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沒有特意解釋太多的東西,他知道弗萊和洛耀明白有關查尼斯門的禁忌。
按照值夜者內部的規定,在晚上的時候原則上是不能踏入查尼斯門內,這是出於安全的考慮而立下的決定。
不過路衍是主教,想要在晚上的時候進入查尼斯門是他們這群人攔不住的,因此弗萊見狀也不多言,只是鄭重的提醒路衍道。
“查尼斯門的力量會在午夜的時候達到頂峰,您最好在那之前出來。”
弗萊是出於自己的真心提醒路衍的,但就是這些說出來的話配合他陰沉沉的氣息顯得有些的怪異。
路衍微微的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他倒是不怎麽擔心,查尼斯門之中的力量本質來源是聖賽琳娜聖徒的骨灰。
聖賽琳娜是位活躍在第三紀的黑夜教會聖者,是位黑夜途徑的序列四。
序列四半神的壓製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在比位格這件事情上他幾乎不怎麽擔心。在目前的魯恩中能在此方面贏過他的一隻手都可以數得過來。
確定完自己並不會被門後的環境所影響後,緊接著他對著弗萊回應道。
“嗯,感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時間的。”
從弗萊手中接過盛滿乳白色液體的藥鍋和變異的太陽聖徽之後,路衍轉身推開了查尼斯門並在兩人的注視之中走入了門內。
待到路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查尼斯門中的時候,洛耀準備轉身離開這裡,前往禱告室之中擬定契約。
但她走了幾步距離的很快又想到了某些慘痛的教訓,於是便回頭對著弗萊說道。
“弗萊,我陪你在這邊等待一陣子吧。”
洛耀並沒有前往樓上為胖藥師擬定契約,相反她打算在這裡守到路衍主教出來。
她雖然覺得這件事情不可能,但只有有些微微的概率都可以讓她遲疑。
如果路衍主教被查尼斯門內的封印物影響操控了,留下弗萊一人應對突發的情況實在是有些太危險了。
即便弗萊因為種種原因可以能支撐一段時間,但等他們趕到現場支援的時候,估計弗萊的意識已經被從睡夢中抹去了。
畢竟路衍主教可是一位序列七的夢魘,並且失控的非凡者往往更加的恐怖,同時還不排除查尼斯門還有其他髒東西虎視眈眈。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對路衍主教不信任,而是因為被查尼斯內封印物汙染的值夜者發狂擊殺隊友的事情時有發生!
這些前車之鑒都是血淋淋的教訓,他們不可能因為路衍的身份是主教就忽視這一點,這是自己生命的不負責。
他們寧願死在處理非凡事件之中,也不願意被最信任的隊友背刺,在眼中懷揣著信任與不可置信之中死去。
弗萊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沉默的點了點頭,他也是猜出了洛耀所擔心的事情,鑒於總總考慮弗萊想了想說道。
“也行,那位藥師的事情也不用著急,他現在除了加入我們便沒有其他的活路了。”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某些不滿,同時還有著某些的嫌棄和不解。
弗萊對達克威德並沒有任何的好感,準確來說他對任何的野生非凡者都沒有好感。
每一位野生的非凡者都代表著潛藏的危險,而這些危險大多都會醞釀成一件又一件的非凡事件以惡性反饋的方式歸到他們這群可憐蟲的身上。
最終值夜者們以自身的生命為代價為這些人處理後事,
承擔由他們引起的惡果,看著身邊朝夕相處托付生死的隊友一位又一位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這種悲痛讓弗萊對野生的非凡者抱有濃濃的敵意。 ……
魔女安妮的死亡並沒有在廷根死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她只是這座城市之中眾多塵埃之中小小的一顆。
但再渺小的塵埃也是這世界的一部分,與世界終會有所關系。正如現在已經抵達廷根並在尋找安妮女巫的k先生。
這是k先生抵達廷根市的第二天,也是他計劃中前往羅森民俗草藥店取下安妮頭顱完成與路衍交易的一天。
因此k先生早早的就穿著黑馬甲白襯衫還帶了一頂圓形的禮帽行走在法尼亞街邊上,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笑容。
至於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來到廷根市,只能說純粹是因為偉大的無所不能的主的指引!
他也沒有想到會在同事z先生手上得到安妮女巫的下落,這一切他覺得來自偉大的主的指點,是為了讓他帶回路衍的啟示。
前幾天z先生通知貝克蘭德的極光會成員準備籌備主的神降臨計劃,因為k先生曾經有和魔女教派合作的經驗,所以也從z先生處得到了廷根市的具體計劃安排。
讓他感到驚喜的是事情是他近幾日在貝克蘭德始終沒有找到女巫安妮也在這份名單上面。
得到安妮女巫的準確行蹤的他急忙買了趕往廷根市的船票並連夜從貝克蘭德趕到了廷根市。
至於為什麽z先生會在廷根市舉行神降儀式的一部分,這和極光會現在的內部政策有著很大的關系。
原則上他們現階段的計劃是將主神諭之中的少年帶回聖所。
但除了極少一部分的極光會成員知道少年的下落之外,其他人都等同於在茫茫大海之中找極細微的針。
想要在南北大陸遭找到一位少年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大部分人只知道少年大概率在貝克蘭德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k先生就是那極小的一部分人,他掌握著如此重要的信息卻從來沒有抱有將少年行蹤透露給其他同事或者下屬的想法。
主親自下發神諭,並且隔三差五的就要重申一便這件事情,可見這是一個在主面前展現自己的好機會。
極光會的大部分人都極難在主的眼中留下印象,因此得到主的關注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們並不像極光會中的幾位聖者大人一樣可以時刻聆聽主的交匯,因此他們都想獨吞這次功勞讓主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哪怕是一眼也足以讓極光會的瘋子們為此不折手段的爭奪這個機會。
很明顯,k先生就是一位不折手段的極光會成員。
但找到神諭之中的那位少年實在是太難了,就連聖者大人親自佔卜和感知對方的位置都失敗了。
根本確定不了對方的任何線索,還因此遭遇了嚴重的反噬。
因此聖者大人的失敗,極光會內部也分離出了好多個派系。
比如神降派系,他們希望接引主降臨在貝克蘭德,之後尋找神諭中的少年便將交給主自己就可以了。
畢竟主在他們的眼中全知全能,只是被現在被七位偽神一同限制在聖所了而已。
只要主重新的降臨人世間,那七位盜竊了主權柄的偽神都會因此付出代價。
還有高價在各地發出尋找銀發銀眸少年的懸賞的派系,甚至聯合其他隱匿在暗處的組織一同尋找線索的派系也有。
嗯,像k先生這樣子這種“隨緣”尋找的派系也有,但他們在極光會的內部勢力最小,沒有幾個人。
但有些令人失笑的是他們這寥寥幾個人是極光會之中真正知道路衍的線索的人。
總體來說,神降派系在極光會之中佔據著主導地位,這不單單是極光會成員相信自己的主全知全能,神降可以解決一切難題的原因。
最重要原因是讓偉大的主降臨於世間是每位極光會成員共同的理想也是極光會的終極理想。
k先生嘴邊哼著快樂的小曲逐漸的來到了弗蘭德街,他甚至在前往羅森民俗草藥店之前特意的整理了衣裳。
在廷根市的這些日子,他要做一位優雅的男人。
他現在可是以一個體面人的身份生活在廷根市,自然要收斂一點。
至於為什麽他要裝的非常的體面,這是他從z先生那邊得到女巫安妮線索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他要在廷根市替z先生教導兩位極光會的成員,嗯,好像這兩個人名字都是什麽斯來著。
回憶了一會兒之後,k先生記起了這兩位普通的極光會成員叫什麽海納斯和西裡斯。
嗯,兩個人都沒有多少神秘學的天賦。最關鍵的是他們似乎並不是特別的虔誠!
不過k先生倒不怎麽擔心他們對主的忠誠度的問題,畢竟喝下了秘祈人魔藥後,早晚都會見全身心都奉獻給主的!
邊走邊思考了一段時間,k正式也抵達了他這次行動的目的地羅森民俗草藥店。
想到很快就可以提著安妮的人頭去找路衍,k先生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瘋狂的笑意。
這真是一件美妙事情呀!
鑒於上次行動失敗的原因,k先生這次特意攜帶了一件受主眷顧過的非凡物品。
他信誓旦旦的相信這次女巫安妮不會有任何的機會逃跑了!
k先生先是收起臉上肆意的瘋狂的微笑,隨後便用左手扶正了自己的圓禮帽,那雙有些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順著地址看向了草藥店。
“嗯?”k先生露出疑惑的聲音。
他先是向前走了幾步,隨後又倒退了幾步,最後又停在原地繞了一個圈。
此刻的k先生有些懷疑是自己走錯了地方,但同一條街道的其他房子上的門牌號確確實實的昭示著這裡的確是弗蘭克街。
思索了片刻之後,k先生根據排房上的號碼對應的地點檢查了過去。
最後他在只剩下幾塊瀕臨破碎的廢墟前停了下來。
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他確定這裡就是z先生為他提供的安妮女巫暫時的據點。
可是現在這裡為什麽會是一片廢墟?
難道是z先生給他的消息有誤,還是說他的好同事也得知了一些內幕,因此故意誤導他!
k先生站在原地感受著廷根市二月份的寒風的刺破自己的臉頰,他在白襯衫的口袋之中尋找許久,可惜沒有找到煙鬥。
遠處巡邏的警署注意了停留在廢墟之上的正裝男子,不由得大聲的嚷嚷道。
“這裡因為瓦斯泄露而發生了爆炸,還請您快點兒離開這裡。”
“這位紳士先生,你也不想自己的屁股開花吧!”
……
鄧恩回到教會的時候已經有些身心疲憊了,他感覺處理非凡事件都沒有和這一群想佔便宜的弗蘭德街道居民扯皮麻煩。
但他寧願以後沒有非凡事件,他的工作內容只需要做著這些扯皮的事情。
他脫下手中的黑手套,露出一雙手指關節上側已經被繭覆蓋的手。
慢慢的舉起雙手放在了太陽穴兩側,粗糙的手指接觸太陽穴兩邊的皮膚,微微的擠壓感覺讓他精神好了不少。
先去看看封印物處理的情況,之後再回黑荊棘安保公司批閱一些重要的文件,還有老尼爾的事情。
鄧恩一刻不停歇的為自己安排著接下來的計劃,這是他每日必須要做的事情。
霎時間,鄧恩又想起了一些小細節背後的問題。
既然弗萊有空為他們送來封印物變異的太陽聖徽,那也就說明老尼爾的情況還算是良好,這算得上一個好消息。
想到此,鄧恩決定先回去聖賽琳娜教堂查看封印物的處理情況。
對了,他還要向聖堂總部匯報有關這件封印物的具體情況,到時候可不能忘記這件事情。
鄧恩在內心提醒著自己,雖然他最近在路衍的主教可以提醒下理解到了夢魘的真諦,健忘的毛病也因此好上了一些。
但這麽重要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的問題,因此強迫自己反覆的記憶才是最妥當的處理方式。
……
走在查尼斯門的路衍緩緩的推開了位於教堂地底側的大門,陰冷刺骨氣息瞬間讓門外的弗萊和洛耀兩人驚嚇出一身冷汗。
突然而來的木門打開聲音讓他們本能的產生了某些應激反應。
兩人見到路衍的第一眼便是迅速的後退幾步,用著一種警戒但不疏遠的眼神看著從門內走出的人影。
“主教,這是必要的流程,還請您不要介意。”弗萊嚴肅的盯著路衍說道,似乎在確定路衍的精神狀態。
路衍自然不會介意,因為他並沒有被查尼斯門內不乾淨的東西汙染,因此他也是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知道,你們隨意。”
“在非凡世界對所有人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心,這是你們必須要記住的。”路衍帶著一些誇讚的語氣說道。
其實他這句話隻說了一半,還有一半便是:“因為你們身邊的人可能在某一天突然的從口袋之中取出單片眼鏡帶到右眼上。”
或許是現在還沒有達到午夜,所以查尼斯門內的氣息並不是太過於強大,對他的影響並沒有多少,或者說是根本沒有影響。
路衍知道查尼斯門內大量的黑夜氣息都被他和女神的合照抵擋住了,幾乎沒有作用到他的身上。
而且他也沒有在門內待上多長的時間。
一切都很順利,他在利用查尼斯門內的力量鎮壓住了“不甘的歡愉”和將變異的太陽聖徽放回原地之後就出來了。
洛耀點了點頭,路衍的狀態看起來並沒有問題,但還是要測試一下。隨後她便在隨身攜帶的背包之中取出來了一小瓶安魂的香水。
香水深綠色,味道和塞西瑪執事給他的沉眠藥劑有點兒相近,這是路衍的第一感覺。
淡淡的香氣與寧靜的空間相互配合,讓每個人的身心受到了黑夜的氣息洗禮。
見到路衍並沒有什麽異常之後,洛耀和弗萊都松了一口氣,同時疲憊的臉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對於值夜者來說, 今天的任務的真的是完美的結束了,這也代表著所有人都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覺了。
“那位藥師現在還沒有逃跑吧。”路衍在兩人的前面行走著,並沒有回頭的對著洛耀和弗萊說道。
弗萊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蠟燭在路衍的身後提供著穩定的光源。在聽到路衍的詢問的問題之後,照亮周圍空間的燭光不由得搖曳了兩下。
這種程度的光線變化,就像是蠟燭一時間遭到了某種外力的因素影響。
“我在查尼斯門外守著的時候,教堂之中的確有著那位野生非凡者的聲音,並沒有逃跑。”
洛耀也在這時候和著路衍說道。
“主教,協議的內容我已經擬定完成了,現在只需要寫在羊皮紙上便好了。”
陪著弗萊一同在查尼斯門外等待著路衍的時候,她並沒有忘記路衍主教交給她的任務。
“麻煩你了,等他簽訂完契約之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讓他替我們監控弗蘭德街區域的非凡事件吧。”
“我總覺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廷根市會有些不太平,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路衍微微的搖了搖頭,扶著兩側的樓梯步伐輕輕的的走到了禱告室之中。
推開暗門的那刻,鄧恩恰巧也來到了禱告室中,他正想要從暗門前往查尼斯門前去查看封印物的保存情況。
碰巧遇見路衍的鄧恩也是感覺有些的意外,但是緊接著他懸著的那刻心也終於被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