路衍從鄧恩向他求助的眼神之中也是了解到了一點兒內幕， 教會估計已經和鄧恩提示過卡洛斯身上攜帶的危險了。

　　得知情況之後的路衍朝著鄧恩微微的笑了笑，隨後他便找了一些事情分散卡洛斯的注意，這也使得卡洛斯並沒有再主動的提起這件事情。

　　正巧趁著這個機會，鄧恩也將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

　　“老尼爾和卡洛斯長時間接觸應該不會有問題吧?”鄧恩右手輕輕的撫了自己頭上剩余不多的頭髮，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這位廷根市最好的隊長有些擔憂卡洛斯和老尼爾湊在一起會不會更吸引邪神的注意。

　　“沒事，我對這些事情還是有分寸，你不用太過於擔心，我會時刻盯著他們的變化的。”路衍語氣平和的安慰道。

　　得到路衍給予的答覆之後，鄧恩隊長也是眼神複雜的偷偷看了幾眼卡洛斯，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堅定的神色，只要記住，在沒有失控變成怪物之前，這些人都是他的隊友！

　　路衍並沒有繼續迫害卡洛斯和倫納德了，卡洛斯近些天的高強度的學習的確需要搭配上休息和娛樂。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老維爾餐廳的服務員再次來到黑荊棘安保公司，這次他攜帶著眾人的午餐而來。

　　像這樣的事情，他下午三點和五點的時候還會再來，下午來是為了回收餐盤和確定晚上的訂餐人數，並為安保公司提供晚餐。

　　路衍等待卡洛斯用好午餐之後，便準備繼續進行幾天的日程，拜訪河與海教堂！

　　嗯，主要是為了聖者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