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間,塞西瑪執事也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卡洛斯的身上,表情嚴肅,目光嚴厲的看著卡洛斯。
在兩人嚴厲的目光的“審訊”下,卡洛斯隻好承認了自己空腹喝酒的事情。
路衍站起身,目光下移,看了一眼已經被塞西瑪執事幾口吃的只剩麵包屑的蛋糕,隨後看向了兩人,淺笑道。
“等我一下,我去煮點東西給你們墊墊肚子。”
他離開起居室之後,塞西瑪執事嘴角略微的勾起了一絲笑容,對著卡洛斯輕聲的問道。
“什麽時候學會了酗酒?”
卡洛斯忽然自己的背後爬上一絲的涼意,同時間感到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我今天無師自通的,您信不信。”
塞西瑪執事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教訓他,而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輕聲的回答道。
“我信。”
說完這句話後,塞西瑪執事有些自嘲般的從口袋之中取出幾個酒瓶的塞子,放到了桌子上。
卡洛斯表情一愣,藍寶石般的眼眸對上了塞西瑪的墨綠色眼眸,相視一眼,隨後兩人近乎同時的歎息道。
“就像是做夢一樣。”
……
煮麵並不是一件費時間的事情。
路衍只是用著家中剩下的幾顆番茄和一些蔬菜簡單還有兩顆荷包蛋煮了兩碗面。
雖然簡單,但在眾多香料的調味之中,味道也不會差。
酸甜的湯汁中合了卡洛斯和塞西瑪兩人嘴中辛辣的酒味。
路衍隨意懶散的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側,吃著卡洛斯從斯林麵包房之中帶回的巧克力塊。
甜味很足,應該是用來裝飾蛋糕的巧克力塊。
“這幾天我就先不去聖賽琳娜教堂上班了,讓我偷懶幾天。”
“嗯,不要告訴除了值夜者小隊成員之外的人我安全的回來了。”
“我想要借此來觀察一下約尼神父和羅布特神父兩人的能力,選出一人就職聖塞琳娜教堂的主教。”
路衍略微還帶有幾分虛弱的聲音讓還在吃麵的卡洛斯和塞西瑪猛然想起此刻的路衍還是個病人。
他們有些羞愧的放下了手中的面條,目光落到了路衍身上,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
“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
路衍輕輕的搖了搖頭,安慰道:“只要多休息幾天就沒有問題了。”
兩人這才放心,繼續吃著自己碗中的面條,又過了一會兒,他們繼續問道。
“拉姆德小鎮的那個巨大的坑洞是因為什麽原因形成的。”
路衍目光沒有落在兩人的身上,一邊繼續吃著袋子中的巧克力塊,另一邊在腦海之中組織著語言回答道。
“那個祭壇是向著宿命領域的某位神靈獻祭,我用了一些底牌,破壞了獻祭儀式,導致祭壇能量泄露,發生了爆炸。”
塞西瑪突然記起自己祭壇爆炸後形成的土坑之中找到了那個缽體,於是他繼續說道。
“我在尋找你的蹤跡的時候,在爆炸後產生的坑底之中找了一個缽體。”
說到這裡的時候,塞西瑪頓了頓,轉而在起居室尋找著某些東西。
路衍心中了然,從抽屜之中拿出紙張和鋼筆。
塞西瑪接過紙張之後,操控著靈性附著在自己的手上,生動的紙張上描繪出來了一幅畫。
坑底缽體形成的時候,
路衍也是第一時間發現這個由知識荒野和宿命兩者的力量的影響形成的非凡的物品。 但因為缽體對他的用處不大,且攜帶不方便,所以路衍並沒有擁有它的想法。
他接過塞西瑪執事遞過來的紙張,裝作認真的端詳了兩眼之後說道。
“我覺得可以給它命名為‘命運的漣漪’。”
“命運的漣漪?”卡洛斯和塞西瑪同時間用著疑惑的語氣說道。
“對,因為它的作用是讓注視著它的人看到自己最需要的知識。”
“舉個例子,比如我盯著它,它給我展現一些烹飪的技巧,這就意味著我馬上就需要用到有關烹飪的技巧了。”
“這種提前賦予你未來可以用到的知識的能力,可以讓你的命運發生細微一些變化,但終究是改變不了什麽東西。”
“所以它真正的用處是讓你可以借助它給出信息,推測出未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路衍端起了桌面上的一杯新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塞西瑪也在這個時候評價到:“漣漪是非常微弱的的東西,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
路衍輕聲的“嗯”了一聲之後,繼續說道。
“但它的負面效果十分的大,一個人動用它能力次數越多,就會接收到越多的知識,嗯,增長的幅度甚至比的指數級還要高。”
“比如說它第一次給了你的知識是一道菜的做法,第二次就有可能給你世界上所有菜的做法,第三次就給伱世界上每個東西應該如何製作成各種口味的菜肴。”
“當然這只是比喻,但具體的情況和這個應該大差不差,所以正常人的使用上限是一次,第二次使用就會引發精神方面的問題,第三次,嗯,腦袋估計會爆炸掉。”
聽完路衍講述,塞西瑪和卡洛斯兩人一致的認為這件封印物用處對黑夜教會來說十分的小,但對知識與智慧教會或者蒸汽與機械教會來說應該是無價之寶。
路衍扶著沙發的邊緣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繼續說道。
“這件封印物的的作用反而是其次,它真正的作用是可以代替聖賽琳娜骨灰鎮壓查尼斯門內的其他封印物。”
“它的位格很高,至少對應半神以上的能力,而且有著活著的特性,所以將其用來填補聖賽琳娜骨灰缺失而產生的空缺是不錯的選擇。”
路衍給出了自己的建議,在他看來這件封印物的能力對黑夜教會來說並沒有多大的用處。
至於黑夜教會最終會如何處理這件封印物,他不在乎,因為他不需要這件封印物。
“我回房間之中休息一下。”路衍回過身對著兩人說道。
卡洛斯迅速的將碗裡的面條吸溜光了,隨後說道:“我去盥洗室洗個澡。”
……
夜色朦朧。
時間又悄然過了一天。
聖堂方面關於如何處理“命運的漣漪”的方案已經公布了。
如路衍思考的那般,聖堂給出的方案的確是用“命運的漣漪”替代聖賽琳娜的骨灰,作為廷根市主教教區的鎮守物。
不對,或許現在已經不叫做聖賽琳娜教堂了,已經提前改稱為聖索托斯教堂了。
根據塞西瑪執事得到的消息,原本將聖賽琳娜教堂改稱為聖索托斯教堂的是計劃是從明年新年開始的,但阿裡安娜殿下力排眾議,直接提前了三個月將這件事情推行了下去。
至於阿裡安娜殿下是如何讓那群老頑固聽話的,塞西瑪就不知道,但無非就是以理服人或者以力服人。
當然,主教教堂改名並不是隻僅靠一份文件就可以了。
需要將原先主保聖人的有關事跡全部都換成新的主保聖人的,還有神父進行彌撒的時候也需要逐漸的改變相應的措辭。
為此,聖賽琳娜教堂進行為期五天的改造,修複翻新成聖索托斯教堂,新的聖賽琳娜教堂將會遷移到魯恩的最北方,凜冬郡的深處。
這也意味著教會之中的其他人在稱呼的路衍的時候要在姓上冠上一個聖字。
當然,能在名字前面加上聖字的教會成員,即便不是聖者,那也是對教會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此時的路衍則是符合了第二點。
拉姆德小鎮的所有居民經歷完這件事情之後清楚的明白了拯救了他們的是黑夜教會。
獨自一人摧毀天使級別的獻祭儀式,隔絕外神的爪牙滲透到屏障內部。
明白實情的高層對教堂改名和路衍姓氏之前加聖字沒有任何異議,至於大部分中低層的成員,嗯,在他們心中認為聖堂既然都通過這個方案,那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所以在路衍不知情的情況下,聖索托斯教堂逐漸的完工了。
這幾天的時間之內。
約尼神父和羅布特神父並沒有產生任何的爭執。
他們並不知道路衍已經回歸了,因此在他們的眼中聖索托斯教堂四個字意味著路衍·聖索托斯主教已經犧牲了。
教堂換主保聖人大概率是教會為了紀念路衍的功績而做出的決定。
兩人都去災變之後拉姆德小鎮看過,最後約尼神父看著滿目瘡痍的拉姆德小鎮和饑黃的臉上帶著希望,虔誠向著女神祈禱的小鎮居民,他決定留在小鎮之中,將女神的光輝和神恩撒在這群正在遭受苦難的信徒身上。
羅布特神父沉默的一言不發,看著約尼神父用著親切的姿態讓所有的信徒都發自內心的讚美女神。
從早上到夜晚,他承認約尼神父的確是更加比他適合擔任聖索托斯教堂的主教。
但此時的約尼神父心中已經有了更多的想法,他不願意讓主教的位置將他束縛在高台之上,他想要親眼的看看這個世界的底層人民,讓女神的光輝照耀到每個不幸的人的身上。
兩人相談一晚,最後以羅布特神父失落的從小鎮的教堂之中離開,回到了廷根市已經改建完成的聖索托斯教堂。
不久之後,在路衍的安排之下。
羅布特神父晉升成聖索托斯教堂的主教,獲得了成為非凡者的機會。
與此同時,身在拉姆德小鎮的約尼神父也在清晨時分迎來了一位想念已久的人。
“聖索托斯大主教您好,願女神庇佑您。”
約尼神父看著眼前熟悉的銀發銀眸,似乎永遠不會老的溫和少年,激動又帶有恭敬的問好。
這幾天他閱讀了路衍的事跡,知道了路衍在貝克蘭德之中拯救了許多的人民,也知道路衍拯救了拉姆德小鎮的所有居民並讓他們信仰了黑夜女神。
“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正式任職大主教。”路衍溫和回應了一句。
他來到小鎮之後,仔細的看過了小鎮每個居民的精氣神,發現他們的眼中似乎多了一種東西叫做對未來的希望。
而讓他們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的原因自然是繞不開日夜真心引導他們的約尼神父。
“你辛苦了,感謝你為教會做的這麽多貢獻。”路衍稱讚道。
約尼神父臉上閃過一絲的笑意,目光透過教堂的破敗窗戶看向了小鎮之中辛勤勞動的人們。
他說道:“我不辛苦,若是可以讓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明白女神的恩惠,沐浴到女神的神恩,那便好了。”
還沒有等路衍說話,約尼神父搖了搖頭,碾碎了自己幻想道。
“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神恩並不是無窮無盡的,所以這個世界上還需要有其他的神明和女神一同救世。”
“我能做到的只有將讓還處於迷途之中孩子感受到黑夜的溫柔。”
約尼神父在胸口前順時針的點了四下,虔誠的向女神禱告了一遍。
“女神認可你的行為,願意降下神恩讓你替祂將神恩傳播給更多的人。”
路衍輕聲卻是清晰的說完這句話後,從口袋之中取出了一瓶魔藥,對著約尼神父繼續說道。
“所以女神讓我給你帶來了不眠者的魔藥,希望你可以始終保持心中的理念,讓更多的人沐浴在神恩之下。”
不眠者魔藥是一瓶子紫黑色的魔藥,它有著陣陣的清香,又有著獨屬於黑夜的美麗。
約尼神父略微的驚訝了刹那,隨後便表情嚴肅且鄭重的接過了路衍遞給他的魔藥。
來自女神的認可是他心中最高的榮耀。
……
不多時,路衍便離開拉姆德小鎮。
今天是他在廷根市生活的最後一天,或許他將來都不會再來這座城市了。
在這短短的幾個月之中,他收獲了許多的友情,了解了自己部分的身世。
相較於來時的他,離開時候的他眉眼之中少了幾分的陰霾和對未來的憤恨,也讓他的心中對這個時代增添了許多的歸屬感。
或許,這次廷根市的最大收獲是讓他融入了這個時代,收獲了許多人友情,對這個世界增添了幾分的留念。
在即將遠去的蒸汽輪船之上,路衍和他的值夜者隊員們做著最後的道別。
與他同行的還有調往貝克蘭德任職的鄧恩和他一同來到廷根市的卡洛斯。
“弗萊,恭喜你成功的晉升了序列七。”
路衍對著眼前這位已經可以獨擋一面的外冷內熱的青年大男孩說道。
弗萊那有些讓人感覺到生人勿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溫和的笑容,回應著路衍道。
“我不會辜負您和隊長的信賴,一定會守護好廷根市的。”
路衍嘴角微微的上揚,用著飽含著堅定的語氣回應道。
“我和鄧恩都相信你,你十分的優秀,肯定可以成為一位好隊長。”
弗萊不善於表達自己感動的情緒,只是愣愣的看著路衍和鄧恩,沉默片刻,有些不舍的說道。
“到時候記得回來看看我們,不要忘記了廷根市還有一群你們熟悉的隊友。”
鄧恩微微的搖頭道:“你這樣子說的我和路衍主教像是個負心漢一樣。”
弗萊面色一僵,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鄧恩見到弗萊的動作後,連忙說道:“戴莉曾經和我說過,頻繁的揉搓頭髮會禿頭的。”
弗萊動作再次一僵,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手現在要放在哪裡了。
路衍則是看向身邊的其他的隊友,他看到已經成為正式隊員的阿德米索爾正在用著紅彤彤的眼神看著他。
他走到阿德米索爾的面前,輕輕的擁抱了對方一下,輕聲的說道。
“離別再次相遇的前提,我這次回到貝克蘭德會為你留意怪物途徑後續的魔藥配方。 ”
阿德米索爾愣了半秒鍾,隨後解釋道:“我想要和您一起去貝克蘭德。”
他的說話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最後說到貝克蘭德四個字的時候,幾乎是細不可聞了。
路衍認真的看了一眼阿德米索爾,搖了搖頭道。
“你沒有像倫納德一樣做好離開的準備,廷根市對你來說是更好的地方,這裡有著你的隊友,有著關心你的人,有著需要你的人。”
在十幾分鍾之前,倫納德跟著塞西瑪執事前往黑夜教會的總部寧靜教會接受成為紅手套成員的考核。
阿德米索爾側過身看了一眼弗萊和他其他的隊友們,心中的對廷根市留戀之情又多了一分。
路衍摸了摸阿德米索爾的頭,隨後便想到鄧恩剛剛說過摸頭髮會讓人禿頭的事情。
於是他頓了一下,輕輕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天色漸晚,中午剛剛舉辦完克萊恩的葬禮,傍晚的時候他們便要乘船離開來廷根市。
兩重的離別,使得所有人都沒有多說什麽,因為有著太多話想要說了,但又害怕耽誤路衍主教等人的行程,所以沒有人開口。
在登船之前,路衍又記起了最後一件事情。
他從口袋之中取出了一對紅彤彤的迷你香薰袋遞給了在一旁的科恩黎。
“抱歉,不能替你和你的新娘舉辦婚禮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小禮物,有著驅邪的效果,希望你會喜歡。”