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對於老尼爾來說,被關入聖堂的監獄是最好的結局,因為聖堂的地底中被黑夜女神的氣息覆蓋,就連隱匿賢者也不敢找上門進行一對一輔導。
“莎莉絲特是你的未婚妻嗎?”
老尼爾的執念實在是太深了,為了保險起見,路遠決定試探老尼爾是否從這件事情中吸取到了教訓。
“是的,她是我的未婚妻,她很溫柔,漂亮,又大方,臉上始終的掛著微微的笑容,像是春日的精靈一樣。她還是女神的虔誠信徒,每天都會向女神禱告……”
“但她在我們兩個快要結婚的時候永遠的離開了我。”
老尼爾的臉上先是露出了思念的神情,緊接著便轉化為一絲的苦澀,還有三分的不甘心,最後又浮現了一絲的釋然。
“呵呵,我知道現在才明白她在我心裡是唯一的,不可被任何東西替代的。”
“即便我真的將她復活了,她也不再是我從前遇到的那位少女了。”
“而且我也老了,再也配不上她了。或許說我自私也好,我覺得讓她對我的印象停留在臨終前的那一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他發現以前的自己似乎因為想要復活妻子而陷入了一種偏執的狀態中,許多的情況他沒有考慮到。
即便是他真的復活了自己的妻子,那麽他這樣一位深愛著自己妻子的人是否會願意讓依舊美麗的未婚妻和自己這位糟老頭過日子。
當自己老掉牙,滿臉邋遢樣子出現在自己莎莉絲特面前,對方是否會因此嫌棄自己。
到頭來不過是他這位糟老頭的一廂情願罷了。
“我覺得靈魂會化為痕跡留在世間這件事情不是假的,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她的痕跡了嗎?”
“對了,你是否願意以幫我證實靈魂會在世間留下痕跡的猜想作為這次我救了你的報答?”
路衍準備的治療儀式魔法在此刻也完畢,緋紅的光芒穿透的老尼爾的身體,那些細小的傷口都在這次的治療之下逐漸的恢復。
只是身上血液乾涸留下的痕跡並不會消失,老尼爾從表面上看依舊顯得非常的狼狽。
渾身還是血跡滿滿,流著某些的白色的膿液,還散發著一種腐爛的臭味。
“我……我不願意。”
老尼爾目光堅定的開口說出了讓路衍微微有些驚訝的話,還沒有等路衍詢問原因,緊接的老尼爾又繼續說道。
“這是我永久余生都想要證明的事情,怎麽可能用來抵消的救命之恩。”
“我是老了,又不是糊塗了。”
“羅塞爾大帝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而救命之恩遠勝滴水之恩。”
“我湯森德-尼爾必定會盡這一生回報您這個恩情,感謝你拯救了我,也拯救了莎莉絲特。”
平日裡愛開玩笑,有些滑溜偷懶懈怠的老尼爾突然語氣嚴肅,表情莊重的說著有了令他有些感到尷尬的話,的確是一件令人沒有那麽容易接受的事情。
路衍沒有應下這句這句話,他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的偉大。但也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老尼爾需要一個實在明確可以觸及到的活下去的理由。
沉默片刻之後路衍似乎明悟了某些的道理,隨後他語氣平緩帶有幾些安慰的意味的說道。
“去樓上換套衣服吧,你這樣已經沒有以前的那麽體面了,我還需要繼續進行未完成儀式魔法了。
” “對於現在的這些事情來說,找到瘟疫事件的幕後黑手更為的重要。”
老尼爾有些尷尬的看了自己的古典長袍,頓時間感覺到自己的老臉似乎沒有地方安放了,雖然早就丟光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在剛剛他失控的時候被他那巨大化的肉體給擠爆了,剩下沒有壞的部分也就只能堪堪讓他不被說成是流氓。
這應該也算是的因為工作問題而造成的損失吧,可以不用發錢就可以換一套衣服吧?
老尼爾哎心中默默的思量著自己衣服的損失是否可以找值夜者小隊報銷的問題。
幸虧是路衍的儀式魔法治療讓他瀕臨死亡的身體再次恢復到亞健康的水平,這才讓他有功夫思考這些閑散的事情。
雖然現在全身上下各處隱隱傳來的疼痛還是讓他有些難受,但總歸已經走的動路了,不用趴在地上了。
再次和路衍道了一聲感謝之後,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扶著牆壁將靜室門上的鐵拴取下之後便緩慢的離開了靜室。
老尼爾看著眼前蜿蜒曲折的樓梯,不由得伸手向眼前的空氣抓了兩下。
空空如也的掌心之中似乎讓他感受到了存在記憶之中熟悉又陌生的觸感,盡管手中什麽都沒有。
“莎莉絲特……”
……
只剩下路衍一人獨處的靜室之中,他銀白色的眼眸注視著桌子上唯一發亮的蠟燭。
剛剛和老尼爾對話的時候讓他的靈感突發,抓到了某些事情的關鍵,現在他需要一點時間好好的捋清楚。
他不緊不慢的靠近了牆壁邊上,用著兩根白皙的手指夾著純銀的儀式匕首在空中轉圈。
此刻他的面前擺放著向著女神祈禱的祭壇前還有一塊還在蠕動爛肉塊在跳動,時不時還濺出一些惡心的血液。
這些都沒有引起路衍的關注,他的思維已經全身心的投入了另外的一些事情上。
玩家……
看的到命運,知曉著命運的劇情,最後卻發現僅僅如果靠著自己,那麽依舊不過是受命運隨意擺布的體現木偶。
玩世不恭的與著命運嬉戲,最後不由得發現自己就像是在舞台上的小醜,在命運的眼中不過是的任意蹂躪的玩具。
若不是依靠黑夜女神這位真神級別存在的干擾和兩次幫忙,他這兩次遇到隱匿賢者沒有幾乎沒有逼走對方的可能性。
他看似掌握著一切未來,肆意在命運之中玩耍,完成了自己制定下來的目標,實際上他所做一切或許並不是由他自己主導的。
扮演玩家的時候始終不能忘記自己只是命運制定的框架之中探索。
如不是他有超越遊戲主辦方力量的幫助,現在的情況應該是外神已經降臨了。
玩家看起來無所不能,可以隨意靠自己的影響還未形成的既定命運。但實際上所可以做的一切已經被命運限制在特定的框架之中了。
想到此處,路衍頃刻的感覺自己的魔藥消化了一大半,自打他服下玩家魔藥後始終緩慢的消化進度極速的飆升。
估計不久之後他就就可以徹底的消化完玩家魔藥,並知道下一序列的魔藥配方和部分能力了。
感受自己對還未形成的命運脈絡越發的清晰,路衍銀白色的眼眸之中不由得浮現五味雜陳的情感。
這是一件好事。他安慰著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煩躁且暫時無意義的事情。
拋去自己魔藥消化進度飆升的事情,路衍將自己的心思集中在眼前的儀式魔法之上。
用女神的賜予的紅月力量構建承載精神的肉體,以宿命力量為肉體編織本能的意志,追溯著這次事態的源頭。
這是他這此次儀式魔法的本質,在其他的人眼中同時還是一種找死的行為。
代表女神的三根的蠟燭被劃過的靈性力量點燃,厚重的靈性之牆在昏暗的靜室之中被路衍建立。
用著簡化版的儀式魔法,路衍成功的讓眼前的那團惡心的血肉凝聚成一只有巴掌大的木偶。
它似乎是某種劣質的殘次品,全身的關節松松垮垮,就像是馬上就會散架一樣。
哥特式的風格,呆滯的表情,虛偽的笑容,圓潤的笑容,這是一個連小孩子都會被嚇哭的木偶玩具。
等待儀式魔法能力固化了之後,路衍側過身看向了身後三根由薄荷和茶葉製作而成的蠟燭。
他這次使用的六元儀式魔法本質是兩個三元儀式魔法拚湊在一起的。
嗯,這是一種找死的儀式魔法。
對於正常的非凡者來說,他們的祈求的對象大概率是七位正統的神靈。
而在一次的儀式魔法之中召喚兩位正神,嗯,無疑會一種褻瀆神明的行為,結果是大抵是惹惱神靈,即便不死,也會使得儀式結果發生扭曲的變化。
不過路衍並不一樣,女神知道他的馬甲,自然不會在乎路衍這種褻瀆神明的行為,因此代表宿命之塔的三根蠟燭也等同於代表自己的那一根。
路衍再次用被聖化銀質的匕首噴湧而出的靈性劃過三根未點燃的蠟燭。
微弱的火光劈裡啪啦跳躍兩三下後徹底的穩定下來,周圍昏暗的區域再次往後縮了縮,像是被光線消融了一樣。
緊接著用古赫密斯語念出熟悉的三段式尊名。
“未知過往的道標……”
借此他以因果權柄的氣息汙染了眼前的古怪木偶,使其在神秘學上建立某種指向性的聯系。
完成這些之後,路衍將那瓶十瓶有問題的水樣混合在一起,並將這隻木偶放入其中,使木偶充分的浸泡在水中。
待到木偶吸收了水樣之中某種氣息之後,路衍再次舉行了儀式魔法固化木偶身上的聯系。
這樣子就算是完成了一件可以追蹤瘟疫源頭道具的製造,按評級來算,這隻木偶應該算是三級封印物品。
副作用是長時間接觸封印物的人身體會不斷地衰弱,最後衍化為瘟疫的症狀。
身體開始衰弱的時間大約是十二個小時後,衍化為瘟疫的症狀可能需要一個月甚至更久,期間不與木偶接觸便會逐漸恢復,而且木偶的副作用隻對普通人生效。
嗯,這種副作用幾乎等於沒有,哪有人會將木偶貼身攜帶一個月。接觸皮膚的那種貼身攜帶,又不是木偶長身上了。
路衍兩步上前將木偶用匕首的尖端挑出木盆之後,將上次還剩下的一些治療瘟疫的草藥濃縮液體倒入了木盆之中。
之後又在木盆加入一些生石灰,讓其融化熱量迅速將水煮沸燒開,除去水中的瘟疫。
待到收拾完因為儀式魔法而變得亂糟糟的房間,路衍帶著古怪的木偶離開了靜室,順著螺旋的樓梯走到了大廳之中。
路衍的身影剛剛出現在二樓的時候,鄧恩,洛耀,羅珊,科恩黎等有空閑的人迅速看向了他。
眾人的眼中帶著一種急切和幾分的希冀還有痛苦。
“路衍,老尼爾他是不是……”羅珊最先耐不住開口問道。
老尼爾上來之後和他們簡單的敘述了自己失控的事情後便準備先回去的換套體面的衣服了。
鄧恩派遣了弗萊跟隨老尼爾回去,以免老尼爾突然的失控。
為了自己的體面急忙的跑回家的老尼爾留下不了解事情具體經過的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不敢前去靜室打擾還在進行儀式魔法的路衍,只能在聚在一起等待著路衍出來。
“他怎麽和你們說的?”路衍微微一愣,他還以為老尼爾不會這麽快和值夜者眾人說這件事情呢。
身為普通人的羅珊對失控兩個字沒有其他人敏感,於是她繼續代替其他人說道。
“老尼爾說他因為一己私欲想要復活已經死去好久的愛人,導致自己失控,是您最後將他救回來的。”
其他人都沒有搞清楚為什麽會突然發生這件事情,因為這實在和老尼爾給他們的印象有些不太符合。
老尼爾平日之中對會引起失控的東西從來都是敬而遠之,嗯,怠慢,狡猾,精明是眾人對老尼爾的固有印象。
這樣子性格的人應該不會因為某種執念而讓自己失控,這是在場大多人的想法。
鄧恩知道一些隱秘的事情,自然猜出了老尼爾會失控的原因,因此他想知道的事情是老尼爾的最終處罰會是什麽。
“嗯,整體上這樣子,不過老尼爾是因為受到了邪神的蠱惑才做出了不理智的行為。
“墮落的摩斯苦修會掌握窺秘人途徑,而他們信仰的邪神叫做隱匿賢者。”
“老尼爾就是受到了那位邪神的蠱惑,所以才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路衍頓了頓後用手指在胸口點了四下,繪出緋紅之月的圖案之後繼續說道。
“所幸我向女神祈禱得到了回應,保住了老尼爾最後的理智,最後在女神安眠,寂靜的力量安撫之下讓老尼爾恢復了正常。”
“不過,失控了就是失控了,即便因為女神的庇佑恢復了正常,也需要接受聖堂的審判。”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鄧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站在隊長的角度說道。
“老尼爾已經是所有失控的非凡者之中最幸運的那一批人了。”
所有正規非凡者都知道失控兩個字所代表的意思,他們原先還抱有一絲的僥幸認為老尼爾是和他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雖然知道沒有人會開這種級別的玩笑,但考慮對方是老尼爾,總歸還是有些希望的。
“聖堂的地下對老尼爾來說或許是個好歸宿,那裡可以屏蔽邪神對老尼爾的影響。”
路衍見眾人的表情有些失落,不由得的搖了搖頭的說道。
鄧恩也在這時候向著其他人說道。
“根據以往的事件表明了被邪神盯上的而沒有死亡的幸運兒大多的活不過三年。”
“所以老尼爾前往聖堂對他自己和對其他人都是一件好事,你們也不想動手了結失控的隊友吧。”
氣氛有些沉重,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從老尼爾身上聯想到了自己,失控這種大概率事情難免有些共情到自己身上。
傷心難受歸為一碼事,處理廷根市的危險事件又是另外的事情了,自然不能老尼爾的事情而不處理廷根市的危害。
“這次儀式魔法成功了嗎?”鄧恩感受到越發沉悶的氣氛,也是將話題從老尼爾身上引開。
從各方面的意義上來說,調查廷根市瘟疫事件幕後的黑手都比老尼爾失控的事情重要多了。
“成功了,跟著這隻木偶就可以找到幕後黑手了。”路衍用箱子裝起來的木偶放到地板上。
只見的這隻木偶雙腳接觸到地板的那刻起,木偶便用著有些不協調的雙手雙腳以一種十分滑稽的姿態前進著。
雖然看起來有些的不靠譜,但是木偶的走路速度超乎了所有人看不起他小身板的人的預料。
“他內部是不是安裝了一個小蒸汽機,要不然這麽會走這麽的快?”羅珊有些驚訝的感歎道。
“非凡領域的東西不能用常理來判斷,嗯,至少對於這個木偶來說是如此。”洛耀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玩偶的速度抵得上正常人跑步的速度了,僅僅在他們的說話的片刻,那隻哥特風格的古怪玩偶就快要到達了大門處。
“他快要逃出去了。”路衍適當的提醒道。
好在鄧恩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這隻玩偶,趁著木偶還沒真正的踏出大門的時候,他對著身後的所有人說道。
“洛耀和科恩黎帶上武器跟著我。”
路衍用儀式魔法搞出古怪木偶之前,有和他說過儀式魔法的目的,因此鄧恩懂得木偶沿著特定的方向跑去是代表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