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向前走了幾步,從禱告室的書架上取出來一張沒有用過的羊皮紙後對著鄧恩說道。
“封印物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現在到了去處理那位野生非凡者事情的時候了。”
頭髮有些許的凌亂,神情之中帶著幾分疲憊的鄧恩聽到路衍的所說話的後,面帶笑意輕松的笑了笑。
“這是個非常好的消息,代表著我們這次行動的圓滿結束。”
“那我們是按照值夜者小隊正常的流程處理那位野生非凡者?”
鄧恩長著繭的手指撫摸過滿是胡渣的下巴,思慮了片刻之後問道。
路衍將手中的羊皮紙遞給身後的洛耀並示意其在條約的位置上留下三個空位不要書寫後,轉過身用著銀白色的眼眸看向鄧恩解釋道。
“正常的處理流程是用來對待引發危險事情的非凡者,暫時不適用於羅森-達克威德。”
“我通過通靈剛剛死去的女巫安妮留下的靈知道了這位胖藥師的確是和瘟疫事件沒有關系,相反他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受害者。”
“結合他在廷根市之中的種種行為和他人口中的風評,我覺得可以將他收編為值夜者的線人,讓其代替我們看管弗蘭德街道。”
“這樣子既節省了我們的人力消耗,還可以做到監管達克威德和弗萊德街區。”
“哎”
路衍說道這裡的時候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廷根市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更加的可怕,甚至涉及到了好幾位神靈。
“我總覺得這次女巫傳播瘟疫事件只是混亂的開始,廷根市中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已經被某些邪神組織侵蝕的千瘡百孔了。”
他語氣之中的憂愁是鄧恩可以共鳴到的,因為這也是鄧恩時常擔心害怕的問題。
“這樣子也好,若是可以早點發現極端的非凡事件,對我們的行動將會是十分大的幫助。”
洛耀在此刻將擬完條款的羊皮紙遞給了路衍,隨後自覺的退後兩步站在牆角聽著路衍和鄧恩的對話。
路衍接過來的羊皮紙上的字跡十分的清秀娟麗,總體上字跡和約尼神父寫的魯恩語言一樣好,而且各有各突出的特點。
顯得好看的字跡也會讓閱讀者感到舒適,在確定了條約上沒有明顯的錯誤之後路衍就從口袋中取出鋼筆書寫著條款。
鄧恩注意到路衍寫在第一條的約定是怪物途徑的魔藥配方,這不禁有點讓他好奇,但也沒有發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路衍繼續書寫。
“我對生命學派有著一定的了解,這些條款都是我幾經試探得出的達克威德的底線。”
解釋完這件事情之後,路衍用著鋼筆的帽子輕輕的敲了兩下桌子後有些遺憾的說道。
“本來我是想要得到達克威德身上的藥師魔藥配方的,畢竟培養一位屬於我們自己人的藥師可以起到相當不錯的輔助作用。”
“藥師製作的輔助藥劑對我們的戰鬥可以起到很大的幫助。但生命議會之中嚴格的師徒傳承模式讓我斷絕了這個念頭。”
“最後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向他索要怪物的魔藥配方。”
弗萊在聽到路衍所說的話後情緒明顯的好上了不少,特別是當路衍說道自己人三個字的時候,他更是顯得非凡的受用。
他原先還以為達克威德會成為他的隊友,索性只是成為了他們的線人。
線人和隊友完全不是一種可以相提並論的關系,
前者只是契約類的關系,後者卻是可以比擬成兄弟的關系。 弗萊對達克威德是非常不認可的,一位來自隱匿組織的非凡者是無法得到他信任的。
鄧恩聽完路衍的想法之後,不由得在心中誇讚路衍這位教區主教。
要是換成他來處理達克威德的事情,肯定從其套不出魔藥配方,這便是專業方向上的差別了。
“沒事,有就不錯了,畢竟像他這樣子的非凡者身上對我們有價值的東西也就那麽幾樣。其中魔藥配方大抵會是最有價值的東西。”
鄧恩的語氣帶著幾絲的安慰意味,在他看來路衍做的已經非常完美了。
他非常想要勸路衍不要太過於苛求自己,但又覺得自己這樣子好像有些慫恿上司偷懶的嫌疑。
“老尼爾狀態還好嗎?”路衍寫完所有的條約後放下字跡手中的鋼筆,語氣中帶有幾分感歎的意味問道。
弗萊被鄧恩派遣去看護老尼爾,對這件事情的情況最為的熟悉,因此他將自己的目光看向路衍,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整理完腦海之中的敘述順序之後,弗萊對著路衍說道。
“嗯,總體上沒有什麽異常。”
弗萊在說出老尼爾總體上沒有什麽異常的時候,路衍就清楚在細節上老尼爾或許存在某些不對的情況了。
他抬起自己銀色的眼眸與弗萊對視,希望從其口中聽到某些重要的信息。
弗萊可以感到路衍的目光之中的擔憂,於是他開始壓榨自己大腦,讓其超負荷的工作,以求回想出更多的細節。
“老尼爾在回到自己家後並沒有做什麽異常的事情。”
“嗯,他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間中換了一套衣服,用了幾分鍾的時間。”
“當老尼爾再次走出房間的時候,我記得那時候他的神情是非常惆悵且有些不舍的。”
“同時他的手中拿著一張有些泛黃但保存十分完好的照片。”
“之後便是老尼爾目光呆滯看著照片躊躇思考了一整子之後,眼眸之中突然迸發出決然的神色。”
“發出一聲歎息之後,老尼爾拿出來家中收集的儀式魔法材料,並將這位危險的材料全部都全部打包上交了。”
這就差不多是事情的全部經過,弗萊再次扶額思考了一會兒,確定自己並沒有在細節上出現任何的問題。
“對了,那些材料經過檢驗沒有異常之後放到了查尼斯門後的材料室之中。”
弗萊想起自己的話中還有地方說的不全面,於是便繼續的補充道。
“老尼爾繳納的大部分材料和路衍主教向申請的材料相同,也不知道老尼爾是從什麽地方收集到這些東西的。”
鄧恩聽完弗萊的匯報之後眼中也浮現了幾分思慮的神色,這的確是是個值得關注的點。
他的眉毛先是微微的皺起,隨著思考的層次越來越深,他不由得想到以前許多自己並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哎。”
幽幽的歎息了一口氣之後,鄧恩繼續說道。
“看起來老尼爾很早以前就開始準備類似的復活儀式了,只是我們都沒有注意到而已。”
身為值夜者的隊長不能第一時間注意到隊員的異常,這讓鄧恩覺得有些爾的愧疚和失職。
路衍微微的搖了搖頭,對著陷入思索眾人說出來自己對老尼爾失控的看法。
“他是一位真正的窺秘人,以為所欲為,切勿傷害作為自己一生的信條。”
“如不是心中有著執念,那麽他活的估計會輕松許多。”
路衍的話算是為老尼爾失控事件徹底的蓋棺定論了,同時也說出了解老尼爾過去的值夜者的心聲。
……
夜晚緋紅,夜晚的水仙花街道十分的寧靜,甚至連小動物的聲音都聽不到。
這或許是因為此刻還是二月份的時候,蟬鳴蛙叫那是盛夏的夜晚才有的協奏曲。
路衍剛剛推開了房間的大門,就看到卡洛斯在客廳之中拿著一份報紙反覆的翻閱著。
卡洛斯的行為有些急切還帶有幾分的憂慮,比起在認真讀報紙的行為,更像是在玩報紙。
聽到木質大門鎖孔轉動發出聲音的時候,卡洛斯迅速的放下手中的報紙,蔚藍色的眼眸看向了門口處路衍。
他今天的任務是看守武器庫,在夜色出現的時候就算是完成了一天的任務,可以下班了。
準時下班的卡洛斯回到大廳的時候才從羅珊那裡聽到有關老尼爾失控的事情。
他起先是有些不相信這件事情的,但隨後換了一身新衣裳的老尼爾臉上帶著幾分釋然的和他說了這件事情。
礙於老尼爾本人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說太多的事情經過,卡洛斯也不好意思多問什麽。
懷揣滿心的好奇,卡洛斯有些想知道老尼爾的失控是不是因為邪神的原因。
畢竟這是他和老尼爾的共通之處。
剛剛進屋的路衍看到卡洛斯掩飾自己摸魚行為不由得有些的失笑。但他也沒有拆穿卡洛斯。
“今晚怎麽有空看報紙了,我記得你是不喜歡看這些真真假假摻半的信息的。”
卡洛斯知道掩自己飾焦慮的行動慢了一步,於是就直接坦誠的交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報紙拿在手上可以給我一種自己在思考的錯覺,不過最近好像不管用了,我還是有些沒有思考出我想要的答案。”
“老尼爾的突然失控讓我有些猝不及防,太突然了。”
路衍幽幽的呼出了一口氣,某種意義上來說老尼爾提前失控其實和卡洛斯有著一定的關系。
“老尼爾失控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隱匿賢者的關系,邪神的饋贈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一般人難以承受的。”
他說完這句話後意味深長的看了卡洛斯一眼,像是在用老尼爾失控事件類比卡洛斯被隱匿賢者灌輸有關鄧恩異常的事情。
他知道此刻卡洛斯向自己詢問老尼爾的事情是因為其真正的有些開始害怕隱匿賢者的迫害了。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親身感受到才能明白其中的恐怖,語言總算有些局限性,抵不上切身感受恐怖。
“我知道了。”卡洛斯語氣悶悶的回答了一句。
他知道路衍主教為了幫助他對抗隱匿賢者這位邪神付出了許多的代價,也知道隱匿賢者的恐怖。
想要開口讓路衍多考慮下自己的卡洛斯對上了路衍的清澈的眼眸,頓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只能默默地看著拿起報紙遮住自己的臉。
路衍注意到了卡洛斯的行為,但沒有在意,隻以為對方在掩飾自己心思被發現的尷尬。
“嗯?”
路衍感到周圍空間的波動,似乎有著某種熟悉的生物想要從靈界之中抵達這裡。
默默感受了一會兒空間變化的路衍,大抵的確定了生物是什麽東西。
似乎是信類,但不是他的信使羅斯,而是其他人的信使。
看著圍繞著自己而產生的空間波動,路衍知道這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而遲遲不願意現身的信使是來找他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為什麽不從靈界中來到現實將信件給他,而是選擇不停的在靈界之中徘徊。
難道是不能確定自己的準確位置?想到此,路衍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時間。
時間悄然流逝著。
直到卡洛斯舉著報紙的手都有有些發酸的時候,徘徊了許久的不知名信使突然之間將一封信件粗魯的丟到了現實之中。
隱約之中還可以從不知名的虛空之中聽到某種生物的嘶喊聲。
路衍伸手將從天花板高度掉落的信件接到手中,並將其翻了一面查看寄件人的信息。
黃色的信封正面使用緋紅色的印泥密封,款式是路衍熟悉的黑夜教會的風格的信件。
雖然信件上沒有寫寄件人是誰,但到這路衍基本可以猜出信件是誰寫給他的了。
拆開信封,取出其中折疊三次的信紙後,路衍靠在玄關處的牆壁仔細的閱讀著信件。
或許是他閱讀的太過於專注,時間也因此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也沒有感知到。
這就有點兒苦了拿著報紙的卡洛斯了,長時間以同樣的姿勢抱著報紙導致他手臂都有些兒發酸。不由得讓他讓停下了手中掩耳盜鈴對動作。
卡洛斯湛藍色的眼眸透過報紙上面的空隙看到了正在閱讀的路衍。
確定了發現路衍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之後,他才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報紙。
他還以為剛剛路衍主教一直盯著他,原來只是他自己有些人多想了。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路衍將手中的信件折疊之後放入了信封之中重新密封起來。
緊接著他轉過身面帶笑意的對著卡洛斯說道。
“今晚早點休息吧,我們明天應該會見到塞西瑪執事。”
因為處理瘟疫源頭的行動圓滿結束,所以老尼爾覺得接下來並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了,於是便向聖堂自首了。
失控之後又恢復正常的非凡者十分的少見,可以所說幾乎沒有。
因此聖堂也沒有第一時間確定如何處理老尼爾,高層經過討論後決定派出教會的核心人物前往廷根市查看老尼爾實際情況之後再做決定。
時刻關注著廷根市的塞西瑪執事主動的接下了這個任務。
正好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路衍了,趁著這次機會去見見挺好的。
最主要的是他想要知道路衍的對付因斯-讚格威爾的計劃安排到哪一步了,因此就有了這份信件。
卡洛斯聽到路衍所說的話後不免有些驚喜,因為除了路衍,自己最熟悉的隊友就是塞西瑪執事了。
“塞西瑪執事要來廷根市了,是為了老尼爾失控的事情而來嗎?”卡洛斯詢問道。
路衍點了點頭說道:“的確是為了老尼爾失控的問題而來,聖堂方面想要確定老尼爾現在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
“雖然老尼爾最終還是免不了牢獄之災,但因為其自首和並沒有照成嚴重的危害的兩方面因素,還是可以讓他在聖堂地底活的挺好的。”
這也是路衍讓老尼爾自首的原因,而不是由其他人去向聖堂報告老尼爾罪行的原因。
卡洛斯也是知道其中的明細, 畢竟他成為紅手套的成員有著不短的時間了。
路衍行事中的細節之處使得卡洛斯還有著其他的值夜者成員對路衍的印象越來越好。
克萊恩身上也類似情況的體現,畢竟一位溫柔善良的人總是更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
……
天光微微的照亮廷根市這片土地,緋紅月色褪去黑夜般的絲綢長裳。
清晨。
路衍按照往常的習慣早早的起床為自己沏了一壺新茶,並搭配上了昨晚卡洛斯下班時候從斯林面板房帶回來的蛋糕。
不多時,二樓的木質樓梯也傳來的腳步聲,毫無疑問這是卡洛斯從二樓的房間走了下來。
路衍翻閱著羅斯送來的熱騰騰的早報,邊看邊吐槽道。
“看來需要把訂閱廷根市老實人報紙的計劃提上日程了。”
“貝克蘭德早報缺少了極光會的看點是越來越沒有意思了。”
路衍將手中的早報放到了茶幾的邊上,騰出了的手拿起茶杯下的餐碟,以免自己被高溫的杯壁燙傷。
“我今天不需要值守武器庫,下午的時候我去幫你訂閱報紙吧。”卡洛斯主動的攬下了這件事情。
至於他今天為什麽不想要去值守武器庫,當然是昨天的時候倫納德說自己暫時接替了老尼爾看守武器庫的任務。
上次的時候,他們從羅珊那裡得到了如何訂閱報紙的方法,並不算是麻煩,只是需要一段時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