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的“教皇”和“愚者”先生的心思都不在這件事情上,“太陽”先生則是有些一問三不知。
事件的最後由“倒吊人”先生與“正義”小姐達成了交易,塔羅會便在有些莫名壓抑的氣氛之中結束了。
戴莉原定離開廷根市的時間是在今天,但此時她不得不向教堂申請延期。
坐在隊長室的沙發上,戴莉的面前擺放著一堆還未處理的文件,而另一邊的鄧恩正在全心全意的處理積壓的文書。
片刻之後,戴莉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換掉了鄧恩的辦公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聲的說道。
“換我來處理片刻吧,你先去休息一會兒。”
下意識想要拒絕的鄧恩手中的鋼筆被戴莉順勢拿走,同時書桌上的文件也被一同的帶離。
“我聽說情緒太過於緊繃會掉頭髮。”戴莉嘴角帶笑,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只見鄧恩聽到這句話後瞬間的呆滯了片刻,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有些後怕的停頓了一下。
戴莉則是不管鄧恩的反應,他的丈夫哪裡都好,就是某些時候脾氣有點倔,不用點手段還真的很難扳正。
鄧恩閉上眼睛,躺在靠椅上,腦海卻依舊是沒有放松,過了一會兒後他問道。
“不知情的隊員我已經想辦法支開了,除了要看守查尼斯門的倫納德。”
戴莉沒有停下處理文書的動作,也沒有抬頭,依舊是目光專注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辦公室氣氛安靜了片刻,她才道。
“既然如此那便讓倫納德留下,如果將他強製調離,恐怕會引得其他的隊員懷疑。”
“就怕他們到時候因為好奇而的回來看一眼,那樣子就真的糟糕了。”
倫納德算是戴莉的老隊友了,以前的時候他們經常在一起執行任務,所以戴莉清楚倫納德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有些不靠譜,實際上卻是個非常棒的隊友。
鄧恩路衍露出幾分苦笑的神情,隨後道。
“那便這樣子了,總不能將實情告訴他們,那樣子恐怕他們一個人都不願意離開了。”
鄧恩了解自己的隊友們的性格,因此選擇隱瞞了將要到來的風暴。
他沒有忘記路衍主教和他們獨自聊天的時候強調了些什麽,保護隊員遠比處理因斯·讚格威爾更加的重要。
而且路衍話中藏著的意思也是十分的明顯,那便是他們這次很有可能殺死不了因斯·讚格威爾。
對此鄧恩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也沒有感到任何的不滿,要知道對方可是序列五並且還掌握著零級封印物。
路衍能做到在對方的手中保護下所有的人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舉動了。
如果換上他來處理這件事情,恐怕最後結果便是路衍當初給他展現的未來那般悲哀。
想到此,鄧恩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對自己的無能感到了十分的不滿。
沉默了片刻之後的,他的情緒再次的平靜了下來,對著戴莉溫柔一笑道。
“你處理了這麽久的文件,現在已經輪到我處理了。”
戴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掛鍾,笑道:“現在才過去不到十分鍾。”
……
克雷斯泰·塞西瑪執事抵達廷根市的時間是今天臨近中午的時候。
乘船低調出行的他在到達廷根市後並沒有前往值夜者小隊,
而是秘密的前往了路衍的房子中。 他來到廷根市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因斯·讚格威爾察覺,因此一路上他都顯得十分的低調。
聖堂方面的事已經安排完成了,克雷斯泰·塞西瑪今日一直都在凜冬郡,並沒有出行。
至於配合路衍搞出來假消息,也就是調換聖賽琳娜教堂的聖物相關消息,都是他在教會內部放出來的。
本來以他高級執事的身份還不足以做到這件事情,但女神卻是突然降下來一份新的神諭,讓他們配合路衍的行動。
女神神諭,暢通無阻。
自女神這份神諭降下之後,教會之中所有高層對路衍又有了新的看法。
路衍身上的女神神眷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的多。
當然這份神諭給路衍在教會中的地位帶來的影響需要時間的醞釀才可以體現的出來,現在眾人依舊是低估了這位即將成為大主教的路衍·索托斯先生身上的神眷程度。
卡洛斯上班未歸,路衍陪著塞西瑪執事閑聊了一會兒之後便被隱藏在暗處的極光會成員吸引了注意力。
“嗯,我去樓上一趟,拿個東西。”路衍隨口編造了一個理由離開了起居室。
塞西瑪執事倒是沒有在意這件事情,生活之中要是每件小事都要在意一下,那他不得累死。
何況對方是路衍,即便有著事情瞞著他,也肯定有著不得已的理由,他對路衍的行事主打的就是一個放心。
此刻的路衍站在二樓的凸肚窗前,手中拿著一份從窗外呈入房間的報告閱讀著。
一段時間後,他的眉頭驟然緊鎖著。
今天早上的時候,小鎮的拉姆德古堡之中出現了異動,小鎮的部分居民異常的消失不見。
目前小鎮的居民還在逐漸的消失,至於是如何消失,極光會的人也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與此同時,還有些不起眼的事情,比如山坡上的鬱金香只剩下殘缺的幾朵,其他都消失不見了。
僅僅憑借前兩件事情,路衍就覺得自己需要再去一趟拉姆德古堡了。
對於拉姆德小鎮發生的事情路衍早就有所預料,這也是他昨晚的時候為什麽要和每個人說清楚各自的分工。
在他和女神的交談之中,女神便讓他注意拉姆德小鎮,並且說了小鎮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或許只有他可以處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利用小鎮的事情為籌碼讓廷根市的之中所有的隊友可以全部活下來,達成只有克萊恩受傷的結局。
克萊恩想要改變自己的結局靠不了其他人,只能靠自己。
屏障內沒有可以阻擋末日到來的偉大存在,所以沒有人也沒有沒有神明可以庇佑克萊恩一路順風順水的成長。
若克萊恩一開始就有為天下人成為詭秘之主的決心,那的確是不需要任何被迫成長。
但克萊恩是人,是一個有著七情六欲的正常人,是有自己憧憬美好的生活普通人。
若沒有見到這個世界殘酷,若沒有被此間的種種苦難觸動,若沒有與不幸感同身受,若身上沒有承載親人,朋友的寄托,他又何苦以失去大部分的自我為代價,成為詭秘之主。
若是說,如果讓他以犧牲自我為代價換取宿命之環降臨,拯救末日,那他指定是不願意的。
路衍眼眸之中銀白色的光芒跳動,手中拿著極光會送來的匯報書,沉默無言。
現在的他救得了其他人,但唯獨救不了克萊恩,因為克萊恩被動背負著責任太重了,重到路衍都為其感到窒息。
想來現在的克萊恩也是如此,他們兩人又不是功德無量的人。
“抱歉。”路衍凝視著隔壁房子還未打開的凸肚窗輕輕的說了一聲。
“等你有能力選擇自己命運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真相的。”
路衍轉過身,緩緩的沿著樓梯走下樓去。
……
塞西瑪見到路衍重新下樓,也是想了一個新的話題說道。
“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那位海盜將軍嗎?”
“他已經死了,死在了一場舞會之中,他本來是想要刺殺尼根公爵,也就是當今魯恩首相的親兄弟。”
“擊殺他的人未知,風暴教會的人趕到現場的時候,他只剩下一具屍體了。”
“最關鍵是他持有的那件非凡物品也丟失了。”
“那是一件十分邪惡的非凡物品,不知道帶走他的人是否的會用它製造出新的災難。”
路衍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大致的猜到了帶走“蠕動的饑餓”的人是誰了。
如果未來的走向在廷根市事件結束後保持大體不變的話,那麽蠕動的饑餓應該還是會落到克萊恩的手中,過上“三天餓九頓”的生活。
想到此,路衍安慰道。
“對方既然可以擊殺攜帶著蠕動的饑餓的齊林格斯,那麽想必實力遠在齊林格斯上,若是的對方想要作惡,那麽無論有沒有蠕動的饑餓,都可以輕松的製造出災難不是嗎?”
路衍的話太過於現實,以至於塞西瑪一時間語塞了。
好在路衍很快便將話題再次轉移走。
只見路衍略微的歎息了一口氣,隨後看向他繼續說道。
“我現在需要去一趟拉姆德小鎮處理一件嚴重的事情。”
“因斯·讚格威爾應該已經聽到了我們散發出去假的消息,打算在後天之前奪走聖賽琳娜的骨灰。”
“拉姆德小鎮的事情有很大概率是他搞出來,用來分散我們的人手,降低值夜者總體的實力的。”
塞西瑪沉默了片刻,最後說道。
“我和你快點趕過去,爭取在短時間之內將這件事情處理來。”
路衍搖了搖頭,整理了自己琉璃白色的衣服,確定了自己口袋之中物品沒有遺漏之後道。
“你需要留在這邊幫助廷根市的值夜者們。”
“因斯很有可能就躲在暗處注意值夜者的動向,可以這麽說,他就在等我們中的一部分人離開廷根市。”
路衍自然不可能讓塞西瑪和他一起前往拉姆德小鎮。
先不說小鎮藏著那麽多的極光會成員,其次便是塞西瑪執事和他一起去了拉姆德小鎮,也未必可以在短時間內解決小鎮的變故。最後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便是他的值夜者隊友們比其他更加需要塞西瑪執事的幫助。
因此他必須編造一些借口打消對方的念頭,路衍相信塞西瑪執事會理性的思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的。
“要不然讓卡洛斯陪你去,值夜者中少了他一個人影響並不大。”
塞西瑪很清楚序列五和序列七之間的巨大差別,在他看來,調出一位序列七對整體的局勢影響並不大。
路衍依舊搖搖頭,繼續說道。
“我們可以請求教會的人來支援,因斯自然也可以找人來幫助他。”
“所以少一個人或許都會影響最後結局。”
塞西瑪見自己的理由都無法說服路衍,索性便放棄了勸說,轉而說道。
“我處理完因斯的事情後要是伱還沒有回來,我便立刻去找你。”
塞西瑪執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沒有繼續拒絕的道理。
“好。”
他從口袋之中取出了神秘懷表確定了現在的時間後,便轉頭向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時間正好是克萊恩的塔羅會結束沒有多久。
克萊恩的思緒從被靈性包裹著從灰霧空間之中極速的下降,最後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隨著他的眼睛逐漸的聚焦,最後定格在書桌上的筆記本之中。
窗外的天色還沒有變得黯淡,還未關上的凸肚窗外吹進來絲絲的清爽的風,將他鬱結在胸口的緊張情緒瞬間吹散了不少。
他抬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人來人往的水仙花街道上,觀察著隨著時間變換的人和物。
從路邊的花壇到不遠處的煤氣燈,又到對面房子外牆的裝飾上,克萊恩饒有趣味的注視著他們。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被一位穿著琉璃白色耀眼衣裳的行人所吸引,不用多想,對方一定是他的好朋友路衍。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衍身上,一直注視對方向著鐵十字路的方向走去,直到路衍徹底的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對於路衍的出行,克萊恩是沒有感到任何的異常的,畢竟在他的眼中路衍主教一直都是非常忙的人。
待到他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沿著從他的目光之中閃過。
克萊恩的目光很快就被其完全的吸引了,他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不斷跳躍的黑影身上。
隨著他盯著黑影的時間越久,他腦海之中蹦出了一個奇怪的猜測。
他該不會是去跟蹤路衍的吧?
鑒於即將發生的事情,克萊恩此刻已經有些草木皆兵了。
對於未知的黑影,他思索片刻之後決定追上去,即便對方不是跟蹤路衍,那他這種打扮總該不會是去參加化妝舞會吧。
克萊恩剛想下樓的時候,忽然之間想起來了某件事情,他迅速的跑回書房,將掛在門後的戰鬥風衣取了下來。
隨後他緊緊的跟在黑衣人身後五十米處,直到快要接近鐵十字街道的時候,黑影的身影停頓了下來。
克萊恩被他突然停頓的行為略微的驚嚇到了,直到他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會兒,才確定對方並不是因為發現他跟蹤而停頓下來。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的克萊恩順著黑衣人潛藏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有個白衣身影正在對著一位馬車夫說著什麽。
他甚至都不要看清楚白色身影的面孔就可以確定那一定是路衍,同時他也能確定那位黑衣人是在跟蹤路衍。
現在他該怎麽辦。
是想辦法追上去告訴路衍,還是說去找其他人幫忙。
如果選擇後者的話,那麽即便找到人幫忙也不知道路衍主教去了哪裡,所以等同於沒有找。
最關鍵的是還有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他如何選擇決定了自己以及其他人的命運。
他應該如何的做。
不斷的思考的同時,他的背後緩緩的浮現了一層冷汗,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黑暗深處盯著他。
他回頭觀察了四周,卻是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緊接著他便記起了夢境之中路衍死亡時候的畫面,那是他痛徹心扉的記憶。
克萊恩握緊自己雙手,眼眸之中滿是疑慮的神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道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不對,克萊恩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他還有辦法辦法可以聯系上路衍。
就在昨天的時候,路衍就將如何召喚他信使的辦法告訴自己了。
想到此,克萊恩臉上神色頓時間輕松了不少。
現在他回去寫信交給路衍的信使,一切都還來急。
就在他稍微的松懈的這一刻,他的靈性刹那間給了他危險的預感。
他迅速的向後退了幾步,但這並沒有任何作用,因為此刻他已經被包圍了。
還沒有等克萊恩反應過來,他的脖子的後方就遭到了一道重重的攻擊。
他暈了過去。
此刻,極光會的k先生,s先生,d先生同時注視著這位已經暈倒的且跟蹤著他們許久的值夜者。
“殺了?”d先生眉頭微皺,眼眸之中有著濃濃的怒火在翻滾,語氣之中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說道。
就是這位黑發棕瞳的青年害得他跟不上遠去的路衍了。
在他的眼中,克萊恩的行為比殺死他還要的過分。
“不行,他深受主的神眷。”s先生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這些天都在水仙花街道的屋頂上等待著偉大的主降下神諭,所以他可以看出暈倒的這個人深得主的神眷。
“帶他去偉大的主的面前,如何處置他交給偉大的主來決定。”k先生看著遠去的馬車,感知到主的氣離他們越來越遠,心中越發的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