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被各種思緒填滿的克萊恩注意自己的肩膀被人的輕輕的拍了兩下,他有些呆滯的別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路衍語氣低沉,帶著莫名令人安心力量的平靜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破解不了羅塞爾文並不是一件值得傷心的事情,生活之中值得期待和欣喜的地方不是更多嗎?”
“回去看看你的哥哥和妹妹,或許你也可以去和新認識的同事們打個招呼,想來會令你有些緊繃的精神好上許多。”
克萊恩收起心中泛起的惆悵的情緒,臉上的表情逐漸恢復正常。
非凡世界有無數種可能,或許和他一樣是穿越者的羅塞爾大帝並不是死亡了,而是找到了某種辦法回到原先的世界。
最關鍵的事情便是羅塞爾大帝並不一定和他來自同個世界,他在故鄉可是一位鍵盤專家,對平行世界的概念也是略懂一些。
回過神來的克萊恩注意到了路衍的背影在幽暗狹長的走道之中離他越來越遠。
堅定了自己的內心之後,他裝作不願意放棄的樣子對著路衍的身影問道。
“請問還有更多的羅塞爾大帝的日記嗎?”
路衍淡然一笑,沒有轉身,停頓在甬道看不見的黑暗與火光殘續的交界線上。
封閉狹小的空間之內,路衍的聲音經過兩側牆壁的回蕩形成重音在克萊恩的耳邊混響著。
“武器庫之中那些已經是黑夜教會在廷根市擁有的所有羅塞爾日記了。”
“廷根市其他教會……嗯,風暴教會我不清楚,但蒸汽與機械教會一定有著許多的羅塞爾筆記的複製品的。”
說道這裡,他就想起上次他前去廷根市的聖數教堂的時候,蒸汽與機械教會之中那群發明家之間“友好”的敘述討論之中就有提到羅塞爾日記的事情。
於是他說道。
“蒸汽與機械教會之中有一部分人認為羅塞爾的日記之中藏著比蒸汽機更加偉大的發明。”
“這群人對羅塞爾日記的熱衷一點都不亞於羅塞爾的狂信徒們。”
“最關鍵是只要你擁有他們沒有收錄的羅塞爾筆記,他們願意拿出你沒有的羅塞爾日記交換。”
“知識是一種可以重複利用的資源了,他們非常樂意和其他人進行交換。”
路衍的回答讓克萊恩重新轉過身拿起來羅塞爾日記仔細看了好幾遍,直到路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道,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學徒,偷盜者,佔卜家。”
克萊恩將這三個名詞在腦袋之中反覆想了許久,最後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整整齊齊的收拾完桌子之後,克萊恩同路衍離開的那時一樣,踏入了逐漸變得漆黑的甬道之中。
良久之後,他便離開了黑荊棘安保公司。
鄧恩隊長非常人性化的給了他兩天的時間解決家中的事情,還有為自己換一身正裝。
領取到了值夜者小隊給予的高薪水之後,他也算是一位體面人了。
……
飯點時間。
鄧恩準時的離開了自己辦公室前往大廳之中拿了一份午餐,他沒有選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中用餐,而是準備和自己可愛的隊員們一同吃飯。
徹底消化魔藥之後,他健忘的症狀好轉了許多,甚至都快要痊愈了。
這簡直是件令他難以想象的事情,至於自己病情會好轉的原因,
鄧恩記得非常的清楚。 明白前因後果的鄧恩,知道了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他又欠路衍一個天大的人情。
健忘症好轉之後最明顯的變化是他不再忘記飯點時間,可以和隊友們吃上一份熱騰騰的午餐。
鄧恩環顧了大廳四周一圈,除了在看守查尼斯門的西迦,似乎科恩黎也不在。
“科恩黎呢?”
還沒有眾人回答,鄧恩便會心的笑了笑自己回答道。
“大抵又是去聯絡感情了吧。”
“這小子。”
“本來想委托他去教導新入職的克萊恩一些關於神秘學方面的常識的。”
“現在看來需要換個人了。”
鄧恩面帶幾分笑意的在眾人面前掃過一眼,緊接他便繼續說道。
“你們有人想要教導克萊恩的嗎?”
“或者說趁這個機會了解一下新入職的同事。”
卡洛斯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連忙慫恿倫納德主動的應下這個任務。
他挪動了身子,稍微的靠近了一點倫納德的身側小聲說道:“或許你可以借這個機會探查克萊恩的特殊之處,我覺得他也是這個時代的主角之一。”
說完這句話後卡洛斯就別過頭,不敢場上的其他人對視,同時在心中質疑自己為什麽可以對倫納德說出如此肉麻的話。
他現在懷疑倫納德那種說話怪怪的行為會傳染,而且十分不幸的事情是他就是被傳染的人之一。
倫納德自己對卡洛斯提出的建議比較的感興趣,再加上他本來就認為克萊恩身上也有著秘密,兩種理由的結合之下,促使了倫納德想要主動的接下這個任務。
現在倫納德認為的主角是卡洛斯和他自己,如果再加入位克萊恩,他們的人數就就可以湊成名副其實的主角團。
果真是人才輩出的廷根市。
倫納德按捺住自己想要高歌一曲的衝動,對著鄧恩所在的方向看去,準備開口接下這個任務。
路衍卻是先他一步開口說道。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正好平時需要我的地方不怎麽多。”
路衍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之後,倫納德就直接選擇不再開口來。
不僅僅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路衍一開口其他人都沒有任何機會了,更加重要的原因是他腦海之中的老頭還及時的提醒了他。
“勸你還是先不要接下這個任務。”
“我覺得如何合理的教導其他人這件事情對伱來說是高難度的工作。”
“我最近雖然可以蘇醒的時間變多了,但也不是時刻都可以替你思考對策的。”
帕列斯隨便一想就知道只要倫納德接下這件教導克萊恩的事情,最後受傷的大概率是他這位殘天使再次受傷。
他說的話極度的真實,倫納德動用自己那已經許久沒有動過的腦子仔細的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倫納德無所謂的忘記了這件事情,畢竟克萊恩是他的同事,以後打交道的機會多了,不需要這麽著急的將他拉入自己的主角團。
只是可惜想要將倫納德注意力引到克萊恩身上的卡洛斯白白忙活了一個早上。
鄧恩有個壞習慣,無論他和他人在聊什麽話題,最後都會他繞到有關工作的事情上。
正如同現在的鄧恩所引出的話題一樣。
“雖然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和克萊恩有著脫不開的關系,但我們不能隻將希望寄托在克萊恩身上。”
剛剛鄧恩在和眾人聊著有關自己與戴莉婚禮的事情,緊接著話題便轉化為邀請新加入的成員克萊恩參加婚禮。
最後又從克萊恩的身上扯出了丟失的筆記,兜兜轉轉之後又回歸了他們當前的工作上。
鄧恩正想繼續說著有關筆記的事情,突然頓了頓說道。
“哦,對了,我又差點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早上的時候,值夜者新收的線人達克威德在遞交上來的報告之中表示自己已經拿到了怪物序列的魔藥配方。”
關於達克威德的尋找怪物序列的事情已經是四個月以前的事情了,但畢竟魔藥配方這種東西並不好尋找。
因此眾人不約而同的不提起這件事情,或許說鄧恩等人都下意識的認為達克威德拿不到怪物序列的魔藥了。
如果是任意的途徑的序列九的魔藥配方相對來說難度會小上非常的多,但路衍只要怪物序列的魔藥配方。
聽完鄧恩敘述的完整的經過,路衍的眼眸之中不由得閃過了欣喜的神色。
不出意外,很快他們值夜者小隊除了克萊恩外又可以新添一名隊員了,一位身世清白的隊員。
“這是一件好事,不是嗎?”路衍輕笑道。
鄧恩的臉色有些的古怪,整個人都像是思考著什麽東西,給人一種像是欲言又止的糾結狀態。
路衍感覺他的這種表現並不像是將要獲得了怪物魔藥配方應該表現出來的狀態,應該是有某些限制條件。
他猜測的並沒有錯,鄧恩頓了頓後說道。
“達克威德和我說隻願意將魔藥配方給予你一個人,並要求你不能將魔藥配方轉贈,出售或者上交給教會。”
鄧恩覺得路衍想要怪物序列的魔藥是想要將其上交給教會,積累自己在黑夜教會之中的功勳和政治資本。
實際上路衍對所謂政治資本一點都不在意,以黑夜女神對他的關注度,職位晉升不就是一道神諭的事情。
但職位高了又有什麽用,教會的本質是服務黑夜女神的工具。
路衍的的目標可不是成為工具之中的那枚最大的部件,他要做拿著工具的人。
他低頭淺笑,嘴角勾起了一絲的幅度,用著清亮的聲音說道。
“這可能是他最後的倔強。”
“這種情況不算在違背契約之中,看來這幾個月達克威德可沒有少研究契約之中的漏洞。”
路衍的想法很簡單,無論是達克威德交給他的是魔藥配方還是已經調配完的魔藥他都不會介意。
因為這看起來最為難人的條約卻是契約之中最不重要的一條,甚至是路衍為了達到破窗效應而利用的手段。
得到了無非是錦上添花,沒有得到也不會對他的計劃有任何的影響。
實際上路衍更希望達克威德直接的給他已經調配完成的魔藥,還省的他去收集魔藥材料。
鄧恩可以聽出路衍話語中不在意這件事情的意思,但他覺得可能是路衍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背後的含義。
對於一位教區主教來說,大主教的位置不過咫尺之間的距離,這時候正是需要政治資本的時候。
鄧恩沉默了片刻之後想到了路衍主教對他的種種幫助,不由得開口的提醒路衍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將魔藥配方上交給聖堂,那麽這件事情就不會被算在功勳之中,也就說您白白損失了一次積累功勳的機會。”
值夜者小隊的眾人聽完鄧恩敘述之後頓時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鄧恩本來不會將這種有些勢利的話語在這種場合上說出來,畢竟他身為隊長自然是要以身作則,在隊員面前樹立起高大正義的形象。
但考慮到說不定其他的隊員以後也會面臨相應的問題,他索性便一次性將功勳的重要性講明白。
本來就對達克威德有意見的弗萊此刻已經有些憤怒了,他身上陰冷氣息在暴躁的氣息的加持下變得更加陰厲。
“我去將他抓回來,讓他把話說清楚了。”弗萊站起身來說道。
沒有站起來的隊員並不是不在意這件事情,而是他們已經在思考如何用不違背契約的情況下讓達克威德長長記性。
鄧恩也沉默不出聲,他顯然對這種刻意利用契約漏洞辦事的人沒有任何的好感。
其實他剛剛還有話沒有說,怕說出來後會引起隊員們的暴怒。
簡而言之就是達克威德在交給教會的文書之中將他們所有人都“罵”了一遍,同時表達了對值夜者小隊的不滿。
從對方成為值夜者的線人開始,每次都會在匯報文書之中寫著類似值夜者沒有傳聞之中的那麽厲害,亦或者是說另外一些難聽的話。
雖然說他們值夜者在某些方面做的的確有些不太好,但達克威德拋去事實的指責是赤裸裸的汙蔑。
總而言之,要不是鄧恩早就已經過了衝動行事的年齡同時又有著契約的限制,否則達克威德現在可能就已經被關到聖堂的地底了。
看著已經產生了修理達克威德想法的隊友們,他覺得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的行為做對了。
“哎,你們先坐下。”路衍扶額勸道。
“功勳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女神的庇佑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政治資本。”
“而且,你們還記得那份契約上的條件嗎?”
他貨到這裡的時候刻意的停頓了一下,眾人被勾起的好奇心使得他們一下子就將注意力集中在路衍說的話裡。
弗萊也緩緩的做了下來,他閉目沉思回憶著路衍讓達克威德簽訂的條約的內容。
不到一分鍾,他們之中就有人記起了契約的具體內容,但即便是回想起契約的內容,他們依舊是有些深深的不解。
“這和契約的內容的有什麽關系?”卡洛斯出聲打破了寂靜。
他的疑問其他人想要向路衍詢問的問題。
契約條款並不複雜,魔藥配方,一枚骰子,成為值夜者線人。
其中足以令他們不解的便是那一枚骰子,但當他們聽卡洛斯說過路衍主教想要買條中意的骰子項鏈的時候就自行腦補出了合理的答案。
洛耀遲疑了一會兒問道:“難道是那枚骰子?”
路衍對著洛耀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用著平靜到有些令人害怕的語氣說道。
“有些條件看似並沒有什麽,但實際上背後埋著天大的坑。”
“達克威德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你們想象要大,大到你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路衍並沒有詳細的說出代價,因為他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或許會被那位還沒有轉生的冰淇淋天使察覺出命運異常,索性直接當起了謎語人。
眾人見到路衍都這麽說了,自然沒有再去找達克威德的麻煩的想法了,雖然路衍沒有說出達克威德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但想來肯定比低序列的魔藥配方提供的功勳貴重。
倫納德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索性對著腦海之中帕列斯問道。
“老頭,你知道路衍主教所說的骰子和代價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帕列斯看著求知欲旺盛的倫納德,表情一僵,發出戰術性咳嗽。
“咳咳。”
“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想來你們的路衍主教說的大概率不會有錯吧。”
倫納德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沒有任何的失落,他只是習慣性的問問老頭而已。
帕列斯在心中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將倫納德這個小子糊弄過去了。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骰子代表的是什麽意思,但這種事情能說出來嗎?
想到這裡,帕列斯的腦海之中就不由得浮現出一群人的身影,似乎是在懷念這以前的時光。
可還沒有等他回憶起多少東西,那群人影之中的某位突然轉過身,從口袋之中拿出了一片單片眼鏡,擦了擦,戴到了自己的右眼之前,同時對正在回憶往事的帕列斯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可憐的帕列斯在回憶自己往事的時候想起那位太陽神之子依舊會被嚇到,可見當初的阿蒙對帕列斯的傷害有多深。
路衍見到眾人逐漸的平靜了下來,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因斯·讚格威爾這個攪屎棍看到值夜者們去找達克威德這位普普通通的序列九麻煩的時候,會不會拿起00-8寫下稀爛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